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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夫人並不是那種隻會聽一麵之詞的人。
厲和在她麵前說了許多事情,比如說林止如何潛入靳家生日宴,比如說她如何不知廉恥任由靳暘拍下那些照片,又比如說,靳暘找沈家定了一條昂貴的鑽石項鏈送給林止,還在外麵租了房子和她私會。
他憤憤不平的咒罵林止,罵林止背著靳暘和別人不清不楚,勾勾搭搭被他發現。
而後厲和又說,“幹媽,她不是什麽好東西,靳暘可不能被她毀了。”
即便他自己每天和不同的姑娘廝混,惹出來一屁股爛賬,但是厲和照樣底氣十足的同靳母說這些話。
靳夫人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而後靳夫人便很快的就查到了她想要的一切東西。
“您母親查到了蘇纖纖身上,知道是這個女人帶林止去的宴會,然後結識的你,她讓人恢複了監控,確定是林止找上的你,而後查到了那天晚上你們休息的房間是用的蘇纖纖名字開的。”
“蘇纖纖是誰?”男人出聲打斷了視頻那頭的人。
視頻那頭的私家偵探一愣,厚重的眼鏡擋住了他當時便流露出來的詫異。
“蘇纖纖,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林止的好朋友,如果沒有她,林小姐大概已經回到安溪,因為她沒有錢。她不可能參加那場私人俱樂部的宴會,也不可能會遇到您。”
靳暘根本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他追問道:“那這個人呢?”
“死了。”私家偵探道:“她被包養她的人當眾辱罵並拋棄,跳樓自殺,是林止去收斂的骨灰。”
他不知道。
林止從來都沒有說過。
靳暘愣了一下,很快又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他一邊聽,一邊卻又忍不住在想林止到底有多少事情沒有同他說過,她硬生生受了那麽多的委屈,猜忌和懷疑,然後統統把這些東西就像吞玻璃一樣吞到自己的蚌殼裏。
私人偵探接著道:“...因為她去過您的生日宴,和厲先生有過一次交談,您母親便要求我破解您的手機——”
“她去過我的生日宴?”
什麽時候?
還沒等私人偵探開口,靳暘便突然想起來那天生日宴回來,林止受傷的手,那時候他還特意問了林止,對方說什麽來著?
不小心割傷。
她學了三年的畫,還會不小心割傷手嗎?
男人恍惚間覺得自己現在好像在一處即將融化的冰川行走,冰川的表麵依舊光滑,可是下麵卻布滿了數不盡的細小縫隙,隻是因為男人的忽視而被略過。但是這些縫隙最後還是會破裂開,冰川融化,他的愛人便被狂風巨浪卷走。
他那時候太年輕,一無所知的愛一個人,卻沒有學會要如何保護對方。
靳暘的額前垂下一縷細發,男人抬起一隻手扶額,掩飾一時的情緒。幾乎是一小會,他便抬起那雙冷冽的灰眸,用近乎暴躁的眼神看向視頻那頭的私人偵探,沉聲道:“我母親為什麽要破解我的手機?”
他記憶中的另一個片段與這段畫麵飛快的重疊。
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樣——
私人偵探道:“因為厲先生說您的手機裏麵,有您和林小姐的一些照片。”
“......”
“你看到了嗎?”
“因為係統的原因,理論上我是可以從icloud上黑進去......”
“我!問!你!你看到了嗎!”
靳暘咬牙切齒的問道。男人本就顯得冷峻而淡薄的一張臉顯然已經徹底陰沉下去,兩頰咬肌微微顫動,整張臉陰雲密布。不難猜想,陳年舊事對於他來說,是怒火層層疊加,到了火山口即將噴發的地步。
私人偵探也知道這種事情相當冒犯對方,很快的搖頭,又趕緊大聲解釋道:“您母親最後讓我不要查下去,她擔心您的照片也跟著一起泄露出來,於是讓我停手。”
靳夫人不一定在乎一個女孩的名聲,但是她在乎她的兒子,於是最後停手了。
其實那些照片沒有什麽,頂多是林止披著毯子,酣然入夢時的剪影,她露出光潔的後背,月光泠泠的落在那白皙的曲線上,好似阿爾忒彌斯於清澈的河中沐浴,使人屏住呼吸,妄圖抓住那一瞬。
但別人絕不會以美的眼光看待這一切,世俗的枷鎖將會一次又一次的侮辱她,嘲弄她的輕率。
但這些照片卻是年少時候愚蠢的靳暘自己,被愛與欲衝昏了頭腦,失誤的保存在相冊裏。
靳暘滿心的怒火最終反噬到了自己的身上。
是他親手造成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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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丁露準時醒了過來。
她在工作室工作了好幾年,因為不像林止需要出差應酬,於是養成了穩固的生物鍾。這種生物鍾代表的是她原本一絲不苟,精密規劃過的人生。
但是現在,丁露靜靜的睜開眼睛看著酒店套房上的石膏吊頂天花板,繁瑣的花紋被冷光燈打出陰影,顯得冷漠而昂貴。就像她此刻睡的這張床一樣,明明是那麽寒冷,卻因為昂貴的價格而顯得柔軟。
“唔...”抱住她的男人夢話連連,似乎仍然沉睡在柔和的夢鄉之中。
丁露隻覺得惡心。
她抬起手輕而易舉的推開了對方靠過來的身軀,後者下意識伸出修長手臂拉住她推人的手,含糊不清的說道:“佳佳...”
不過過一會,又變成了“小文”。
挺可笑的,丁露想,厲和睡過這麽多女人,怎麽還沒得病呢?像他這種人,陰暗地方裏麵長出的毒蟲,應該整個人發爛發臭啊?
但是很可惜。
她赤著身體下床,走到地上撿起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餘光裏打量這間昨天晚上並沒有仔細看過的豪華套房。
可惜這種人依舊高高在上,紙醉金迷,或許就算有一天厲和真的在女人身上翻了跟頭,花上大筆的金錢,依舊能換一個健康的軀殼。他依舊風流倜儻,穿著綢緞襯衫,露出俊美白皙的臉,坐在夜店裏斟酌一杯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