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對淮一可的事情不好多問。

她說是前男友,想必就已經因為這件事情分手。林止的眼角餘光裏看見靳暘已經拿了東西走回來,心頭微微一動。

林止道:“...他在橋都,你們中間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她想起來那場生日宴,年輕的男人身著正裝,對每一個人都笑得得體優雅,絲毫都挑不出錯處。他在靳家的時候,就一直是這樣嗎?

像一尊嚴絲合縫的泥塑。

靳暘在林止麵前是生動的,有血有肉的,但是她還是會忍不住好奇這個男人在別人麵前,那些和他同齡的朋友們麵前,又是什麽樣子?

淮一可側過頭,她那張漂亮的臉朝著林止微笑,語帶調侃:“這個我可能沒有那麽了解哦,畢竟我和靳大少爺也不熟。”

“但是你可以問問沈唯白,她和靳暘年紀相仿,關係還不錯。”淮一可想起什麽,狡黠道:“不過表嫂,我要替小白說句話——”

“她真的不喜歡靳暘,也絕對不會接受靳家亂點譜啦。”

林止心裏的酸意剛起頭,又隨著淮一可的這句話而熄滅。她有點不好意思的搖搖頭,而後又像是不經意般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淮一可道:“因為她喜歡岑向琛。”

她沒有什麽心理負擔的就出賣了自己的好姐妹,並且非常愉悅的欣賞林止臉上的愕然。

嗯,也許大家誰聽到了都覺得很離奇吧。

岑向琛,一個出現在靳暘身邊的助理,和沈氏珠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嗎?他們什麽時候認識的?林止之前才看到的朋友圈裏,沈唯白不是在喜歡什麽偶像?還是明星?

總而言之沈唯白不是一個追星黨嗎?

林止張嘴,要問:“...怎麽會..”

靳暘已經走過來,淮一可立馬就站起來,若無其事的給男人讓座。

她朝著林止舉起一根手指做了個噓的動作,後者眨了下眼反應過來,收聲不再問了。

倒是靳暘眼尖地發覺女人臉上一片糾結,於是問道:“怎麽了?”

林止的疑惑憋在舌尖上,最後咽回肚子裏,“沒什麽...”

隻是當代人戀愛好複雜,我看不懂了。

靳暘把新的棉花糖放進林止的可可裏,然後又對她道:“要不要也去烤棉花糖試試?”

林止很快被轉移注意力,想了想點頭。她站起來捧著杯子,看著男人單手將兩把折椅拖到離火堆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然後又展平讓她坐下。

靳暘把鐵簽遞給林止,然後又小心的把棉花糖別上去。其實這種方式更多的時候是在吃燒烤或者野營的時候才會用,那時候有烤網,所以做的很好看。

但是現在隻有一點小火堆。

林止要抬起來鐵簽,注意烤火的時候分寸。

靳暘坐在她身邊說道:“夏天的時候我們再來,到時候應該可以看到螢火蟲。”

這次他們會迎來夏天。

林止笑起來,她道:“下個月,是不是就是你的生日了?”

靳暘的生日過後,就快要跨年了。

時間過得那麽快,有人說,人體的生理循環,所有的細胞更換需要用七年的時間。七年之後,每個人又成為新的自己。

那麽她的第七年,也在漫長的等待後與靳暘重逢相愛。

他們跨過循環,也跨過所有等待。

火堆烤火時候發出微微的哢嚓聲,靳暘把她擁入懷中,男人語帶歎息,似乎像是總結般道:“....我已經有了今年最好的生日禮物。”

林止靠在他的肩頭,吃吃地笑。

好像是在笑男人的容易滿足,又像是在笑自己,笑自己也沉溺其中,好像是被泡在熱可可裏的棉花糖一般。

-

回到京城的生活還是按部就班了起來。

林止去找範先生談關於出國讀書的事情,範先生是國外藝術學院的客座教授,對於這種事情還算了解。他同林止協商了方案,也給她寫了推薦信。

範先生說道:“原本想著你結婚後不準備繼續創作,我和你師娘還是有些失望的,不過現在既然願意繼續讀書下去,那就很好。”

林止赫然,她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再回頭看起來是有些突兀又沒有邏輯。

也就是老師一家足夠好,沒有對此多多追問。

她很不好意思地同老師鞠躬道歉,“是學生做的不對,讓老師您擔心了。”

範先生擺擺手,學生嘛,到了他這個年紀,都已經算是自己養的孩子一樣看待。自己家的孩子做的事情,無論好壞,都沒有生氣的必要。

隻是這段時間他們相繼出事,範先生難免心頭如一般家長一樣傷心難過...

他長歎一口氣,“到我這個年紀,已經不指望學生的成績能夠為我錦上添花了,我和你師娘,更多的還是希望你們幾個學生都好好地。”

林止點頭。

範先生又指了指桌上的那些畫,“喏,之前那些畫給我了,現在還給你,繼續畫,畫出來最好的作品再送給老師我。”

林止知道老師的意思是為了鼓勵她,於是又很快地點頭。

她臨走的時候把畫卷都抱在懷裏,再次鄭重其事同老師道:“老師,請您放心,我會好好努力的。”

六年前,她來美院,大一的時候靠在畫室的窗戶邊上畫畫,也是這樣說的。範先生那時候就記住了她,孱弱,但是眼神堅定。

那眼神照樣是堅定的。

似乎從來都沒有變過。

範先生放下心來,一個人如果失去了畫心,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畫出來那麽優秀的繪畫作品了。

林止拜別老師出門去了,範先生卻又想起來璨星工作室的另一個人...

丁露。

聽說秦照越又被人保釋出來了,但是這一次丁露提前來找過他,請求範先生無論如何都不要把自己的消息告訴林止。

“範先生,我知道林止為了我的事情求您幫忙,非常不好意思。”

“現在,我會把這些事情都解決好,不過過程可能有些波折,所以還請您無論獲得什麽消息都不要告訴她。”

“我怕她亂擔心我,到時候事情也解決不好。”

範先生長長的歎一口氣。

許多事情,都實在難料。他們這一代人,究竟是和現在這一代人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