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越最近的日子可以說得上順風順水,戀愛多年的女友丁露終於願意點頭接受他的求婚,父母也要從老家過來參加他們的婚禮。
丁露有房,等他們結婚了,就可以讓父母搬到京城住。
女友聰明大方又美麗,而且很懂事,就算他有時候忙工作不回家也不在意,她雖然在工作室忙創業,一年到頭掙不到多少錢,但說出來搞藝術的名頭也響亮,他很滿足。
可是這個花花世界,樂子太多了。
他坐在女人身邊喝酒,女人帶著香風的身體往他懷裏擠,小亮片從上空灑下來,她穿著的流蘇的短裙緊貼著曼妙的身材,露出的鎖骨清晰可見閃耀的碎粉。他們擁在一起擠入嘈雜的人群。
樓上包廂裏頭幾個公子哥正在麻將桌前搓麻將,邊上站了幾個漂亮姑娘看牌遞水。坐正位的厲和手一推,一邊嚷著清一色給錢,一邊要他身邊的漂亮姑娘遞水喝。
他穿著一身絲綢緞的黑色法式套衫,脖子上戴了一條卡地亞的戒指項鏈。北方有暖氣,他穿著的褐色七分褲也是綢麵的下開口,舒適又花哨。男人手上洗牌,抬眼瞥一眼酒吧經理,“確定是他嗎?”
“門口排隊的人都要查身份證檢票才能入場,應該就是這位。”
厲和混不吝地咧嘴一笑,吩咐自己身邊的助理,“小季,給我們丁小姐打個電話,一起看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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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看完了最近所有的工作報告,又召集工作室各部門的主負責人聚在一起開了個會。會開到一半,範先生忽然站在會議室的玻璃門外麵敲了敲,示意她出來說話。
林止手上的遙控器一轉,會議室裏的白屏轉向了下一頁,她用遙控器輕輕敲了一下桌麵,將整個會議室的視線吸引過來。
“我希望大家可以盡量做到最好。我很相信大家的能力......剛才給大家時間理解這次的要求,所以現在都給我動起來。”
伴隨著林止因為說了太多話略顯沙啞的聲音,眾人的注意力又被拉回到迫在眉睫的藝術展出上麵,紛紛點頭說好。
林止這才道:“我出去一下。”
隨即放下遙控器快步推門出來,範先生站在外麵靠牆,老先生年紀不輕,兩鬢斑白,蓬鬆的中短發留在後麵打理成背頭,不苟言笑的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
“現在準備的怎麽樣?”
林止麵對恩師態度恭敬,認真道:“還算有條不紊,下個月可以準時完成。”
他們就幾項具體事宜做了再次確定,範先生又道:“你也是我的學生,今年沒有作品要拿出來?”
“臨時加作品不好吧。”林止沒有直接拒絕,隻委婉道。
範先生卻說:“一件小作品,我想你還是能拿的出手,好歹也是當年正兒八經考進我門下的,老師藝術展,學生沒作品,難看。”
林止見推拒不成,隻好道:“多謝老師抬愛,學生一定準備。”
這樣還差不多,老先生哼了一聲,又說起私事:“你師娘說你跟她說,房子不租了,怎麽回事?”
林止眨了下眼,下意識搪塞道:“我最近找了個在工作室邊上的,方便一點。”
“有事要跟你老師還有師娘說,別不好意思。”
老先生為人雖然有些性格古怪,但是對於學生一向和藹可親,他又道:“上次你瞞著病來機場接我,最後進了醫院,你師娘知道了,很心疼你。你也知道我們這輩子沒有兒女,把你們師兄妹幾個就當做是自己的孩子。”
當年林止剛流產後不久,來到京城報道上學,身體虛弱,在京城又舉目無親,除了帶來的一點錢再也沒有別的。
她樸素,蒼白,掉進人群裏幾乎找不到,也沒有人幫她。
後來是老師和師娘發現她的虛弱與窘迫,對她多加照拂。在老師不再教書之後,林止自然銜恩相報,毅然決然跟隨老師,加入了工作室。
她能在京城的藝術圈有一席之地,所賴不過是老師的一點栽培。
“謝謝老師。”
女人朝著老師深深的鞠了一躬,輕輕眨眼掩飾眼眶微溢出來的**。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道:“老師,其實我和丁露一樣,遇到了一個還不錯的人,我準備結婚了。”
“下個月,我可能要辦理離職了。”
如果她真的是老師的女兒就好了,不用從小被送回老家,不用為了幾萬塊錢的學費與生活費和別人睡覺。可以在某一天光明正大的,在公開場合遇見靳暘。她有良好的家世,可以順利的嫁給他,真的和這個男人結婚。
她可以開口質問靳暘,這麽喜歡我,為什麽要回去和沈氏珠寶的千金相親?
但林止到底還是門不當戶不對,她隻能在老先生麵前找理由離職的時候,撒一個謊,滿足自己的心願。
“這是好事啊!那你更應該拿一個作品過來,就當完美的收官了!”
老師說道。
最後範先生臨時給林止包了個紅包,說是算他提前給的份子錢。林止推拒不得,隻好接受了。她和同事們加班把工作處理完,定夜宵的時候到丁露的辦公室找她沒見人。
丁露的助理說:“丁姐臨時接了個電話,有事出去了。”
做她們這行的,平日裏事情不少,林止自己也曾經被一個電話從**叫起來臨時去查看項目和宣傳的問題。
她沒當回事,聞言輕輕點了下頭,“那就不給她定了,小賀,你要吃什麽?”
“牛肉麵!”
“好,我來定,大家都辛苦了,吃完夜宵就下班吧,今晚的打車費工作室報銷,女生們注意安全,到家後要記得在群裏說一聲。”
她的夜宵是自己帶來的便當,靳暘住的酒店是豪華套房,有客人自用的廚房。他最近一段時間又開始為林止做飯,即使自己手底下的事情還有很多。
林止坐在自己的辦公室打開便當盒,裏麵都是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她抬起頭看著桌子上的相框,好像透過最上麵的照片在看下麵的照片。她有時候也不明白,靳暘為什麽要對她那麽好,給她做飯,陪她去每一次的校考。
她之前已經參加過一次,後來又有幾場,都在外地。
靳暘問她,“怎麽開始收拾東西?”
林止收拾完顏料盒就開始收拾畫包和小推車,她的東西靳暘從來不亂碰,後者對她所重視的東西表現出應有的尊重,林止所有的畫都被他妥善的收在女孩能找到的地方。
林止把削好的炭筆放進盒子,然後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告訴靳暘,自己要到外地校考的事情。
她吃靳暘的,用靳暘的,的確要問對方。
她小心翼翼的把畫包外麵小口袋裏放著的準考證與考試通知打印件拿出來,雙手捏著遞到少年的跟前,生怕靳暘不高興,就不讓她去了。
靳暘接過來看了看,少年的眉首微微擰在一起,逐句逐字的讀,“...考生需在開考一日前,趕赴考試地,查看考點,確認考試信息,並簽字...”
林止就把自己買的火車坐票拿出來,低聲請求道:“我就去兩天,兩天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