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啟連呼吸都沒了。

盡管他曾懷疑過陸焰,但是以他對陸焰的了解,陸焰是絕不會來跟他搶人的。

原來他從茶葉那次,就起了心思,並且埋了伏筆。

他嘶啞道:“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陸焰回想起他上高中時因為發現父親出軌,而負氣離家出走,他在外流浪了七天,陸家人派人來抓他,他就東躲西藏,後來不知道去了一個什麽小鎮。

在一個傍晚他站在一家麵包店前。

櫥窗裏有一款用袖子做的麵包,那樣的色彩搭配以及觸目可及的香甜,不禁讓他流下了口水。

“噗嗤——”

有人笑他。

他臉色一冷,回頭,看到一個背著粉色書包、流著兩個麻花辮子的初中生站在那兒,捂著嘴偷笑。

他第一眼隻覺得這小姑娘真欠打。

雖然她眼睛很漂亮。

他冷聲說:“你笑什麽?”

“那你為什麽流口水?”

“……”

陸焰:“……走開。”

“我也想吃那個蛋糕,你有錢嗎?要不我們AA。”

“沒錢,而且我也不想吃。”

小姑娘白了他一眼,從口袋裏掏出15塊錢,“你等我嗷。”

她走了進去。

不知道穿的什麽衣服,還有線頭,鞋子也快要開膠了,看來是個小窮鬼。

但是這蛋糕怎麽可能隻賣15,店家必然不賣。

陸焰站在外麵就看著她不停的鞠躬,又對著人家叫姐姐,店家看她挺可愛,又嘴饞就把蛋糕賣給了她。

她像獻寶似的拿著蛋糕又抓著他的手,把他拉到了肯德基外麵,就坐在台階上。

她開始切,一人一半。

他很餓,而她也像個餓死鬼,吃的比他還要快,吃的滿嘴都是奶油。

陸焰看了眼她的臉,暗暗一笑,這小鎮還有這麽漂亮的小孩兒,也不怕陌生人把她拐走?

“你欠我8塊錢,你要記得還我,我叫江挽,在實驗中學A班,你什麽時候有錢了給我送過去,知道嗎?”

“……”

“你不許耍賴,這可是我攢了好久的零花錢,我本來隻打算花五塊錢買一小塊的,因為你流口水,像個乞丐,我就給你也買了。”

“……”

她鄭重其事的跟他說,眼睛又黑又亮。

陸焰:“我為什麽給你8塊,不是7.5嗎?”

“因為我給你切的多一點兒啊。”

小丫頭還挺能計較。

“行,會給你的。”

她笑了,“以後我也要做蛋糕,也要做這麽漂亮的,真好吃。”接著又苦著臉,“上回家裏買了一個蛋糕,我隻吃了五分之一的奶油,爸媽都給哥哥了。今天,我終於吃了好大一塊。”

“等你長大,你有的是蛋糕吃。”

“那當然啦,我要成為甜品師。”

她背起沉重的書包跟他揮手走了,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小巷子裏。

一塊蛋糕飽了陸焰的胃。

當天晚上他就撥通了陸家電話,陸家人過來接他回家。

後來西南城就有了小時光。

隻是很遺憾,一直沒有機會去小鎮的實驗中學找江挽,等再見到她時,就是蘇啟瘋狂追求她的時候。

陸焰看向遠處的冰湖,看到那個窈窕的小身影,他勾唇一笑:“我認識她比你認識的早,蘇啟,你和江挽若是還有複合的可能,我絕不出手,就像那七八年一樣。隻是你們,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也希望你能遵守我們的約定。”

蘇啟硬著嗓子:“你憑什麽覺得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你這個約定我很難遵守!”

“你是想讓江挽再看一遍你和文玥玥的**片?你想讓她視而不見?若她真的視而不見,那你就是磨滅她對你的感情,她確實愛過你,真心實意。”

蘇啟沉默了。

片刻後又問:“你們在哪兒?”

“別問,現在網上正是風口浪尖,你讓她消停一會兒。你放心,蕭朔在,我對她絕不會做什麽。”

掛了。

他又回到湖邊。

“蕭朔,你搶女人的魚!”

