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明如一道閃電,迅速擋在了林夕的身前,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池謹言猛地衝了上來,一把推開岑明,迎上那致命一擊。
遠處,警車的鳴笛聲尖銳刺耳,莫然站在那裏,雙腿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軟得無法支撐身體。目光緊緊鎖定在倒地的池謹言身上,“池謹言,你就這麽喜歡她?”
莫然的聲音顫抖尖厲,“為什麽你就不能看看我,如果你一開始看到的是我,顧夏也不會死,這個女人也不會有今天,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有眼無珠,哈哈哈……”
她被警察帶走,笑聲越來越遠,池謹言的手緊緊捂住腹部,鮮血在他的指縫間悄然溢出。
岑明想要將他扶起,查看傷勢,卻發現他已經失去了動彈的力氣,幾次嚐試終究難以起身。
池謹言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不住地滑落,聲音變得顫抖微弱,“先去看看岑夏……我沒事,她沒有打中要害。”
岑明緊皺眉頭,他知道這個男人不願在別人麵前展示脆弱的一麵,便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走向了岑夏。
他小心翼翼地將岑夏抱起,帶到池謹言身邊。
池謹言坐在地上目光柔和深邃,他緩緩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岑夏的臉頰。
心中充滿了無盡的眷戀與不舍,他已決定親手割舍自己心頭最珍視的寶物。
許久後才努力擠出聲音,“我這一生做過的錯事太多,希望你,好好對待她。”
岑明有些感觸,她知道林夕是喜歡他的,至少曾經喜歡。
可他不想如此卑鄙地將林夕束縛在身邊,終是忍不住開口:“你又一次救了她,不再爭取下嗎?”
池謹言的唇色逐漸褪去血色,他搖了搖頭,“別告訴她,是我救了她。我不想讓她心裏有任何負擔。”
說完他緩緩轉過了臉,不再看她,不願讓她看見自己此刻的脆弱和狼狽。
岑明的身影漸漸遠去,池謹言淚水在冰冷的麵具下無聲地滑落。
救護車拉著鳴笛聲,將他送去醫院。
再次醒來,卻被醫生告知,此生怕是要永遠坐在輪椅上。
岑明來看過他,告訴他林夕又一次忘記了他。
可此刻的他,卻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慶幸。
至少,她不必再為他承受痛苦,他邀請他去參加婚禮,池謹言拒絕了。
林夕的最後一場演出,池謹言終究還是錯過了。
他讓莫永哲拍攝了現場視頻,但卻遲遲不敢打開。
他恐懼,害怕看到她那如今耀眼的模樣,會讓他心中的愧疚和自責更深。
病房的門,緩緩打開。
林夕從網絡上得知池謹言生病的消息,盡管不停地告誡自己要遠離這個人,但終究還是沒能抵擋住那份莫名的牽掛,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池謹言,他正靜靜地望向窗外。
光線映出他的右側臉龐輪廓,帶著些許滄桑。
感受到了那股熟悉而氣息,池謹言猛地轉過頭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光芒。
“岑夏?是你嗎?”他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生怕這一切隻是自己的錯覺。
林夕站在門邊,雙眼中的憎恨早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的複雜情緒,“是我。”
池謹言苦澀地笑了笑,臉上的線條在光影中顯得越發深邃,“岑明告訴我,你已經忘記了,忘記了……”
她努力扯起一抹微笑,聲音依舊柔和,“是我騙了他,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帶著糾纏不清的過去嫁給他,終究是對他不公平。”
池謹言低下頭,痛苦被他用力地壓製在心底,不願輕易流露。
屋內再次陷入沉寂,靜得仿佛可以聽到空氣流動的聲音。
終於,林夕鼓足了勇氣,問出了那個在她心中糾結已久的問題:“池謹言,我媽媽究竟是怎麽死的?”
池謹言的身體猛地一震,卻不敢抬頭,“在你逃跑失敗那天,她心髒病發……搶救無效……”
林夕憤怒地打斷他,“我媽不是搶救無效,而是根本就沒有得到搶救的機會!是你,是你攔住了那個醫生。你告訴我,這是不是事實?”
