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容深夜應召入宮。

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才低調離開。

凝望微微發白的天際線,柳雲容眼神堅定,內心平靜得如同深邃的湖水,亦有一股深藏於心的波濤即將湧起。

能夠成為上位者手中的棋子,她並不妄自菲薄,反而深感榮幸。

有上桌的機會,就證明她有價值。

柳雲容向太後表明忠心,一定會盡全力助成此局。

蕭禦霆得知消息後心情卻不是很好。

柳雲容是下定決心要去的,她必須與太後站在一邊。

“事關世子的名譽,妾身不去,心裏終究不安。再者說,太後娘娘居然記得我的生辰,這令我十分感動。”

她眼巴巴看著蕭禦霆。

蕭禦霆想著柳雲容無依無靠,有人對她好一些她就想加倍償還,真是太善良了。

“好。”他自有部署,會保證柳雲容的安全。

翌日便有新的八卦在大街小巷流傳。

太後在這風口浪尖上要親自為柳雲容舉辦生辰宴,給她做足了依仗,以示看重。

一時間,百姓唏噓不已,對柳雲容這樣仗勢欺人,忘恩負義的行徑感到深惡痛絕,更有人偷偷議論太後識人不清,糊塗了。

柳澈和張氏被綁了丟出城門,士兵盯著他們不許再進入。

二人一時間犯了難,也聯絡不到陳國公府,隻能暫時在郊區找了一間陳舊的客棧暫時住下。

國公夫人得知後氣得不行,“這兩個沒用的東西,竟然一點都沒拿捏住柳雲容,不痛不癢的就這麽過去了,真是白白廢了我這一百兩銀子。”

她去找陳國公。

“國公爺,我知道你不叫我再插手瀅兒和長樂侯府的事,但這次柳雲容娘家表哥鬧出這麽大的醜聞,咱們得跟禦史台商量一番,在皇上跟前參她一本吧?有這樣的機會,不參白不參啊。”

陳國公忍住心頭煩躁:“禦史台昨日就參奏了,這個時候我跟著湊什麽熱鬧?你女婿遭遇非議,你不僅不替他說話,還想上去參一本,你讓他如何跟你女兒同心同德?”

國公夫人麵紅耳赤。

“這不是顯得咱們態度公允,不偏私嗎?”

“去去去,胡鬧。”

陳國公將她趕走。

於媽媽感覺不對勁:“夫人,您說咱們這步棋是不是走錯了?”

國公夫人自然也有同感。

她心裏隱隱不安,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行為仿佛撞破了什麽大事。

但她嘴硬:“能有什麽錯,這一步既然沒成功,咱們及時抽身就是了,誰知道是我們讓柳澈去鬧事的?”

於媽媽連連點頭,“是,此事奴婢會咽進肚子裏,再不提起。”

……

與此同時,皇上的聖旨秘密送入長樂侯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經內務府敬事房詳查具奏,郭尚書之女郭靜柔,秀外慧中,端莊有度,進退合禮,足稱閨範。朕親加遴選,特冊封為郭貴人,於七日後行冊封禮,入居後宮。望其恪守宮規,勤修婦職,輔佐中宮,共衍皇室之昌,勿怠朕命,欽此!”

被關了整整兩天的郭靜柔接過聖旨激動地哭出聲。

“皇上不負我!不枉我苦等他四年!”

傳聖旨的小安子麵容冷漠,看著近乎癲狂的郭靜柔,眼底滿是不屑。

“接旨吧,郭貴人。”小安子慢悠悠地抬眼,視線像刀片般從郭靜柔臉上劃過,嘴角隨即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冷笑。

侍衛送走小安子,又要鎖門。

郭靜柔死死抓住門框,“皇上答應讓我入宮了,我就是娘娘,你們還敢鎖我!?日後,就連你們的主子蕭禦霆見了我都要下跪請安的,你們算什麽東西,竟敢關皇上的女人!”

侍衛並不理會她。

“瘋夠了就滾回去,我要鎖門了。”

侍衛也是會察言觀色的,剛才宮裏來的小安子對郭靜柔是什麽態度,一看便知。

小安子的態度就是皇上的態度。

郭尚書主意大,縱女鬧事,引發如此大的禍患,皇上是為了安撫臣民,才妥協,暫且將郭靜柔接進宮。

後續應當另有打算。

沒有哪個皇帝會任由臣子拿捏,哪怕是寵臣。

他們都默認郭靜柔進宮不久就會被送進冷宮,或者因病而亡。

眼下,自然不會多恭敬她。

“讓蕭禦霆來見我!”郭靜柔在院裏叫囂,無奈沒人理會她。

柳雲容走到門口,對院內郭靜柔的瘋癲頗感意外。

她已經被皇上封為郭貴人,不日就要入宮侍奉,按理說她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如今已經達到目的了不是嗎?

如今這般掙紮,似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