蕭朔手裏拿著兩條大鯽魚,嘚瑟的甩來甩去:“這不是搶的,這是我從你勾子上麵拿下來的,這是我的勞動成果。”

“那可是我給陸總釣的,那兩條最大,你還給我。”

“不還,我就不還,來追我啊。”

江挽撒下魚竿就跑,蕭朔一手捏條魚大笑著逃竄,江挽怎麽能追得上他,跑了一圈回來又到了原地。

陸焰抓住了蕭朔,迎麵江挽衝了過來,陸焰本能的張開了手臂。

江挽衝進了他懷中,陸焰摟著她的腰,江挽一心搶魚,根本沒發現她和陸焰如此曖昧。

蕭朔還在陸焰身後逗她,舉著魚挑釁,“哎,你夠不著夠不著,不給你就是不給你。”

江挽從來都不是玩玩鬧鬧的性格,可是這種幼稚的激將法難免會勾起她內心深處的勝負欲,她擼起袖子,杏目帶著戰勝的光:“你給我等著!”

她就要拿回她釣的魚。

往前一衝。

什麽軟軟的東西從她唇角滑過去了。

她一震。

呼吸暫停。

視線定格到了陸焰的臉上。

陸焰薄唇輕抿,一雙黑眸似笑非,直勾勾的看著她,“無意,我也沒想到會親到你。”

江挽的耳根子一下就紅了。

她慌忙從他懷裏退出來。

魚也不要了,繼續回到她的‘攤位’繼續釣魚。

她不搶了,蕭朔也沒了興致。

但是當他走回他的位置時,江挽把他桶好不容易釣起來的幾條小魚全給倒進了湖裏。

“……”

趁他不注意,陸焰又把他手裏的魚給搶走了。

蕭朔唉聲歎氣:“我好像被小兩口給欺負了。”

江挽回頭瞥他:“不要胡說,我是無所謂,但是你這樣說影響陸總的聲譽,他還要找女朋友結婚呢,不能讓他跟我沾上關係啊,我還沒拿到離婚證。”

陸焰的臉黑了。

蕭朔看了眼陸焰,開始哈哈哈大笑!

上趕著帶人家出來玩,人家著急忙慌的跟你撇清關係。

哈哈哈爽!

有店員過來烤魚。

吃完飯,陸焰邀請江挽去看看雪山,江挽又邀請蕭朔。

於是三個人一起。

爬了一趟雪山。

蕭朔帶動氣氛,非要跟江挽比賽。

江挽跟她比。

她輸了,蕭朔就笑話她。

江挽拳頭都握緊了。

和蕭朔打鬧完後,一扭頭見陸焰滿臉陰沉的站在離他們五米遠的地方。

冰天雪地,他穿一身衝鋒衣,那冷冽清寒的氣場以他為中心擴散布分開。

他好像不高興。

江挽又走下去,“陸總,你是不是爬累了?”

陸焰語氣冰涼,“嗯,很累。”

“才20分鍾哎,那你先回去,我和蕭朔去爬,他說上麵有一片臘梅,正盛開,我想看看。”

陸焰後槽牙都咬了起來。

蕭朔又開始哼笑。

江挽對陸焰揮了手:“拜拜。”

她三兩步跨上去,對蕭朔道:“走,誰退縮誰是狗。”

蕭朔瞄了眼臉全都黑下去的陸焰,笑:“陸二一起啊,誰退縮誰是狗。”

陸焰走了上去,沉聲道:“行,走。”

他怎麽又不回去了。

江挽在心裏小聲嘀咕,沒敢說出來。

爬了兩小時的山,果真在山頂上看到了臘梅,豔紅馥鬱,上麵覆蓋著一層潔潔的雪花,雪花上麵一層是冰花。

度假區早就準備好了彩燈,亮黃色的燈光穿梭在樹梢之間,璀璨眩目。

太美了。

江挽掏出飛行模式了很久的手機,以不同的角度拍了很多張照片。

鏡頭翻轉,自拍。

她很久都沒有自拍過了。

正當想比個耶時,她從鏡頭裏看到了後麵的陸焰,他正看著她,那目光有她害怕的幽茫。

她收起手機,不拍了。

蕭朔站在花下,分別給十位女孩兒打了視頻,每個人都是寶貝,每個人都是以飛吻結束。

“渣男,下山了,都九點了。”

蕭朔:“這麽晚,下山的路都是雪,回去不安全。”

“沒事兒,沿途都有路燈,怕什麽,你不要慫,我還要跟你比賽的。”

蕭朔這會兒終於意識到出來的這大半天時間,都是他和江挽鬧,把正主晾在了一邊,要不助個力?

“你老和我比賽幹什麽,你和陸焰比。”

“我不跟他比。”

“怎麽纏上我了?喜歡我?”

