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林止與靳暘通話的時候倒是提到了這件事。

“你是說淮思?”

男人抬起頭,他透過電腦屏幕好像能直接看到林止似的。靳暘想了下,“應該就是我那位表哥,他妹妹你也見過,就是淮一可。”

“那還真巧。”

林止是真的覺得巧合。

跨過大洋,居然會遇到和靳暘認識的人,還是淮一可的哥哥。她腦海裏淮思的麵孔變得更加清晰,倒是的確能看出來同靳暘相似的地方。

至於淮一可,對方長得像一隻小狐狸,同這兄弟兩都不怎麽像,沒有任何參考意見。

林止想,他們這個巧合也太多了,如果這是一本小說,那麽她一定是主角,所以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女人的臉上不由得泛起笑意,靳暘一邊簽字,一邊不時抬起頭來看林止,她笑,男人也跟著失笑,“想到什麽,這麽開心?”

如果是小說的話,那我這個主人公可能不怎麽樣。

林止道:“我在想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對了,這兩天我都沒有打通丁露的電話,不知道她怎麽樣了,在國外還好不好。”

靳暘的表情稍變,他們隔著網絡和電腦屏幕,林止並沒有發覺他臉上的變化,男人像是漫不經心開口道:“也許,她經曆了國內的這麽多事情,暫時還不想聯係國內的朋友。”

他這話倒是有些說服林止。

在此前,林止離開安溪之後,她再也沒有聯係過那裏的親人,無論是父親那邊的親人,還是母親和兩個姐姐。他們當沒有林止的存在,林止也當沒有他們的存在。

再後來,她離開橋都,也是切斷了之前所有的聯係方式。

不是她天性就冷血,就無情,對之前的人和物沒有一點感情在。林止回想當時心如死灰的感覺,那時候一點有關於之前的東西都會讓她回想起之前的記憶。

林止到現在都沒有回過安溪或者橋都,她覺得難受。

女人隻好悶悶地點頭,“也許吧。”

可丁露和林止那麽久的交情,不要別人,連她也不理了嗎?林止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傷感的。

靳暘挑了個話題引開她的注意,“不提別的了,你不是說最近在做項目很忙,做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和我說說?”

說到專業有關的事情,林止勉強被轉移了注意力,她一邊搗碗裏的燕麥糊,一邊皺眉開口道:“...不太順利,有幾個文獻出了問題,而且還有別的資料是希伯來文,我現在有點痛苦...”

“不過還好,主要是在這裏感覺能學到很多東西。”

工作室不隻有版畫一個工作間,娜奧迪斯她們隻是一小部分成員,除此之外,還有雕塑、油畫、漆畫等等不同的工作室。

林止在這裏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

聊著聊著,她剛才還悶悶不樂的一張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靳暘覺得她真是好哄。

不過,她這樣也著實可愛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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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解釋的話,可以...”

“...我還有點事,不和你說了...”

美豔漂亮的女人掛了電話,她伸出做了新美甲的手,套上防燙手套,端起灶台上的雞湯端了出來。餐廳的長桌上擺著一盤螃蟹,還有一鍋燉得熟透的五花肉。旁邊搭配的是沙拉和清炒時蔬。

丁露將雞湯放在了桌子正中的位置,又脫下手套走進廚房關火。

她拿起手機打電話,“...你來吃飯嗎...我做了一道新菜..”

“我不吃,你自己吃。”

“哦。”她的目光掃視到桌子上的菜,而後溫聲道:“那我等你回來吃好了。”

“我不吃,你別犯病。”

“...我知道了。”

丁露說完話,等對麵掛了電話,方才臉上的脆弱瞬間斂去,原本漂亮的臉上幾乎不存在任何情緒。她看也不看桌上的美食,安安靜靜地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她在等人。

這套房子並不是她在京城的時候住的房子,那套房子被她父母賣了,本來是帶她一起出國。

可丁露有些許的不甘心。

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

厲和害得她家破人亡,不得不避走異鄉,他怎麽能什麽代價都不付出?

這種情緒最後坐上了靳暘提供的助力,於是在丁露的心裏瘋長。原本她不可以恨,因為沒有實力去報複,恨是一種很多餘的情感。

現在她可以報複回去了。

丁露是個足夠聰明的女孩,也足夠有耐心。

她想起大學的某一節課,雕塑老師道:“做任何雕塑,都需要耐心,沒有耐心,你就雕不出想要的東西,也不可能向大眾展示上麵的細節。”

那時候丁露做出的人像總是班裏麵最好的,最細膩的。

現在也一樣。

她可以將自己從水流中拉出來,塑造成複仇計劃裏需要成為的那種人。丁露默默地等待著。

厲和讓她住在這套房子裏,偶爾的時候來看看她,侮辱她,從中取樂。丁露很快摸出了和對方相處需要遵循的道理。

她伏小做低,好像真是一個滿盤皆輸的喪家之犬,被厲和撿進這一間宅子,供他把玩。牆上的擺鍾晃**,時間一點點過去,原本空中還能聞到的雞湯味一點點冷凝。

丁露漫不經心地等待著。

午夜十二點過去,然後是一點,兩點。

外麵的窗戶上透過跑車的前車燈光,丁露走到落地窗邊,透過隔扇看到厲和將車停在了樓下。他是積極的享樂主義,就算要隨便養一個女人,還是選擇了一套獨棟別墅。

等司機將厲和扶到門口的時候,丁露已經準備好了,她打開門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接住喝得爛醉的男人。對方身上彌亂的香水味順著她鼻腔鑽。

丁露很是真情實感的向老天爺祈禱過,她希望像厲和或者秦照越這樣濫情的人,最好死於風塵裏病。

他們最好渾身發爛、發臭。

但是此刻,她麵上很真情實感的感謝司機,關上門,將男人扶到沙發上。

又去倒蜂蜜水來給他喝,男人睜開眼,一把揪住她的頭發把她往下拉。

丁露是個耐心的獵人,為了讓獵物入網,她什麽都可以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