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定定的看著林媽媽,她的眼神真摯,表情關切,既然如此關心自己,為何要讓自己回去?

回去討人嫌嗎?

她可不認為那個被稱為父親的人會惦記她。

不然派來的下人怎會如此不盡心,連她人都沒見到,就回去複命了。

更不會將她丟在莊子上,一丟就是八年。

可她剛才那番話……

“奶娘跟我說這麽多,該不會是想讓我回去吧?”

林媽媽點頭,“不管怎樣,姑娘都是老爺的嫡長女,夫人亦是老爺明媒正娶的正室,如果姑娘不回去,豈不是便宜了秋姨娘母女,還有夫人留下來的嫁妝,也都被那母女攥在手裏。”

“難道姑娘不想將夫人留給您的東西拿回來嗎?”

林媽媽的話讓李純沉默了。

如果她是原主,肯定不會讓母親留下來的東西變成別人的,但她不是。

況且,她還要替師父,師兄……還有藥王穀眾多枉死的人報仇!她不想將時間浪費在其他事上!

林媽媽見李純不說話,又道,“姑娘到底在猶豫什麽,如果你不回去,又該去哪兒?等姑娘年紀再大點,就該談婚論嫁了,如果沒有一個好的身世,姑娘將來如何尋一個好的婆家?甚至還會被婆家看不起,被欺負!”

李純這才明白林媽媽為何一心想讓她回去。

因為自古以來都講究門當戶對!

林媽媽認為,隻要頂著尚書府嫡女的身份,就能得到一門好姻緣,嫁人後也不會因身份被欺負。

可世上之事,誰又說得清楚呢?更別說這裏還是一夫多妻的朝代。

身份越尊貴,講究也越多,納的妾室自然而然也更多。

她可不想自己的丈夫納妾,與其他女人分享一個男人。

所以,她從未想過嫁人生子。即便她將來真要嫁人,也隻會找一個能一心一意對她的,林媽媽的顧慮的,顯然多餘了!

林媽媽久久沒有得到回應,又怕李純不願意回去,有些急了。

“姑娘!”

李純被問得有些頭疼,直接告訴林媽媽不想回去,又怕她一直在耳邊勸,隻好暫時轉移話題。

“我考慮考慮,對了,奶娘怎麽會來金水鎮?”

“奴婢是來金水鎮探親的,見今日天氣不錯,就想四處逛逛,誰知,竟在這裏見到了姑娘!如果奴婢早知道姑娘在這兒,奴婢肯定早就來金水鎮了。”

李純笑了笑,“奶娘來了也沒用,我也是今日才路過這兒,明日一早就會離開。”

“姑娘要去哪兒?”

“去錦州辦事兒!”

“那姑娘帶奴婢一起,奴婢可以照顧姑娘。”

李純有些為難,她是去錦州買情報的,帶著林媽媽肯定不方便,“奶娘就在金水鎮等我吧,等我辦完事兒了再來接你。”

林媽媽搖頭,一臉不同意,她好不容易找到李純,不讓她跟著,她哪裏放心。

李純有些無奈,林媽媽如果非要跟著,她總不能將人綁了吧?

“奶娘願意跟著就跟著吧!不過,你要聽我的,我讓你跟著才跟前。”

林媽媽這才笑了,“奴婢一定聽姑娘安排。”

子安子全聽了兩人的對話,才知道李純竟是尚書府的姑娘。

但他們不明白,師姑為何要對林媽媽隱瞞過去?林媽媽不是她的乳娘嗎?她究竟在顧慮什麽?

就兩人說話的功夫,外麵的天已黑盡。

李純讓子全去找店小二要了四個人的飯菜,但他回來時,卻紅著眼眶,一副哭過的模樣。

李純臉色微沉,“誰欺負你了?”

子全搖頭,“沒人欺負我……”他想告訴李純,外麵那些人在議論藥王穀被滅的事兒。

有人說藥王穀是惹上了不該惹的人,還有人說,藥王穀是壞事幹多了,才遭人上門尋仇……總之,說什麽都有。

他想反駁,又怕暴露身份,便將自己給氣哭了。

李純見他吞吞吐吐,一副不好開口的模樣,猜到他是顧忌林媽媽在場,找了一個由頭將人支開。

“奶娘,你去成衣店幫我買幾身衣裳可好?這次出門太急,衣服沒帶夠。”

林媽媽明白李純的意思,退出去將門帶上。

她回頭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裏還是有些低落,以前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姑娘長大了,也跟她生分了。

不過沒關係,等時間長了,相處久了,和她的關係定能恢複到從前。

沒了林媽媽在場,子全這才將剛剛聽到的告訴李純。

李純聽完當即冷了臉!

藥王穀行醫濟世數百年,救了無數人的命,如今卻遭此惡意,真是讓人心寒至極!

“出去看看!”

李純俏麗緊繃,帶著兩人下了樓。

大廳裏,坐著五六桌客人。

其中有兩桌客人正大肆議論藥王穀的事兒。

“整個藥王穀都被燒得幹幹淨淨,不是遭人報複是什麽……依我看,定是那江北望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才讓藥王穀遭此橫禍……”

“應該不會吧!我感覺江北望不是那種人……”

“知人知麵不知心,你又不是他,怎會知道他做過哪些事兒?對了,我還聽說他有一個十多歲的女徒,那女徒該不會是他圈養的欒童吧!哈哈哈……”

“哎……說不定是女兒呢?……”

“……”

李純聽到那些惡意揣測和侮辱師父的話,直接氣紅了眼,恨不得上去撕了他們的嘴!

但對方人多勢眾,現在衝出去,不僅打不過他們,還會暴露身份,唯有用毒!

她剛將毒藥捏在手裏,原本還在哈哈大笑的幾人突然捂著嘴發出慘叫聲,原來是有人看不慣他們,暗中出手打爛了他們的嘴巴!

李純頓時解氣了!

其中一人站起來怒視著周圍的人,“誰,是誰幹的!給老子出來。”

那人話音剛落,又被擊中膝蓋後麵跪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嘴裏也發出比剛才還淒厲的慘叫聲。

聽得其他幾人頭皮發麻,連賬都沒結就架著還在慘叫的人跑出客棧。

“師姑……”子安剛開口,就被李純抬手打斷。

李純臉色凝重的環視著周圍,她剛才觀察了一下,確定出手之人並不在大廳,而是在暗處。

這也說明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別人看見。

在無法確定對方是敵是友之前,必須謹慎行事。

有了剛才的前車之鑒,大廳無人再敢議論藥王穀,紛紛低頭吃東西。

唯有掌櫃在櫃台後麵歎氣,因為跑的那幾人沒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