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擺擺手,盡量露出一個笑容,對著摸不著頭腦的女人微笑,而後才出了辦公室的門。林止坐電梯下了一樓,打了輛車,司機問她上哪去。

女人愣了一下才回過神,“廣濟寺。”

今天是廿五,往來的善信與香客並不多,整座佛寺寂靜而安詳。來京城這幾年,林止很少來廣濟寺,她每年會定期往這裏打一筆錢,確保——

圓通殿外佛旗隨著寒冷的風輕輕擺動,垂花門後,暖黃色的光像流淌的蜜一般滲出大殿。林止呼出一口氣,在麵前結成白霧,佛香嫋嫋的飄進她的呼吸,又順著呼吸飄向遠方。

殿內長生牌擺放整齊,她緩緩走了進來,抬首四顧,慢慢的順著一排排的長生牌找到了自己一直供奉的那一塊。女人站在角落,閉上眼睛,兩手合十。遠處似乎有善信的誦經聲傳來,空靈平和,震滌所有不安與恐懼。

“思思,昨天我見到靳暘了。”

“他還不知道你呢。”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他你的存在,對不起啊。”

她好像在心裏說了好多好多的話,最後都變成了對不起。林止對不起靳暘,也對不起思思,她總是做錯事,於是先失去靳暘,又失去思思。

就像她爸說的那樣,你天生天煞孤星命,注定孤家寡人。

林止最後道:“思思,媽媽以後再來看你。”

“你不要討厭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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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回家後沒多久就有點發燒,她在樓下藥房買了緊急避孕藥,回家之後吃了沒多久便不舒服,後來拿電子體溫計一測,果然發燒了。

其實她對這種避孕藥有點過敏,所以靳暘隻讓她吃過一次。

她還記得第一次和靳暘見麵,她跟著同畫室的女孩去一個私人宴會,對方當時和一個蠻有錢的富二代好了,於是把她帶著一起來見世麵。

林止當時才十九,小鎮女孩,穿的衣服都是借了對方的。

她膽怯的跟在對方身後,“蘇姐,這裏好多人啊。”

名叫蘇纖纖的女人眼尾上挑,笑得得意又滿足,“小林,你看,咱們這些藝術生辛辛苦苦畫一年畫,也不會掙到這麽多錢,進這種私人俱樂部吃飯跳舞。”

“年輕漂亮就是資本,咱們得靠這個搭橋,才能一步飛天啊!”

那時候確實有個很有名的畫家,跟在不同的男人身邊,獲得了許多的好處。她插足對方的家庭,靠對方在國外讀書,後來也靠對方開起畫展,一次又一次在各大場合露相。

後來嫁了一位有錢人,於是更加光鮮亮麗的出現在人前。

其實那是不對的,可是那時候她們都很年輕,圈裏汙濁的風氣如此,林止雖然心裏還有疑慮,卻又不自覺的在這場宴會裏看花了眼。

她那時候也的確很缺錢。

蘇纖纖指著她那位富二代,又指一指邊上的人,“看到沒,靳氏礦業的獨生子,今年才從國外畢業回來呢。他旁邊的是祥臨集團的厲少,聽說對女人也大方的很。”

“長得還都挺帥。”她比了個大拇指,又道:“小林,別說我不幫你,你要借的錢,就坐在跟前等著你呢。”

她遞給林止一張房卡,“本來是我和王少的,不過我再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