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這是龍蛻，純粹武夫在打熬筋骨時最好的材料，可讓武夫未來的成就至少高一品！”
“這是麒麟牙，生就五行之氣，輔材足夠可打造出神兵！”
“……”
“這，這是……悟道茶葉？世上真的有悟道茶樹？”
柳白看著琳琅滿目，擺在地上跟地攤一樣的寶物，眼睛都直了。
在場的除了蘇小龍也就隻有他認識這麽多寶物……的一部分！
不少東西他認出來之後仍覺得不可思議，覺得這些東西隻存在傳說中。
他詫異看向蘇東甲，滿臉疑惑：你是怎麽知道他藏寶的？
蘇東甲也覺意外。
他隻是按照穿越前看的電影跟小說裏說的，說龍都是喜歡收集寶物的。
就這麽話趕話的隨口一詐，真真一點預謀都沒有。
就連柳白跟綠腰的“起哄”也不過是時間長了培養出來的默契。
結果蘇小龍給他來了個“大開眼界”——蘇小龍還真有“私藏”！
他現在十分想念神霄帝君洞府裏的那把拂塵了。
要是把裏麵的龍都放出來，再收集他們的寶物，豈不是原地“發財”？
蘇小龍很滿意三人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散開兩手，十分豪橫：“來來，隨便挑，隨便揀。
看中什麽了，隨便拿！”
蘇東甲“猶豫”了一下：“這不太好吧，無功不受祿。”
蘇小龍急了：“少爺跟我還客氣什麽！”
柳白也搖頭道：“那也不合適，這些都是你多年所藏，給我們怎麽行？”
蘇小龍沉聲：“合適！”
綠腰眼巴巴地挑起一件法寶又放下：“小龍哥哥，我們真挑的話，你不會心疼吧？”
那法寶是一件玲瓏寶釵，陣陣鋒銳之意撲麵而來。
蘇小龍似受了刺激：“心疼什麽，放心大膽地挑！”
似乎是怕三人放不開，他甚至主動給三人挑了起來：“小主母，這破天梭在我們那個時代是一件後天靈器，放在當下應該堪比神兵。”
“神兵！”
綠腰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數千年前時間修行法與當時大有不同，連著丹藥、法寶等的劃分也與今日不同。
法寶分匠器、重器、寶器、靈器。
尋常修士有一兩件重器即能遊曆天下。
有一件寶器即可開宗立派。
靈器，則可作為一宗鎮山之寶。
事隨境遷。
如今的修士為了方便區分，又將靈器細分為後天靈器跟先天靈器。
其中後天靈器又稱神兵，先天靈器稱仙兵。
區別在於後天靈器屬於純天材地寶打造。
而先天是天生地養，隻有極少數輔材煉化，有很大概率蘊養出器靈。
但世間仙兵少之又少，所以後天靈器——即神兵也就成了時間修士追逐的對象了。
綠腰隻是憑著眼緣挑中了一柄珠釵樣式的法寶，居然就是神兵級的！
得了破天梭的綠腰激動不已，連聲朝蘇小龍作揖拜謝：“小龍哥哥出手真是大方，果然是大修士中的典範！”
“哈哈哈！”
蘇小龍嘴都快咧到耳根，嘴裏參差不齊、鋒利猙獰的牙齒閃閃發光。
蘇東甲好心提醒：“小龍，把你嘴裏的亮光收一收。
強光有些刺眼。”
“是是，少爺！”
蘇小龍趕忙改咧嘴為抿嘴微笑，但嘴角上揚得壓都壓不住。
他兩手叉腰：“來來，小主母，繼續挑！”
撿了大便宜的綠腰深知見好就收的道理，連連搖頭：“不了不了，小龍哥哥，一件已經足夠了。”
“跟我還客氣什麽！”
蘇小龍大大咧咧，伸手一招，從寶物堆裏喚出一件紫色法袍：“來來，這件紫綬仙衣也是一件靈器，能避水火風雷法術神通。
於你這種妖修最為相宜。”
綠腰沒有接，看向蘇東甲。
蘇東甲點頭：“這也是小龍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綠腰這才歡天喜地接下破天梭跟紫綬仙衣。
結果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這……”
綠腰滿臉駭然，“這麽重！”
蘇小龍無奈攤手：“小主母，這些都是靈器啊，耗費天材地寶無數。
光是這件破天梭，主材耗費的六合金晶就達十幾萬斤！”
綠腰一臉懊惱。
她原本還想著將這破天梭當珠釵別在頭上的。
這麽重，還怎麽別？
說到底還是自己修為不夠，若是夠了，也不至於神兵在手卻無法輕易運轉了。
