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憐和老爺子都驚了一大跳。

文玥玥懷的孩子怎麽能是蘇啟的?

溫憐看了眼文玥玥隆起的肚子,擰著眉頭說:“但是你有男朋友,而且你都帶到了蘇家來,我還說要給你倆承包婚禮。”

文玥玥泫然欲泣,好不可憐:“是挽挽嫂子懷疑我和啟哥哥亂來,為了讓她放心所以我才這麽做,但我和嚴洛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倆沒有任何接觸。我愛啟哥,我本想默默的生下孩子,不打擾啟哥和挽挽嫂子的夫妻生活。

可是經過我長時間的觀察,嫂子早就不愛啟哥了,她和啟哥也分居了很久,而且賣掉了啟哥名下三套房子,像是要卷錢跑一樣,這些也就算了,她還不救雪兒妹妹,眼睜睜的看著她受苦,我真的很心疼他們兄妹倆,嫂子有點太不近人情了。

嫂子綁架的事情,我有責任。因為我爸知道我的心意,於是就安排了人綁了嫂子,我勸過我爸,但我爸執意如此,我攔不住,都是我不好,是我的責任沒有勸住我爸。進看守所我不在乎,可我舍不得孩子。”

她哽咽著說了一大堆,說到這兒淚如雨下,捂著小腹,傷心不已,“我今天來把孩子的事情告訴爺爺和憐姨,沒有別的意思,是想讓你們在我生下兒子進看守所後,好好幫我照顧孩子,我對不起兒子,我讓他一出生媽媽就不在身邊。”

溫憐心情很沉重,甚至是煩燥。

老爺子也是。

文玥玥這一個舉動讓他們措手不及。

老爺子想了想說:“你先下去吧,在蘇家住下,讓阿姨們給你補身體。”

溫憐也補充:“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坐牢,啟兒孩子的媽媽,不能有這種汙點。”

文玥玥深深一鞠躬,眼淚模糊了雙眼,看起來更是脆弱,“可我犯法了啊,我……”

“我們來想辦法,我們會讓你好好生下孩子。”

文玥玥再鞠躬,走了。

出去後,眼淚擦幹,笑了。

她就說,她不會被動的等生完孩子之後,她要主動出擊,這庇護不就來了?

溫憐憂心,罵了句蘇啟:“混蛋小子,這麽經受不住**。”

老爺子沉著臉,未語。

溫憐跟老爺子商量:“爸,讓啟兒和江挽離婚吧,江挽已經不能生育,而文玥玥懷的孩子都五個多月,很快就要臨盆,趁著您身體還健朗,您還能抱抱曾孫。”

提到曾孫,老爺子僵冷的臉有了絲軟和,他在腦子裏幻想和啟兒小時候一模一樣的小嬰童,情不自禁的竟笑了。

他確實期待、向往。

他的時日不多了,若能看到啟兒的兒子,他死也瞑目了。

但,又有另外一個問題。

“這個孩子名不正言不順的,玥玥畢竟是牆外的女人,啟兒的第一個孩子難道要落得個私生子的名聲?”

溫憐神色一正:“那絕對不行,那是我們家長孫。這樣可以先把玥玥娶回來,過兩年跟她離婚,去母留子。”

老爺子說:“可啟兒目前還不願意和江挽離,這小子腦子裏盡是江挽。”

“由不得他了,我來想法子。”

“還有這個關頭若是傳出啟兒和江挽離婚還是啟兒犯錯在先的消息,對啟兒和蘇家都極其不好,你要慎重。”

“放心吧,我不會讓啟兒和蘇家的蒙羞。”

溫憐下午找到了蘇啟,說了文玥玥肚子裏孩子的這件事情。

蘇啟:“……”

他神色一暗,玥玥在幹什麽,不是跟她說要她保守秘密?

溫憐:“你也別怪她,她舍不得孩子,怕將來和孩子見不著麵,所以才去找我們尋求庇護,身為母親,我能理解她。”

蘇啟:“您今天找我的目的是——”

“跟江挽離婚,娶玥玥。”

蘇啟無奈,“您出去吧,我一會兒還有個會要開。”

“啟兒,你要是不離婚,你的兒子出生後就會成為私生子,孩子是無辜的的,你想讓孩子受到這種傷害?”

“孩子出生後,挽挽就是孩子親媽,依舊是我兒子,什麽罵名都不會有。”

溫憐驚住:“你……你真是荒唐!”

