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官司?”太後看她。

柳雲容道:“陳秀瀅帶來的陪嫁管事死在侯府外頭,非要誣陷給我,說是我殺的,本來她今日要去報官,說要將我院裏的人全拉去嚴刑拷打,但是被陳國公的事耽誤了。”

太後:……

“你殺人了?”

“當然沒有!”

柳雲容瞪圓了眼睛:“我這不是趕緊抽空來找太後告狀了嗎,您救救我。”

太後虎著臉:“當哀家的壽康宮是給你斷官司的地方?”

太後雖然疼愛柳雲容,卻不可能這樣無緣無故的站出來替她做主,否則豈不成了偏私。

但太後也相信柳雲容並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找她撐腰的人,於是並沒有真的生氣,隻等她道出接下來的話。

果然。

柳雲容道:“妾身先去求了裴家,裴府尹一定會先跟陳家對陣的,您到時候保我一下就行,就一下。”

原是先去找了裴家。

柳雲容噘著嘴,就差說出那句‘太後娘娘您要對我負責’。

太後指著她腦袋罵了一通,最後還是答應了。

太後就喜歡柳雲容對自己百依百順,什麽都不瞞著的樣子。

柳雲容心中有數。

太後一定會找人細細調查此事,絕不會真的偏私。

待查清真相後,太後肯定會在暗中保自己。

反正,門閥打架是皇家最愛看的一出戲,太後和皇上怎麽都是樂見其成,最好人腦袋打成狗腦袋。

門閥互相製衡的局麵不能破。

在宮裏略坐坐,柳雲容就回了長樂侯府。

既然已經先找太後聊過此事,太後願意在背後撐腰,那麽柳雲容就可以通知王老夫人和侯爺。

慈安堂。

王老夫人自然聽說了昨天晚上柳雲容和陳秀瀅的這出鬧劇,但她沒有聲張,且等事態發展。

不一會兒,就等到了柳雲容。

聽完柳雲容的解釋,王老夫人有些頭痛。

自然,柳雲容隱去了拿鄭大弟弟身契的事,否則之前拉岑媽媽下馬之事會一並被拉出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相信裴知意會很快搞定身契之事。

“此事你待如何?”王老夫人問柳雲容。

柳雲容柔弱地揉了揉眼睛,發紅的眼角無不顯示她的無辜,“妾身不知,實在是百口莫辯,所以才來找老夫人做主。”

王老夫人喟歎:“好在你是個聽話的孩子,知道先來找我。否則真的跟陳國公府硬剛起來,你也隻會吃虧。”

王老夫人有她的立場,肯定是以整個長樂侯府利益為主。

陳國公府勢力龐大,在大燕各個地方盤根錯節,她不能一味地得罪陳秀瀅。

但這次,她也不想委屈柳雲容了。

王老夫人眼眸眯起:“一味地退讓縱容,仿佛並沒有什麽用處,反而讓侯府一步步走向危險的境地,這樣不行。”

陳秀瀅愈發失控,王老夫人不允許她真的危害到長樂侯府。

從前隻是在後宅中爭風吃醋,如今竟然搞出人名官司,栽贓陷害,這可是大忌。

王老夫人這麽說,是不打算護著陳秀瀅了。

柳雲容很意外:“老夫人,您這話的意思是……”

“我們長樂侯府本就是武將世家,最害怕被外頭扣上‘蔑視性命’‘殘酷不仁’的罪名,這次絕不能任由她鬧。”

柳雲容不語。

她隻是來通知王老夫人的,沒想到王老夫人給了她一個驚喜。

柳雲容隻一味做出‘任由老夫人做主’的模樣,嬌弱地啜泣。

王老夫人對劉媽媽道:“去把侯爺給我找來。”

“是。”

一刻鍾後,蕭禦景削瘦的身影出現在慈壽堂。

他眼窩凹陷,臉色發灰,看得人心裏一揪。

柳雲容看見王老夫人猛地一怔,隨後深吸一口氣,顫聲道:“我的景哥兒……”

“無妨。”蕭禦景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蕭禦景的小廝向王老夫人控訴:“侯爺不聽勸,那日春寒料峭,還非要出門,在春山棋院坐了大半日才回來,回到家就開始發冷,流涕,低燒,還不許我們跟您匯報!”

王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想要上前拍打兒子的後背,巴掌高高揚起,又在空中停下,最後無聲地垂落。

蕭禦景卻是笑,他拿起王老夫人垂下的手掌,玩笑似的貼在自己麵上:“娘有勁打兒子,是兒子的福氣,娘,再打兒子幾下吧。”

“嗚嗚嗚……”王老夫人嗚咽出聲,將弱不勝衣的大兒子擁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