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在愣了兩秒之後就釋然了,唯一不希望她懷孕的隻有文忠父女,他們指使張嬸這麽幹太有動機,隻是讓她沒想到的是,跟她朝夕相處的張嬸會輕易的被金雨收買。

張嬸哭著說,“少爺,江小姐,我有罪,我被金錢迷惑做出這種傷害江小姐的事情。可是後期我沒有給她,真的是給她吃的維生素。”

“改變不了什麽。”蘇啟冷聲說:“做了就是做了,挽挽因為你極有可能永遠懷孕,為了那點兒錢你真是瞎了眼了!”

張嬸看向江挽平坦的小腹,眼淚流得更凶,直說對不起。

江挽不看,心裏極其沉重。

蘇啟叫了人過來。

“把張嬸帶去找金雨,讓張嬸指認。”

“是。”

張嬸對著江挽深深一鞠躬後被屬下帶著離開。

她走,江挽才別過臉透過落地窗看張嬸,一個一米六五的中年婦女,跟她媽媽差不多的身高與身形,總愛把頭上梳得幹幹淨淨用一個夾子夾起來。

穿著也樸素,做事也勤快。

總是和藹親切的叫著:江小姐。

總是笑臉相迎。

總是細致周到。

人消失,江挽收回目光,心裏的感傷也退得七七八八。

一回眸蘇啟正在看她。

她錯開眼神,準備出去。

蘇啟猛地抱住了她,他摟著她的肩膀,一手扣著她的後腦勺,把下巴擱在了她的頭頂上,低沉嘶啞道:“別難過,我們總會碰到一些心懷不軌之人,好在是揪出了她。無論能不能懷孕都無所謂,我倆一定會天長地久的。”

江挽推開了他,平靜的說:“我等著拿離婚證。”

平靜又淡然的走了出去。

她怎麽可能和蘇啟天長地久。

蘇啟看著她,眼裏是頹敗無奈,還有一些憤然。

挽挽真的越來越不理解他了。

感情是真的越來越談了。

玥玥說挽挽變了心,恐怕也是真的。

……

蘇啟回到了蘇家。

進客廳蘇雪兒躺在沙發上玩手機,她身體不好正值養病期間,若是以往看到哥哥進來,必然伸手求抱然後撒嬌,現在瞄了眼蘇啟,然後就翻了一個白眼。

蘇啟笑著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摸了摸她的臉,蘇雪兒把他的手推開,“不許摸我,你摸江挽去。”

“怎麽又直呼其名,不是跟你說過要叫嫂子?”

“我就不叫,她又不救我,我憑什麽叫?”

“小乖乖,人家不是沒有救過你,對不對?”

“反正你說什麽都有理,江挽永遠都是對的唄,你這麽戀愛腦,你就不怕哪天她把你吃幹抹淨後卷著你的錢跑了?”

蘇啟沒做聲。

回來的路上,他收到了消息,挽挽繼賣掉中央街的大平層之後又開始賣婚房和另外一套別墅,這三套房子剛好都過繼到了她的名下,她卻要全賣了。

很難不懷疑,她確實是想撇下他拿錢跑路。

其實她不賣房,他也會給她很多很多錢,完全沒必要這樣。

“怎麽不說話了,難道我說對了?”

蘇啟寵溺的刮了一下蘇雪兒的鼻子,說:“對什麽對,你嫂子隻愛我,她怎麽可能會離開我。”

“切。”

蘇啟起來,正好電話響了,屬下打來的。

“啟哥,張嬸和金雨對峙過了,確實是金雨讓她這麽做的。”

果然是沒有意外。

他再問:“金雨還有沒有說別的,供出忠叔,或者……玥玥?”

“沒有,金雨一口咬定是他自己想這麽做,他想幫著文小姐嫁給你,和忠叔以及文小姐無關,說他們不知情。”

理智告訴蘇啟,金雨這話不可信,他必然是被忠叔指使。

可情感又讓他相信,即使忠叔會這麽做,玥玥也不會這麽壞,玥玥很善良。

他去了爺爺院子。

老爺子坐在藤椅上正在看年輕時的照片,正好翻到一張他和文忠的合影,他不禁感傷起來。

蘇啟湊過去看。

那時兩人都很年輕。

文忠也就跟蘇啟差不多年輕,跟老爺子搭著肩,手上拿著一個完整的人皮麵具。

蘇啟猛然想到了江挽被綁之事。

老爺子把相冊收起來,歎:“你來幹什麽?”

“來看看您,忠叔不是搬出去了麽,怕您心裏難過。”

“難過倒也說不上,要不是為你考慮,你忠叔這點事兒在我眼裏都不算個事兒。”

蘇啟淡笑,“怎麽就為我考慮?”