“媽,您走吧,我要對挽挽負責,我答應過她讓她過衣食無憂的日子,我絕不食言。還有這孩子的事情,挽挽還不知道,你別亂說。”

“……”

溫憐氣憤的走了。

她不能讓兒子這麽胡鬧下去。

她得讓他們迅速離婚。

但不能操之過急。

於是叫了人,放出風去。

蘇家大小姐與未婚妻,反正他們領了證外界人都不知道,所以就是未婚妻,疑似分手。

探探輿論風向。

同時給蘇正平打了一個電話,“我媽剛給我打電話說想啟兒了,讓啟兒過去看看,老人家一個人在NY太寂寞了。”

“行。”

蘇正平給蘇啟說了此事。

蘇啟手頭上有項目正要辦,而且這個關頭,他不離開是最好。

可是挽挽一直在催他離婚,媽也在催他離,或許避開幾天也不是壞處,他可以在電話裏和江挽聊天,哄哄她。

可能等挽挽冷靜了過後,就不再跟他離。

於是讓秘書買機票,他當天就飛往了國外。

……

隔天,江挽一起床就看到了網上的消息。

從‘蘇少爺與摯愛未婚妻疑似分手’到‘蘇少爺與未婚妻已分手’,是連著一起的。

而且這新聞還是‘據知情人透露’。

說得一板一眼的,說兩人就是分了。

她沒懂,她和蘇啟怎麽突然上了新聞,難道蘇啟答應跟他領結婚證了?

她給蘇啟發消息:今天去民政局嗎?

消息石沉大海,蘇啟未回。

中午,江挽在工作間隙看到了評論。

【婚禮沒有舉行成功,其實已經是征兆了,這對讓萬人羨慕的神仙眷侶終將走向陌路。】

【真是可惜,當年蘇總追還在上學的未婚妻,追得很苦,整整七年才修成正果。那場玫瑰花鋪滿操場的求婚,是多少女孩子的夢寐以求,沒想到才一年就結束了。】

【其實分手是必然,女方家室太普通了,飛上枝頭當鳳凰的例子還是很少。】

有人扒出了江挽例來參賽得獎的視頻和獎杯,甚至八出了她當年寫小說的筆名。

【人家女方也很優秀,隻能說緣份盡了。】

此時評論還是一片詳和,沒有誰指責誰。

蘇家的股票有輕微波動,下降了一些些,但這種波動可以忽略不計,因為每天都會有上下起伏,很正常。

到了晚上。

一大片‘江挽出軌’的消息鋪天蓋地而來。

同是放出了蘇啟助她學甜品、助她寫小說、讓她在蘇啟的護佑下實現經濟自由的過程,同時還放出她在飛行俱樂部打工,給富豪客人倒水的照片。

以及她和飛行俱樂部經理嚴洛一起吃早飯的監控圖片。

吃飯的地點不止在俱樂部,還在小時光。

對她謾罵和聲討像駭浪湧來,根本讓人招架不住,很快她的家人都被扒了出來。

包括江威被的工作、他被調走,高蓉打掉孩子,父親曾自殺、母親曾坐牢都給扒得一幹二淨。

等同於她沒有了一點秘密。

那些辱罵的字眼是她畢生看過最惡毒,最肮髒。

她以為她不會怕網暴,她以為她不會在乎網絡上的各種字眼,可那些接連不斷的罵和詛咒讓她無法呼吸,胸口像被一根繩子緊緊地勒起。

怎麽回事兒!

這是哪兒來的謠言!

她何曾出過軌!

是蘇家幹的嗎?

她給蘇啟打電話,沒打通。

倒是李慧給她打了電話,在電話裏把她狠狠一通罵。

說他們倆沒法出門,外麵全是人,門上都是臭雞蛋。

掛了電話後,江挽也聽到了有人敲她的門,她通過可視鏡看到了一群陌生的臉,他們扛著攝影機和錄音筆。

這是一群媒體人。

江挽鎖死臥室的門,待在**遍體生寒。

另外一邊。

“我不會跟你們同流合汙去冤枉江小姐。”嚴洛正色道:“我跟她清清白白,我跟她沒關係!!”

一張兩百萬的支票擺在了嚴洛麵前。

“夠嗎?”

說話的人是溫憐的私人司機。

嚴洛非常愛錢,但他把支票揉成一團砸到了司機的臉上,“給老子滾,這種髒錢老子不掙!我再說一次,你們這種臭不要臉的做法,遲早遭報應!”

司機撿起支票放進了口袋裏,看著嚴洛搖搖頭,“真是不識時務,放著好好的錢不掙。”

“滾!”

“哥哥。”

一道溫軟的聲音傳來,一如往昔的甜美。

嚴洛一怔。

這聲音迅速喚醒了他當哥哥的責任感與付出。

文玥玥走了進來,她紮著丸子頭,穿著嚴洛喜歡的蕾絲長裙,化著嚴洛喜歡的裸裝,她走到嚴洛麵前,揚唇微笑:“哥哥,要抱抱嗎?”

