韓楓察覺到柳雲容在外頭待的時間太久了。

雖然看她穿的厚,但冬日的夜晚待久了扛不住。想起蕭禦霆的叮囑,韓楓也顧不上避嫌,小跑了兩步,請求柳雲容趕緊回賬裏去。

“縣主,您產後本就沒做好月子,現在若不好好調理,真是落下月子病了,主帥會後悔一輩子的。”

柳雲容也沒想讓韓楓為難,解釋了一句,“他還沒回來,我一個人也睡不著,心裏到底還是放不下。你別擔心,我這就回去了。”

“好。”

不等柳雲容扭頭,忽有馬蹄聲自營門傳來。

她轉身,正見一道玄色身影自夜色中疾馳而來。

月光落在蕭禦霆銀白的甲胄上,折射出清冷的光,恍若星河墜入人間。

柳雲容勾起笑容,向前跑了幾步。

“蕭禦霆!”

他們一行人此次行動十分迅捷,用了不到兩個時辰便完成了與鐵甲軍的第一次會麵。

韓楓也很緊張,“主帥,情況如何?”

“進去說。”蕭禦霆捏了捏柳雲容的肩膀,隨後率先進了營帳。

韓楓也跟了進來。

蕭禦霆回到屋裏,把柳雲容剩的半碗水一飲而盡。

“果然,端王的人在暗處蟄伏著,被我們的人一網打盡了。”

柳雲容雙手攥緊。

“果真?可有受傷?”

蕭禦霆搖了搖頭。

“早有防範。此處地形已經被我們悉數摸遍,若不是突襲,他們的行蹤便會被我們早早摸準,我們無人受傷。”

端王這次隻是派了一小隊人過來摸清情況,並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可來都來了,蕭禦霆是不可能讓他們完完整整再回去的。

“留了兩個活口,已經送去審訊室了。韓楓,你去盯著點。”

韓楓領命,“是!”

柳雲容親自給蕭禦霆卸下盔甲,打水給他擦了臉和身子,又給他換了身衣裳。

“別忙活了,這一夜不一定睡得安穩。”蕭禦霆輕撫柳雲容的秀發。

男人沒有責怪她為何今夜不好好安睡。

他很清楚,柳雲容擔心自己,殫精竭慮,一定睡不好覺。

蕭禦霆安撫她,“行軍打仗便是如此,這兩日已經是比較輕鬆的時候了,自明日起恐怕隨時都要與端王正麵交鋒。處理完內憂,緊接著就要除去倭寇,這一路難免艱辛困難,你若夜夜都因為我睡不好覺,身子還要不要了?”

蕭禦霆平心靜氣的向柳雲容解釋,把她當成小孩子安撫。

柳雲容也知道自己不該這麽小家子氣,她努力調節著心情。

“我知道了,你也不必擔心我,為了孩子我一定不會讓自己難受的。”

“我的容兒最是懂事。”蕭禦霆在柳雲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柳雲容說到做到,縮進被窩立馬就睡了過去。

等翌日天亮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已經消失不見。

“夫人,您該吃早膳了。主帥今日天不亮就帶了一隊人往江邊去了,今日許是有要務,也可能一兩天都回不來。臨走前他吩咐了,叫我好好侍奉你一日三餐。”

說話的是那個胖墩墩的廚娘。

“好,這幾日辛苦你了,變著花樣的給我做飯吃。”柳雲容在人前自然不能顯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麵。

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一旦看到你流露出脆弱的樣子,別會覺得你好拿捏好欺負。

雖然不應當以惡意揣度別人的心理,但防患於未然,她總是要給自己樹立一些威嚴的。

廚娘笑道,“哪裏辛苦呢?得您的賞識,如今我在軍廚中的處境才變得如此輕鬆。從前光是打下手,幫廚,累的每日腰都直不起來,還拿不了多少銀子,成天都要受那些人的冷眼。如今您看得上我,叫我做您的膳食,誰還敢給我臉子看呢?我啊,真真是得了夫人您的好處!”

廚娘很會說話,三兩句話就把柳雲容逗笑。

吃了早膳,柳雲容便去隔壁看虎崽。

虎崽也剛剛喝完奶,換了尿片,看見柳雲容進來,猛的瞪圓了眼睛,一雙圓溜溜的黑眸亮的厲害,張開胖乎乎的小手,嘴裏含糊不清的嚷嚷著。

“夫人,小公子想讓您抱抱呢。”

乳母把虎崽抱起來遞給柳雲容。

柳雲容手上一沉。

“……怎麽感覺他又胖了呢?”

“夫人真是說笑了,這小孩子啊長得都快,就是一天一個樣兒的。再加上咱們這小公子是個有福之人,每日吃的多,睡得也好,身子骨特別健壯。自然是比尋常同齡的嬰兒長得更壯,更大。”乳母格外喜歡虎崽,一邊說一邊托著他的小屁股。

這邊說笑著,蒲雲笄那廂也熬好了藥,正巧端來給柳雲容。

女人在軍營裏沒什麽別的事做,哄完孩子,便各自找些活計。

眼看到了年下,話題不由自主就轉到了過年這件事上。

“今年除夕你們就得在軍營中過了,這樣大的日子卻不能與家中團圓,想必你們心中一定有許多遺憾。不必擔心,過年的時候,軍中一定會大放賞賜,我私下也會給你們貼補紅包的,一定叫你們過個豐饒的年。”

柳雲容安撫她們。

兩個乳母臉上都洋溢起真誠的笑容來。

“多謝夫人了!唉,我們在外奔波也是為了家中能有些補貼,想必家中親人也會理解的。”

“就是,這樣好的差事哪是那麽好尋的?我們是沒有怨言的。”

她們聊著,柳雲容卻注意到蒲雲笄。

她的表情很冷漠,仿佛對什麽家人,過年……這樣的事情根本不感興趣。

更像是巴不得遠離他們,自己在外頭過。

蒲雲笄拿著一本已經泛黃的醫書,眉頭緊鎖,認真的翻閱著,還用細筆在上頭做了注釋。

她全神貫注。

柳雲容欣賞的看了她一會兒。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柳雲容發覺蒲雲笄是一個非常害怕受到傷害的人。

具體表現為她總是裝作很冷漠,好像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

好像隻要她不在意,就沒有人可以叫她難受。

就在房內安靜之時,門外突然傳來士兵的通報。

“不好了,外頭孤獨將丨軍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