“嗯,還可以啊,跟你相處挺愉快,挺喜歡的。”

蕭朔又看了眼陸焰,失笑:“謝謝青睞,那就走吧。”

陸焰沉聲說:“一會兒會有直升機上來接,你倆若是想比賽,那就明天。”

江挽抿著唇,沒作聲。

直升機很快就來了。

五分鍾就到了酒店停機坪。

下飛機,江挽迅速小跑著往房間裏跑去。

陸焰和蕭朔走在後麵,注視著她奔跑的身影。

蕭朔兩手插兜,嗤笑,“小江妹妹似乎在躲你。”

陸焰當然也看得出來。

估計是先前那一觸即離的吻吧。

……

因為爬山,衣服濕透,她在魚缸裏泡了半小時的澡,依舊不想把飛行模式打開,但又想玩會兒手機,就連了酒店無線網。

很多條消息進來。

所有APP推送消息通通關閉,都是微信消息。

有何娜的安慰:勇敢離,我永遠站在你這邊,若是缺錢的話,我這兒有,不要怕。

爸爸重新加了她好友,在加好友的那一欄裏:你離婚是大事,跟我們商量一下吧,爸爸肯定是永遠為你好的。

媽媽同樣也是加好頁麵:不知道你在作什麽,蘇啟對你這麽好,你說離就離。無非是出軌,有錢的男人在外麵有幾個女人不是很正常嗎?你有錢花,有好日子過就行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還有蘇啟的無數條。

【你在哪兒?我們聊聊好嗎?不要不理我。】

【我並不知那條朋友圈是文玥玥逼迫嚴洛發的,而且我也相信你和嚴洛之間沒什麽,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什麽。】

【你和陸焰在一起嗎?我可以來嗎?】

【挽挽,不要和陸焰在一起好嗎?求你了。】

【挽挽,我現在很痛苦,什麽都做不了,隻想見到你,求求你回我個消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愛你。】

把蘇啟也拉黑。

打開微博。

她能想象得到微博上有多熱鬧,也能想到蘇家有多急到公關。

他們必然是用了手段的,但是熱度太高了,根本沒法公關。

嚴洛的視頻和她的現身說法已經錘死了蘇家。

這一回蘇啟沒有發什麽聲明,靜悄悄的。

門鈴響了。

江挽莫名的皮肉一緊。

現在快十一點了,這個時間來敲她的門,大概率是陸焰。

她不想開。

她想起蘇啟給她說過的,說陸焰喜歡她。

上一次在江景酒店,他吃了藥吻她。

那一次算他沒有意識和理智。

但是今天在湖邊,那個擦唇的吻,總不會是意外吧?

她不開。

陸焰很快來了消息:【開門,有點事找你。】

她回:有事兒明天再說,陸總,我有點困了。

陸焰沒有再敲也沒有給她發消息。

江挽上床,今天爬了那麽久的山,兩腿酸軟,以為會很快睡著,沒想到毫無睡意。

打開床頭燈坐起來,準備去陽台看看對麵的雪山時,一道挺拔的身軀從陽台走了進來,江挽下意識的抱緊被子,心卡到了嗓子眼上來!

很快看到來人是陸焰,她懸著的心才放下。

稍微鬆口氣,依舊抱緊了被子,警戒的道:“陸總,你怎麽來了?”

陸焰喝酒了,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他直接坐到了床邊。

江挽眼睛一睜,慌忙往後退!

陸焰不許她逃,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聲音有酒後的頹靡和步步緊逼的霸道:“不許走,跟我說幾句話。”

江挽感覺今晚的陸焰很不一樣。

讓她心裏很慌。

“你……你先鬆開我,你喝了酒,你就應該回去睡啊。”

“我故意喝的。”

“為什麽啊?”她還在掙紮,妄圖把手從他的手心裏抽出來。

陸焰抓得很緊,目光湛黑,抓她手腕的手滾燙,隱約還能感覺到他紊亂跳動的心跳。

“喝了酒才能讓情緒超越理智,我想說的話和我做的事需要膽量,我壓抑得太久了,蘇啟七年,我有九年。”

“什麽?”

陸焰往她靠近,江挽嚇得後退,“你別過來!”

陸焰停下未動,橘黃色的燈光下她的臉龐被暈染得像一幅漂亮的油墨畫,漂亮得不可思議,比在上實驗中學的她好看無數倍。

可眼睛卻不如當年的明亮,現在愁緒多了。

陸焰握著她的手,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喜歡你,很喜歡,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