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鯨尾在海麵上拍出繁複的白色浪花,引來小女孩天真的驚呼,這是他們登船的第二天,遊輪正在緩慢的駛向北冰洋的中心,帶來奇妙和神奇的視覺體驗。
尤其是小薇拉,對於此前的她來說,在北極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不一樣的。
但是對於Vivi和達爾西來說,這是此前所沒有過的尷尬時分,他們曾經的溫馨時刻已經被戳破,達爾西撕下他那張也許是偽裝出來的得體形象,Vivi也懶得裝作自己對一切一無所知。
他們這種針尖對麥芒的狀態雖然還沒有暴露在薇拉麵前,但那是早晚的事情。
二樓的餐廳內,男人看著對早餐絲毫沒有動的Vivi挑眉,開口道:“不和胃口?讓他們重新做了再端上來。”
這張桌子上已經擺了足夠多的美食,如果有必要的話,主廚寧可自己下海去捕撈最新鮮的魚類用來烹飪,終結他不斷被客人挑刺的命運。
Vivi放下刀叉,對著達爾西道:“我說了,我不想吃,沒有人願意被人盯著吃飯,包括她吃每一口都要被記錄。”
“達爾西,你讓我害怕,你明明知道,無論如何我都很感激你,我——”我把你視作家人,就算是你毀掉了我的大腦。
我們為什麽不能成為家人?
她未說出的話被終結了,達爾西冷聲打斷她,“我知道了,你可以不用再繼續說你那些言論了。”
“我讓你害怕?”達爾西忍不住低頭輕笑,與此同時Vivi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她的動作被抬起頭的男人盡收眼底。
“好吧,你應該害怕我的,Vivi,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達爾西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又指了指Vivi的腦子,“這些日子來我一直睡不著覺,我在想有什麽辦法能回到我們以前那樣,一家三口,多麽幸福!”
“但你沒有時光機,達爾西,你做下了那種決定,你就沒有辦法後悔了。”
“你說的對,”達爾西點點頭,“這就是我想要和你說的,我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有錢的男人,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我有我的一鍵歸零,我有我的時光機!”
達爾西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又指了指對麵人的同樣位置,然後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Vivi反應過來了,她絕望地看著達爾西,如果說之前她還在試圖為達爾西找到什麽辯解的話,也許達爾西也並不知道當時開顱手術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傷害。
現在看來他不是不知道。
他知道這一切,明白這一切,但是他照樣還是會做,因為這就是達爾西。
他自私,自私到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生死與痛苦,寧可再次將Vivi的記憶清零,直到擁有一個完全符合他要求的Vivi為止。
“達爾西,我對你,無話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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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再也沒有和達爾西說過一句話,無論男人如何在她麵前說什麽,無論在場的還有沒有薇拉。女人清楚自己的命運,她麵前的這個男人說到做到——
現在她所謂的掙紮不過是木板上的魚最後的彈跳,該到手術的時候她還是會被用鎮定劑放倒,然後做一場由範達爾專心規劃的完美手術。
在遊船上的日子也許是她能最後反抗的時候了。
但是當遊輪進入北冰洋的第四天夜晚,女人從巨大的波濤聲中驚醒過來,她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雙手被束住,而眼前是漆黑的船艙內部。
遠處有一個人。
看不清楚。
Vivi遲疑著開口:“達爾西?”
對方沒有反應,與此同時空氣中有一股鐵鏽味傳開,女人清醒的認識到對方受傷了,甚至還有低聲的痛吟聲傳來。
誰?
達爾西?
她顧不上思考自己為什麽在這裏,努力的滾到了對方的身邊,透過小窗戶的一點月光,Vivi清楚的看見了對方的臉。
是達爾西。
他那些原本打理好的金發現在被汗黏答答的粘在臉上,他的額頭也破了,此刻正在止不住的流血。
看起來是打鬥過的痕跡。
他和誰打起來了?
還有薇拉呢?
Vivi狼狽的在地上尋找,居然還真的被她找到了一片碎鐵片,這裏也許是個很久沒有被人使用過的老船艙,因為沒有被人打理所以什麽都有。
她手忙腳亂的的割開束住自己雙手的繩子。
“嘖。”女人張開手,清楚的看見自己的手上有很清晰的一道割痕。血正在順著一道道細小的割痕湧出,清晰的那道湧的最多。
她顧不上管自己的傷口,匆匆擦了擦就去把達爾西扶起來,然後又把男人身上捆手的繩子割斷。
她試圖推開上麵的船板,失敗了。
似乎有什麽重物阻擋住了。
與此同時,達爾西終於睜開眼睛,男人湛藍色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依舊是清晰的輪廓,他喘息著開口:“對..對不起。”
正在慌忙尋找出口的Vivi停下了自己的動作,回過頭來扶住男人,著急道:“你醒了?我們在哪裏?這些都是怎麽回事?”
達爾西又是一聲喘息,然後才開口道:“我們被綁架了。”
“不對,應該準確來說,是被複仇了。”
達爾西繼續道:“對不起,是我的疏忽,沒有想到保鏢竟然有別人的手筆。”
Vivi愣在原地,達爾西什麽意思?保鏢裏麵有他的仇人?Vivi在這兩年可沒有少看達爾西得罪別人,男人天生就是一副無禮要饒三分的個性。
自然,有理更要饒三分,非要對方說不出來話為止。
總之他是王室的成員,安保係統完善,沒有人可以對他展開報複。
“你什麽意思?那薇拉呢?我的薇拉呢?”
靳思思不能出事。
女人臉色蒼白的拽住達爾西,後者遲疑了一會,然後才道:“...我讓維爾帶著她上了救援船,他們應該會沒有事。”
維爾...
Vivi回憶起那位保鏢領頭人,稍微鬆了一口氣,對方的身手和能力她都見過,也許不會出事。
最好不要出事。
不然——
不然靳暘要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