他將頭低地更深,“岑夏,對不起,我……我那天確實打過電話,可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夕已經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心如刀絞痛得無法呼吸:“池謹言,你真的好狠。”
池謹言看著她痛苦的樣子,悔恨不已,“岑夏,你聽我解釋,我是打過電話,可後來我又打電話想讓他去,可他沒有接……”
“終究還是因為你,還是因為你……”她轉過身去,“池謹言,你這一輩子都活在悔恨中吧!”說罷她毫不猶豫地邁出腳步。
池謹言見她要走,掙紮著起身,卻從輪椅上重重摔落,"岑夏,你…...你能不能聽我說幾句話?”
林夕聽到他的聲音,腳步一頓,緩緩地轉過身來。
看到他倒在地上,痛苦而無助的樣子時,心中的疼痛如同被撕裂一般。
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走上前去,蹲下身,輕輕地將他扶起。
曾經高傲不可一世的池謹言,此刻卻緩緩地跪在地上,卑微地祈求她:“岑夏,你看著我,好嗎?”
林夕閉上了眼睛,她討厭池謹言這樣稱呼她,更討厭那個被他掛在嘴邊的名字。
她冷冷地開口,“我叫林夕,岑夏已經死了。”
他微微一愣,伸出手輕輕地捧起她那張死氣沉沉的臉頰,她麵目冷清,沒有絲毫表情。
無數次想要放棄,明明已經讓岑明帶她走,可她還是出現在自己麵前,他想要抓住那一絲可能的希望,“岑夏,你,可不可以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可不可以愛我,哪怕隻有一點點。”
她將他的手殘忍撥開,站起身,居高臨下的望著他,扯著慘淡的嘴角,目光絕決,“不可以。”
“池謹言,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林夕咬著唇,她什麽都可以,就是絕不會愛他,“報複我,讓我傷心絕望,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她轉過身,這一次她決心不再回頭,“我並非真的忘記,隻是假裝記不起,因為那些屈辱的過往對我來說,隻是我人生中偶爾路過的一片烏雲。
我也,從未愛過你,那天電話裏的所說的話……”
她的身影有些顫抖,還是說出了那個令她心碎的言語,“那天的話,都是假的。”
看著她決絕地離去,池謹言終於痛苦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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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是在江邊遊輪上舉行的,宴客不多,莫永哲也去了。
池謹言終究還是沒有露麵,他靠在輪椅上,顫抖著打開那段體育館的現場演奏視頻。
癡迷地看著她,如果沒有自己,她原本該是那星空耀眼璀璨的繁星。
莫永哲來時,池謹言正播放著最後一曲,他正閉目認真聆聽,仿佛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一曲終了,岑夏的聲音傳來,“感謝長久以來支持我的朋友們,雖然道別很是不舍,但由於我的個人原因,我將會永久退出我所喜愛的音樂行業……”
“你知道她為什麽會放棄自己最愛的事業嗎?”莫永哲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沉醉。
池謹言微啟薄唇,說出那令人痛心的八個字,“嫁為人婦,相夫教子。”
莫永哲有些心痛,依舊選擇向他陳述事實,“她的右耳被那場大火的爆炸聲損傷神經,一直戴著助聽器,如今即便戴著助聽器也快要聽不見了。”
池謹言聽聞猛地睜開眼,淒涼一笑,“天意弄人。”
“你可知道,岑明與她結婚後,就會徹底遠去國外。”
池謹言沉默了,他曾禁錮她,如今他要將她交於人海。
“我看著他倆牽著手……”
池謹言再次閉上眼,他能想象到那個畫麵,因為自己曾經也與她相互攙扶,步入婚姻的殿堂,可那好像一場夢。
她是嬌豔的玫瑰,是他將她帶入沙漠,看著她暴曬幹枯而亡,卻不成想她活得越來越燦爛。
他再次將那首名為《夢中的婚禮》曲子重新播放,幻想著能與她再次舉行婚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