蘇東甲皺眉問道：“有沒有什麽法子讓她能輕鬆催動的？”
蘇小龍搖頭：“少爺，說句您不愛聽的話，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兒。
靈器之所以是靈器，除了鑄造所需的耗材非同凡響，對使用者的實力也是有要求的。
譬如三歲蒙童要他輕鬆運轉上陣殺敵的破甲大斧，不可能的嘛。”
蘇東甲無言以對。
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兒。
這句話說得沒毛病。
但這話從蘇小龍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這麽欠呢？
思索片刻，他看向小龍：“那你送他幾件能用的。”
蘇小龍隨即一劃拉：“這些，隨便挑，隨便揀。”
寶物堆被分成兩撥。
一撥明顯是神兵級的。
另一撥按照光華判斷，應該是寶器級的。
綠腰歡天喜地。
不僅得了兩件神兵，現在又能挑了！
很快她又挑了一根真正的珠釵跟一件軟甲。
即便如此，她穿戴起來還是有些氣息凝澀。
但忍一忍還是可以承受的。
蘇東甲皺眉：“小龍，有沒有適合她現在用的？”
蘇小龍十分委屈：“少爺，我不是收破爛的。
收這些寶器也是瞧著順眼。”
一直沉浸在震驚中的柳白終於開口：“就這兩件吧，穿戴在身上也能磨礪體內氣息流轉。”
蘇東甲不再說話。
綠腰忙不迭穿上。
既然柳夫子說有好處，那就沒問題了。
不等她稱謝，柳白就兩手搓著：“該我了。”
蘇小龍哼了一聲，沒去看他。
柳白詫異：“你哼什麽，不願贈寶就明說，我可以不挑的。”
蘇小龍背過身去，抬頭看天：“你剛才還懷疑我！”
“她是小主母，你能比？”
“我還是你少爺劍道師傅呢？”
“你可拉倒吧，你那劍術還不如我扒拉兩下龍爪來的殺力高。
要是我來教少爺，保他劍道殺力更上一層！”
柳白：！！！
縱橫劍柳白，享譽臨海五院的柳白，居然被人說殺力不高！
偏偏他無法反駁。
一來蘇小龍是實打實的十品妖修，在沒有龍珠的情況下以肉身跟龍爪生生壓製晏流蘇陰神。
二來是龍爪向來有撕裂空間之能，這是多少劍修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
沒辦法，這就是天賦。
眼見柳白被懟得服軟，蘇小龍心情大好，擺手道：“行了，你蘇大爺說到做到，讓你挑你就挑。”
他說這話的時候仍舊是背過臉，一副“老子就不睬你”的模樣。
柳白跟蘇東甲對視一眼，眨了眨眼。
就連綠腰也眼角含笑地看向蘇東甲，伸手在腦袋旁邊繞了兩圈，示意“他是不是腦子不好”。
蘇東甲搖了搖頭，指了指地上寶物——隻管挑就行了，管他腦子好不好。
而三人的“小動作”自然也瞞不住蘇小龍。
此時的他抬頭看天，嘴角不自覺上揚。
兩個目光短淺的，區區幾件神兵就把你們樂成這樣？
大爺要是把剩下的藏貨都拿出來，還不讓你們驚掉下巴？
你們以為得了神兵，占了大爺的便宜？
實則是你龍大爺在下一盤大棋！
用幾件用不到的破爛，換少爺劍來登頂之後的大道庇護，豈是區區幾件神兵可比的？
你們以為龍大爺目光短淺，卻不知龍大爺身處遠端，目光深遠呐！
柳白收起心思，認真在神兵堆裏挑選。
他選了一把以隕星寒鐵打造落星劍跟一件玄武紋護心鏡。
因為他已經九品，用起神兵自然不會像綠腰那樣凝澀。
但他是個知足的人，沒有再挑其他的。
蘇小龍瞥了一眼，輕哼一聲，擺腿將那根麒麟牙踢給了柳白。
錦上添花而已。
等到蘇東甲挑的時候，蘇小龍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兩手搓得跟個大頭蒼蠅似的。
“少爺，你才四品，這些神兵你現在用著不趁手，我給你留著。
你先挑幾件寶器用著。”
蘇東甲抿了抿嘴，搖頭道：“不，我也想挑神兵。”
“這……”
蘇小龍勸道：“少爺，不是我舍不得，而是你才四品。
你看小狐狸……啊不，是小主母五品都拿不動這些神兵……”
“我想試試。”
“行吧行吧，你試吧……少爺，要是拿不起來也沒關係，不用氣餒，你才四品，路還長著呢……啊這？”