嚴洛體內的細胞蠢蠢欲動。

但他譏笑道:“**去找蘇啟。”

文玥玥不怒反笑:“哥哥吃醋了嗎?我記得哥哥最聽我的話了,也最疼我,也絕不會說這種罵我的話,你誇我最這世上最清純溫柔的女孩兒。”

“那是以前,現在的你,滿身都是腥臭味!”

“你看你,喜歡上了江挽後,說話都隨了她,一樣難聽呢。”

“少他媽造謠,滾出去。”

“你就發個小視頻,證明你和江挽互相喜歡,在暗中交往,我讓你們給你……五百萬好不好?”她帶著笑,說話聲音也軟軟的,是嚴洛喜歡的調調,“有了這五百萬,你就不用工作了。”

嚴洛眼眶發紅:“我掙錢有道,我不像你為了錢,屎都吃!”

文玥玥還是不氣,“可你要是不同意,他們會打你的。”

“嗬,老子怕麽?”

“哦。”

文玥玥沒說話了。

司機帶了人上來,要收拾一個嚴洛易如反掌。

嚴洛被兩個男人踩在地上,司機從嚴洛身上搶走了手機交給文玥玥。

文玥玥熟練的解鎖。

嚴洛下巴著地,他強行仰頭,怒視文玥玥!

文玥玥居高臨下的看他,帶著贏家的笑容,燦爛高興:“密碼還是我的生日,還沒換,哥哥真好。”

嚴洛掙紮著要起來,一位保鏢一腳踩在他後腦勺。

他的下巴重重的磕在地上,疼瞬間蔓延全身,一句話都說不出。

因憤怒、傷心讓他從鼻孔裏發出如獸般的嘶吼聲!

文玥玥打開他的微信,用自己的號給嚴洛的微博發了一張江挽的生活照。

這照片是她在蘇啟手機裏弄的。

江挽對著鏡頭笑,笑得很甜蜜。

她用這張照片用嚴洛的微信,公開了戀情。

【江小姐確實很美,我心向往之,我喜歡她。】

配了這張圖。

發完,手機關機。

她相信這條朋友圈會有人截出去。

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文玥玥看著依舊憤怒的嚴洛笑道:“哥哥,你看,配合你有錢拿,現在不僅沒錢,還這樣被人摁在腳底下,多狼狽。”

嚴洛眼裏憤怒已經沒了,而是冷漠,像看陌生人一樣的看著麵前這個他從小寵到大、護到大、愛到大的女孩兒。

從她4歲到今年25歲,整整21年,她在他的心口幽居了21年,而他今天才算真的認識她。

那麽多年的掏心掏肺,在這一刻膨脹,又炸開。

突然間他渾身充滿了力量!

用力掙脫,爬起來衝到文玥玥身前。

一巴掌煽過去。

啪。

文玥玥被打倒在地。

同時保鏢也把嚴洛給摁在地上,一腳踹去,嚴洛暈了過去。

文玥玥捂著肚子起來,憤恨的看了眼嚴洛。

肚子疼。

她難受的走出去,走前又回頭看向嚴洛,眼底有片刻的心軟,但轉瞬又絕情道:“關著他,等解決好再放他出來。”

……

嚴洛的那條朋友圈很快就被人截到了微博,一分鍾後各大平台都有了。

江挽的出軌對象不怕死的在這個時候公布了戀情,而且還有男友視角下的私人照。

江挽的手機號也被扒了出來,不停的有電話打進來,還有無數條微信好友申請,她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

窗外還有無人機在飛。

她趕緊鎖死窗,拉上窗簾,她感覺自己像一塊肉,四麵八方了朝她湧來的都是狼。

她不明白,嚴洛為什麽會承認。

是蘇家給他錢了?

還是她被威脅了?

蘇啟呢?

他也信她出了軌,也信她嚴洛有什麽關係嗎?

他為什麽不出來解釋一句?

就在她孤立無援、心處深淵時,微信有一條好友申請。

【我是陸焰,開門。】

她愣了一上。

第二條好友申請來了。

【門外隻有我,別怕。】

江挽下床,她感覺來了一道行走的銅牆鐵壁,自己都沒注意到,她連鞋都沒穿,走出去,打開門。

戴著鴨舌帽的陸焰在她眼前驟然放大,那挺拔偉岸的身影一瞬間卡進了她的心口,酸脹飽滿。

他進屋,反腿勾上門,同時擁住了她,用他寬闊的胸膛給了她一個風霜侵不透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