“誰讓你喜歡江挽,滿心都是她,為了維護你倆的關係,我當然得向著她,也得幫助她。”

“謝謝爺爺。”

“給你忠叔找個清靜的地方讓他安度晚年吧,我活著一天,我就不忍看他受苦,至於文玥玥,你跟她也斷了,男人別三心二意的。”

“也沒有三心二意,我自始至終喜歡的都是挽挽。”

“我給江挽的那鐲子被她打碎了,這事兒你知道吧?”

蘇啟一怔,“我並不知情。”

“不知道也就算了,她跟我提過要跟你離婚,我能用鐲子拖她一段時間,6億美金,你若是不給她錢,她是賠不起的。在她沒有想好法子給我個說法之前,你好好挽回她,公司的名聲也不好也得靠著她,你爸媽老了,公司還得靠你,別因為個人感情把公司給毀了。”

“我知道爺爺,您說得對,無論是哪一方麵,我都不會放棄挽挽。”

“行,好好對江挽,讓文玥玥嫁人吧,正好這姑娘懷了孕,留在你身邊對你沒有好處。”

蘇啟這回沒有回話。

就這時,老爺子的管家來了。

“警方那邊傳來消息,說有人交代,要徹查蘇小姐當時被綁架一事,主查金雨。”

蘇啟問:“有人交代?誰交代?”

“陸少的奶奶。”

老爺子眼下一斂,“她吩咐徹查?她哪兒來的立場?而且她不是出國了麽?回來了?”

“回來了,至於什麽立場,我不知。”

蘇啟疑惑,“陸奶奶這麽多年從不幹涉我們家任何事情,甚至都很少來我們家,怎麽這次要往進摻和?”

老爺子繃住了唇,眼神有異樣,沉默。

片刻後,他說:“帶我去找她吧,我問問她。”

……

飛行俱樂部。

江挽坐在觀戰台,看著兩輛賽車在跑道上狂奔,並駕齊驅,誰也不服誰。

她也沒想到她從婚房裏出來後就收到了陸焰的信息,說奶奶回來了,並且要她陪同一起飆車。

那兩輛車就是陸焰和陸奶奶。

紅白的是奶奶,紅黑色的是陸焰。

要到終點了。

紅黑色的車眼看著就要先壓向終點線,卻點了一下刹車,讓紅白的超了。

車停。

江挽拿起一邊的熱水走過去。

陸焰和奶奶一起下車,雙雙取下頭盔,風吹著奶奶的白發迎風一飄,美得讓人眩目。

江挽情不自禁的對這位80多歲的老人生起欽佩之意,也情不自禁的微笑,同時遞過去水。

奶奶接過水杯,笑道:“還是挽挽貼心,怪不得要生女兒呢,不像這死小子,叫他別讓,他一直在讓我,跟他比賽一點意思都沒有。”

江挽低笑。

陸焰哼笑:“真不想我讓?”

“當然。”

“好,我讓您先跑一圈!”

“……你這個逆子!”

陸焰又失笑道:“讓了您,您不高興,不讓您,我又挨罵,這讓我如何是好?”

“那怎麽了,我們女孩子就是這麽雙標,讓是你的不對,你要是不讓,那你就更是無法無天。”

江挽不禁笑出了聲,奶奶真可愛。

陸焰看著她笑,薄唇輕啟,“看來江小姐是學到了。”同時伸手,“我的水呢?”

江挽過去拿,奶奶把她拉住了,“讓他自己拿,現在是下班時間,他憑什麽指揮你?”

“……”

奶奶拉著她的手去休息室,江挽回頭,對著陸焰俏皮一笑。

陸焰:“……”

他眸光一眯,不自覺的唇角飛揚。

江挽等了十來分鍾,奶奶和陸焰換好了衣服,嚴洛拿來了進口車厘子、葡萄和上等龍眼以及西南市聞名全國的奶油草莓。

江挽拿了一顆草莓,吃完了尖尖後,吃後麵的感覺很酸,眉頭便皺了皺。

奶奶打趣,“以後你吃尖,那下麵不好吃的給……給你男朋友吃。”說完還看了眼陸焰。

陸焰沉默。

“不,我是不會給蘇啟吃的,吃不了就扔掉。”

“我也沒說蘇啟啊。”

“好吧,不過和蘇啟分了手,我也不會再找男朋友了。”

陸焰正好把剝完皮的葡萄裝在碗裏,推到兩位女士中間,聽聞此話,一頓。

奶奶又看了一眼陸焰後,笑了,“怎麽不談,哪怕是被啟小子還有別的男人可選,你就抱著玩玩的態度,能行就行,不能行就甩,男人多的是。”

陸焰:“……”

他把葡萄放到了江挽麵前。

江挽並未注意到這種小細節,隻看著奶奶,感歎她的精神世界,真是潮流。

“妹妹,你又在亂教人了。”

一道滄桑渾厚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

凝聲望去,見是管家推著坐在輪椅上的老爺子和蘇啟來了。

陸焰和江挽一同站起,不約而同的叫了聲:“爺爺。”

蘇啟同時鞠躬,“奶奶。”

打完了招呼後,他就走到了江挽身旁,同她站在一起,莫名的看了眼了陸焰。

陸奶奶跟老爺子對看,她嘖了聲:“你跑這兒來幹什麽?”