蘇小龍愣在當場。
隻見蘇東甲挑起一枚方形大印，在手裏掂了掂。
看得蘇小龍心神狂跳。
那枚大印他有印象，是煉化了一整塊山玉而成，摻入了金精、鐵髓，重量何止百萬斤。
對於他這種十品妖修來說，這個重量的確不算什麽。
可對一個四品儒修來說，是絕對有難度的。
因為儒修擅長的本來就不是體魄跟氣力。
沒想到蘇東甲就這麽輕飄飄的，跟掂肥肉一樣的掂來掂去，完了還疑惑說了一句：“也沒你說的那麽沉啊。”
這次輪到蘇小龍沉默了。
蘇東甲一手掂著大印，一手繼續翻揀，嘴裏還嘟囔著：“這玩意有沒有特定的攻伐法門？還是直接用來砸人的？”
“就是用來砸人的。”
蘇小龍趕忙上前，“少爺你歇著，這些都不適合你，我給你弄些合適的。”
說著他張口將這些寶物吞下，又拍了拍自己肚子，張口又吐出幾件寶物。
數量雖少，一件件卻明顯品相不凡。
不用看都知道，這些也是神兵。
柳白嗬嗬一笑：“呦，倒是小看了我們這位蘇小爺，竟還有私藏呢！”
綠腰也嬌滴滴地起哄：“小龍哥哥，能讓我再挑挑嗎？”
哪知蘇小龍竟不再吃兩人這一套，嗬嗬笑道：“你們兩個挑得品秩已經夠好的了。
再好的，你們也用不了。
再說了，你們倆什麽檔次，能跟少爺用一樣的嗎？”
二人麵麵相覷，這才意識到小覷了蘇小龍。
蘇小龍拂袖讓幾件寶物懸浮於蘇東甲跟前，一一介紹：“少爺，這是千山寒水印，煉化一座千仞高峰跟一潭萬千寒水所成。
大印上有‘壁立千仞，寒不易節’八個字，是昔年儒家一位十品的儒聖親手煉化。”
蘇東甲皺眉：“你殺了那位儒聖？”
蘇小龍立馬喊冤：“少爺，七千多年前，萬靈修道、爭雄，彼此征伐，並無善惡對錯之分！
至於這枚大印的主人，名為劉破敗，是個鼎鼎有名的殺星。
少爺若是願意，大可翻檢儒家典籍，有記錄的！
當年他殺人時，簡直比純粹兵家修士還果決狠辣。
多少大妖、道門以及別家修士都被他追殺……
縱是天庭，也隻是相較於其他各方顯得更為跋扈一點罷了。
少爺不妨想一想，以神霄帝君跟嚴夫子那樣實力，在大戰之後，大可以將我們這些存在斬殺殆盡。
可他們偏偏留下我們，因為什麽？”
蘇東甲詫異看向柳白，這些他還真不知道。
一來是他穿越以來，一直想的都是盡快熟悉、融入這個世界，不能露餡。
看的書都是儒家正統的經史子集。
至於雜聞野史，並無涉獵。
要不然他也不會對嚴夫子的過往不甚清楚了。
二來無論是許源還是柳白，教他的都是修儒、練劍有關的，更不會有這等有礙儒家名聲的過往。
柳白歎了一聲：“登天一戰之後，世間生靈也疲倦了彼此征伐，這才有了儒、道共掌人間，妖、鬼、佛各掌一域的事……”
他雖然沒有明說，卻等於承認了蘇小龍說的內容。
蘇小龍頗為詫異，衝柳白真誠道：“你的確是個至誠君子！”
蘇東甲明白了，七千多年前的局麵大概就相當於華夏春戰國時期的無義戰——沒有對錯，隻有純粹的為利而爭。
唯有登天一戰可算得上是萬千生靈聯合起來反抗天庭壓迫所為。
而即便身處天庭，也未必全該死。
所以嚴夫子給他的冊子上寫著“不輕易斷他人生死”。
前後閉環……
蘇東甲不再糾結，點了點頭，伸手接過千山寒水印，果然比剛才那枚沉重。
大印雖然沉重，入手卻有絲絲涼意沁入心脾，讓人心神寧靜。
蘇小龍眼睛大亮，連聲笑道：“少爺，這印時常把玩，可以靜心凝神。
隻要煉化，尋一高妙禦物法訣，與人鬥法時，一印砸下去，管教他開成染坊醬鋪！”
蘇東甲點頭。
與出劍相比，用板磚砸人就顯得簡單粗暴，容易上手了。
收了！
蘇小龍有舔著臉介紹：“這是大巴戟，以巴蛇妖的遺骨練成……
這是霜天雷錘，若有雷法，經此錘施展，威力至少提升三成，漫天閃雷如霜降……
這是攝靈劍，以幻波海蜃妖一身筋骨、內丹練就，可輔以劍陣製造蜃景困殺對手，也可以在擊中對手之後不斷汲取對手體內真氣……”
一旁柳白跟綠腰看得直咋舌。
蘇小龍這次給出的神兵明顯都是針對蘇東甲展現出來的攻伐手段選出的。
不可謂不用心。
綠腰忍不住低聲埋怨：“柳夫子，你看，他對我們這樣，對公子那樣！”
柳白嗬嗬一笑，先收起落星劍跟護心鏡，這才麵露鄙夷。
好一條舔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