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蕭禦霆這句話落下,原本圍在旁邊的官員們瞬間安靜了下來,都不約而同的轉身看向人群中的柳雲容。
柳雲容的表情有些呆滯。
眾人的心思各異。
對於柳雲容,眾人都有所耳聞,畢竟她曾經在盛京也是風雲人物。
柳雲容的絕色容貌,見過之人難以忘懷。她平日裏要打理家中生意,常常在外走動,認識她的人不少。
聽見蕭禦霆稱呼她為‘夫人’,眾官員皆是一愣。
原本喧鬧的氣氛瞬間冰冷下來,頗有些舌頭打結的感覺。
柳雲容覺得莫名其妙,實在是不明白,好端端的,這些人圍著他們做什麽?
蕭禦霆走到柳雲容跟前,牽住她。
“各位大人,今日實在疲倦,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就先帶著我家夫人回府了,有什麽事情,咱們回頭再議。”
蕭禦霆準備撤退,拉起柳雲容的手就要上馬車。
幾位大人不願讓他就這麽走了,有人思慮一番後,還是匆匆忙忙走過去,將他攔了下來。
那人搓搓手,有些尷尬的詢問,“王爺,您剛才叫瑞景縣主‘夫人’……嗬,嗬嗬,這是何意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瑞景縣主不是您的妾室嗎?您的先夫人是陳國公府的長女陳秀瀅啊。如今,陳氏去世了,您的正妻之位應該是空著的……”
那位官員絮絮叨叨的說著,柳雲容隻覺得腦子一空。
王爺?
他剛才竟然管蕭禦霆叫王爺?
柳雲容驚訝的瞪了瞪眼睛,又不想在外人麵前顯露自己的真實情緒,於是強行壓著心裏的那股勁兒。
她麵上做出雲淡風輕的樣子來,靜靜的站在蕭禦霆身邊。
蕭禦霆向各位官員拱了拱手。
“因為是我的家事,所以也沒有對外大肆宣揚。早在我出征鬆江之前,便與皇上商議過要將瑞景縣主扶為正妻。因為這半年一直在外地,所以也沒有時間回來舉行儀式,敬告祖宗。不過現在有空了,過幾日便會舉行儀式,將我夫人瑞景縣主的名字寫入族譜正妻之位。”
蕭禦霆為了杜絕他們把自己女兒塞給他做正妻的想法,直接把皇帝的名頭搬了出來。
果然,眾人聽到這話便不再說什麽。
隻是還有的人心有不甘,想法子鑽空子:“哎呀,王妃是隻有一個的,可按理說王爺的側妃,都是要寫入玉碟的……現在王爺後宅裏人少,不如再添幾位伺候您,也更貼心不是。”
原來是他們還不死心,想著讓自家女兒做側妃也可以。因為,一般來說每位王爺都可以有一位正妃,無數名側妃。
側妃的身份也很高貴。
與尋常人家的妾室不同,側妃也是要寫入玉碟的。
這下,不等蕭禦霆開口,柳雲容率先一步站在他前頭,語氣不善:“各位大人,這樣的事情實在不必在我跟前商議。我這個人脾氣不大好,又記仇。王爺若是沒納側妃也就罷了,若真是納了,正巧還是您幾位家中人,那我可都記清楚了。”
反正她在外頭的‘河東獅’人設已經立下,幹脆一做到底。
蕭禦霆自然不會吱聲,但他的‘不吱聲’已經擺明了是因為懼內。既然連蕭禦霆都不敢得罪瑞景縣主,這幾位官員自然不可能再惹她不痛快。
“縣主莫怪,我們也是關心則亂。”
想想也是,人家剛被扶為正妻,你們上來就要給人家丈夫塞小妾,換做誰也會生氣的。
蕭禦霆終於突出重重包圍,拉著柳雲容上馬車。
終於隻剩他們兩個人了,柳雲容一把揪住蕭禦霆領口,怒道:“你究竟瞞了我什麽!”
蕭禦霆抿了抿唇,心虛道:“本想給你個驚喜的……”
沒想到成了驚嚇!
……
今晨。
早朝,蕭禦霆踏著紅毯,一步步走向金鑾殿。
殿內,文武百官早已列隊等候,皇帝端坐在龍椅上,目光灼灼地看著得勝歸來的蕭禦霆。
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蕭禦霆單膝跪地,聲音洪亮:“臣蕭禦霆,不負陛下重托,凱旋而歸!”
霎時間,殿內響起此起彼伏的讚歎聲。
雖然這消息早就傳遍,但今日是蕭禦霆正式上朝述職的大日子,眾人親眼瞧見這樣的場麵,都是人心振奮。
皇帝坐在金鑾殿的鎏金龍椅上,威儀的表情難掩興奮。
蕭禦霆為他除掉了心腹大患,從此,內憂已除!
“好!”皇帝氣勢昂然。
他起身,親自拿起昨夜擬好的詔書。
皇帝沒有讓太監代為宣旨,而是親自來。
皇帝執起明黃詔書的手頓了頓,上頭密密麻麻的字被燭火映得忽明忽暗,殿內寂靜得能聽見玉笏相擊的輕響。
“今有長樂侯蕭禦霆,平邊城之亂、收複北疆,活捉逆賊,三戰連捷,為朕穩固江山,拓疆千裏。”
皇帝聲如洪鍾,詔書在蟠龍柱間激起回音。
“今封安瀾王,封地邊城,賜丹書鐵券,食邑萬戶,許開府建牙!”
一句話,震起驚濤駭浪。
蕭禦霆是武將,在本朝已經是封無可封的富貴顯赫。他此次立下大功,皇上卻遲遲沒有定下封賞,眾人都在猜測。
或許是給金銀,或許是加封國公……
誰也沒想到,皇上沉默了這些日子,竟然一下憋了個大的,直接將他封王!
皇上話音未落,階下文官的朝服已泛起暗湧。
禮部侍郎踉蹌著出列,玉笏磕在青磚上發出脆響:“陛下!自太祖立朝以來,從未……”
“從未什麽?朕看,是從未有過如此戰功吧!”皇帝猛地將詔書拍在龍案,震得鎏金香爐青煙亂顫。
他已經做了決斷,絕不可讓任何人置喙。
蕭禦霆為他穩固江山,是他的定海神針。
“朕比太祖太宗更有福氣,有蕭卿這樣的肱股之臣替朕**平大燕的山河。爾等,還有什麽話要說?”
眾臣瑟瑟發抖,不敢再置喙。
丹蕭禦霆終於抬起頭,隻露出一雙鷹隼般的眼睛。
“臣謝陛下隆恩。”他的聲音像是裹著砂礫,叩首時額間在青磚磕出悶響,驚起簷角銅鈴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