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上次同房,大約是一年前了。
此刻,柳雲容心髒蹦的厲害。
蒲雲笄精通婦科,對她的護理很到位,從內到外都細細治療過,柳雲容恢複得很好。
她垂下睫毛,輕輕點了點頭。
瞬間,蕭禦霆渾身緊繃。
他雖然早已憋悶難忍,但顧及柳雲容的身子,還是將動作幅度降到最低,試探著一點點來。
這一次不算酣暢淋漓,但是也叫他心裏升騰起十足的幸福感。蕭禦霆不敢多折騰她,強行憋住沒抒發完畢的精力。
這夜,二人都難得睡了好覺。
……
十日後。
盛京旨意傳回,龍心大悅,蕭家軍上下大肆封賞,全城百姓免賦稅一年,普天同慶。
主帥蕭禦霆押送叛賊玄晟,也就是端王,回京聽從發落。
獨孤雄教女無方,獨孤汐月投誠叛軍,害得我軍險些戰敗,父女二人算作叛軍共犯,一並押送回京等候發落。
關於對蕭禦霆的賞賜,聖旨中不曾提及。但蕭禦霆也並不在乎,照樣接旨謝恩。
柳雲容已經被接回軍營,此刻她正在收拾行囊。
得知明日就要開拔,她心裏雀躍難耐。
士兵來叫她,“縣主,您快去給主帥解圍吧,他被當地官員包圍著,非要拉住他去宴請,主帥叫我搬救兵。”
柳雲容失笑:“來了。”
蕭禦霆上回在珩王的生日宴上險些被圈套,他嫌棄柳雲容不把他放在心上。自打那以後,柳雲容便刻意為蕭禦霆營造了一個‘懼內’的人設。
蕭禦霆本就喜歡應酬,應酬上又總有人三番五次給他使絆子,幹脆能推的都退掉便是了。
士兵來找柳雲容,她便明白要如何配合蕭禦霆。
不一會兒,柳雲容趾高氣昂地出現在蕭禦霆跟前,一副‘很難哄’的模樣,仰著下巴。
“主帥在外頭忙什麽呢,這麽久都不回來?”她眼神犀利地掃過眾人。
當地官員麵麵相覷,先去看蕭禦霆的表情。
隻見蕭禦霆一臉小心翼翼地看著柳雲容,生怕惹她不快似的。
蕭禦霆討好道:“我與各位大人說些事,馬上就回去了。”
眾人驚愕!
蕭禦霆堂堂主帥,殺人如麻的戰神,竟然在一個妾室跟前露出這樣討好的嘴臉。
有人開口解圍:“縣主莫怪,都是我們拉著蕭將丨軍說話,高興間就忘了時辰。府上設了小宴,還請縣主賞臉一同前去吧。”
“哼,大人的好意,我恐怕隻能心領了。”柳雲容絲毫不給對方麵子。
當下,那官員的臉色就尷尬起來。
柳雲容質問道:“前些天我家夫君參加幾位大人的宴會,聽聞要塞給我夫君一位年輕貌美的舞娘,唉,那日我家夫君是無福消受。就是不知道今日再去赴宴,是不是又有什麽新的花樣?是歌姬,還是琴師,亦或者是丹青的好手?”
柳雲容言笑晏晏間就說出一些讓人想去死的話。
在座的幾位大人瞬間尷尬地抓耳撓腮起來。
其實,男人們對待同僚夫人的態度就取決於這位同僚對他夫人的態度。
若是此男並不怎麽害怕或是尊重妻子,同僚們自然也不必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可若是像蕭禦霆這樣十分懼內,又愛看夫人臉色的男人,那誰也不敢不給他的妻子幾分顏麵。
大家再不敢強行邀請蕭禦霆。
柳雲容站著閑聊幾句,便拽著蕭禦霆回去了。
蕭禦霆誇讚:“夫人的嘴皮子真是愈發利索了,以後有這樣的事還得你來才行。”
柳雲容嗔怪地擰了他一下。
當晚,鐵甲軍便要提前拔營,動作比蕭禦霆更快一步。
裴鈺來道別。
鬆江城的櫻花開得正盛,花枝攢動間,裴鈺有些晃神。鬆江的日子過得可真快,快到叫他無法回神,便隻剩回味了。
適才,他遠遠望著人群中並肩而立的蕭禦霆與柳雲容,當地官員的恭賀聲像一柄鈍刀,一下下剜著心口。
蕭禦霆笑眯眯看著柳雲容為他解圍,還不忘伸手為柳雲容拂去肩頭的花瓣,動作自然得仿佛刻進骨子裏。
柳雲容斥退了那些勸說的官員,扭頭得意洋洋地衝蕭禦霆淺笑,仿佛邀功,可愛極了。
真是一對璧人。
裴鈺便想,他不如早些回盛京。
“裴大人?”裴鈺發愣間,倏然被柳雲容的聲音驚得後退半步。
柳雲容抬頭時眼中閃過驚訝:“裴大人?您怎麽了?剛才叫您半天也沒反應。聽聞李強說您今日就要拔營,月黑風高的,怎麽這麽著急呢,不如等明日與我們一同出發。”
他喉間發緊。
“實在是京中事多,家父也傳來消息,需要鐵甲軍早日啟程,以免誤了公事。我們即將出發,臨行前來跟蕭將丨軍和縣主道別。這些日子也受了你們許多照拂,日後盛京再見,咱們兩家還要多多關照。”
裴鈺露出溫和的笑,一番話說的格外客氣,客氣得有些生分,哪怕是他剛與柳雲容相識時,都不曾說過這樣客套的話。
柳雲容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這樣的客套生疏,反而叫柳雲容渾身不自在。
不等柳雲容親自開口應對,身後便傳來了蕭禦霆的聲音。
“裴小公爺的行囊可都收拾好了?回盛京的路途遙遠,路上還請當心。我們延後一步出發,一路上你們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也可在當地的驛站稍等片刻,我們隨後就來。”
蕭禦霆不動聲色地將柳雲容護在身後,透出一股極強的占有欲。對裴鈺感謝歸感謝,蕭禦霆不會允許旁人覬覦柳雲容。
裴鈺望著這道屏障,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可笑的局外人。好在他也已經想通了,這些天無數次開導自己。
不是在一起才叫愛,愛應該是看對方過得好就足夠了。裴鈺不覺得他與柳雲容的相識是個錯誤,也不後悔舍命救她和孩子。
裴鈺對自己的這份感情,問心無愧。
他強撐著拱手行禮,聲音卻比寒風更涼:“好,多謝蕭將丨軍,那我們就盛京再見。”
“再見。”
轉身時,陽光正盛,刺得裴鈺眼眶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