“上次生日一別,許久沒見你,就是想跟你聊聊,我們私下聊吧,有孩子在不方便。”

“沒什麽不方便的,就在他們麵前說。”奶奶開門見山,“我一猜就知道你是想問挽挽被綁架的事情,我為何會插手。”

老爺子被推到了奶奶對麵,嚴洛過來上茶。

上完茶,他看了眼蘇啟,心頭怒意而生。

蘇啟察覺到了這股視線,銳利的掃視過去。

嚴洛及時收回視線,退了下去。

走到角落他給江挽發了條微信:我知道玥玥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可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我拿你當朋友,所以勸告你一句,不要對蘇啟投入太多的感情,若是能搞點錢就搞點錢,若是不能,那就離。他和文玥玥都不是個東西。

有長輩在場,江挽沒好拿出手機來看。

蘇啟把她的手抓過去玩兒,她強行抽回。

蘇啟薄唇一抿,雖有不滿,但也未多言,開始剝葡萄。

陸焰坐他們對麵,不鹹不淡的看著他們。

老爺子說:“我確實想這麽問,此事與你無關。”

陸奶奶冷哼一聲:“按說,我插手對你們蘇家隻有利,因為綁架的是你孫媳婦兒,這麽久凶手都沒找到,你不覺得你很丟人嗎?”

“警方都沒找到,我何來的丟人?”

“是警方沒找到,還是你們從中作梗,讓警方找不到?”

老爺子的臉沉下來:“妹妹,江挽在場,你可不要胡說。”

奶奶把蘇啟剝好的葡萄拿了過去,蘇啟:“……”他才剝三顆,準備給江挽的。

奶奶吃了一顆葡萄,再道:“這事兒我也打聽清楚了,挽挽被綁架,而且她提供了有力的證據,但是你們選擇了無視。說到底就是欺負挽挽沒背影,沒後台,我喜歡她,我跟她有緣份,現在我就是她的後台,我打算為她撐腰,我必要查出幕後真凶。”

老爺子鼓著臉,胸膛憋了一股火,“你這麽清閑,你大可給焰兒張羅婚事,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張羅著呢。”

“你張羅著你還有閑心在這兒,你張羅什麽了?”

“你管得著嗎你?你這麽怕我幹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凶手是誰,所以不想查?”

老爺子一梗,似乎被戳中了心事,但這樣的表情轉瞬即逝。

可即使很快恢複如常,還是被江挽捕捉到了。

她心驚。

爺爺真知道凶手,所以一直在包庇?

並且阻撓警方調查?

蘇啟也擰起了眉,他也看到了。

擰眉的同時,心裏對凶手已經有了眉目。

霎時,他的心沉入穀底。

還真是忠叔!

老爺子否認:“沒有的事兒,我就是覺得你不該管閑事,你嘴巴這麽毒幹什麽?你就跟年輕時一模一樣,得理不饒人。”

“我毒?”奶奶冷笑:“我有你做事毒嗎?那個鐲子是我給你的,不過兩萬塊錢,你蘇家真正的傳家寶不是你在兒媳婦溫憐那兒麽?”

江挽的呼吸猛然提了上來。

什麽?

老爺子的臉色變了,及時製止:“你別說了。”

奶奶繼續:“那鐲子本來就有裂痕,摔壞了摔壞了,值不了幾個錢,你憑什麽拿這鐲子來困住挽挽,死老東西,這樣欺負人,你也不怕下地獄。”

爺爺被她氣得臉色鐵青,一口氣沒喘上來,又暈了。

“爺爺!”蘇啟葡萄也顧不上,連忙上前,推著爺爺直奔醫院。

他走後,奶奶也呼口氣,“還沒罵夠呢。”

陸焰提出異議,“您怎麽會送蘇爺爺鐲子?”

“他是我初戀,你說呢。”

“……”

怪不得老爺子在她麵前,毫無輸出空間,一物降一物。

奶奶湊近陸焰,小聲道:“查挽挽綁架案的真凶是你要辦的,我以我的名義給你頂替了,你放心,奶奶絕不會讓你落得個搶兄弟老婆的汙名。”

陸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