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地區擁有極為有利的地理優勢,是我國古代首屈一指的政治、軍事、經濟重鎮。自東周400年以來,關中經濟發展富裕,防備措施不斷完善。秦都城鹹陽有函穀關為天然屏障,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除函穀關外,北有蕭關要塞,西有散關,南有武關,地勢險要。不論天下有如何變局,關中都不會容易受到時局動**的影響。

上節講到秦帝國版圖即將變色,反秦起義已經四起,大有星星燎原之勢。但秦王朝的都城鹹陽仍然是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究竟是繁華還是幻影?

皇帝秦二世胡亥安安穩穩地坐在大殿的皇帝位置上,絲毫沒有意識到秦王朝即將滅亡的危機。於是,胡亥不再上朝聽事,整天留連於後宮,飲酒作樂,昏庸無知的胡亥把國家大事全交給他深信的宦官趙高來打理,趙高獨攬大權,結黨營私。除掉李斯之後,趁機當上了丞相。事無巨細大小,都由趙高決斷,國家決斷大權實際上落到了他的手裏,趙高“指鹿為馬”儼然成了“假皇帝”。但對於平定東南流寇、重建秦始皇統一之事,他卻一點辦法也沒有。他下令禁止在朝廷上議論流寇之事,即使有急報地方動亂的消息,朝廷也以流寇處理,荒**無道的秦二世被蒙蔽。所以鹹陽城外卷起的反秦風暴並未引起朝廷的重視。直到有一天數十萬大軍以浩大的聲勢抵達渭水河畔,秦二世才從迷夢中驚醒過來。

滎陽守將是秦王朝宰相李斯的兒子李由,此人責任心較強,頗富謀略。加上吳廣缺乏指揮大軍的經驗,雖然擁有絕對優勢的兵力,但李由堅守滎陽不戰,吳廣仍束手無策,久攻滎陽不下,大軍西進受阻。

當吳廣攻取滎陽受挫的消息傳到陳縣,張楚王陳勝十分著急,當即決定另派周文為將軍率兵西進攻秦。吳廣大軍繼續牽製秦軍主力,周文大軍繞過滎陽,直逼函穀關。秦二世二年(前208年)的冬天,周文大軍勢如破竹,率領十萬大軍到達一個名叫“戲地”(今山西臨潼境內)的重要軍事要塞,周文大軍距離秦都城鹹陽僅百餘裏之遙。周文隊伍在行進過程中不斷擴大,已擁有戰車千乘,士兵數十萬人。趙高適才感到驚慌棘手,趕緊呈報給秦二世。驕奢**逸的秦二世聽到起義軍逼近鹹陽的緊急軍情,如晴天霹靂,大驚失色,驚慌失措地求救滿朝文武,和群臣商量該怎麽辦。可是在都城空虛,調兵不及的情況下,滿朝文武啞口無聲,毫無對策。

這時候自告奮勇主動站出來的是擔任少府的章邯。少府為秦九卿之一,主管山地海澤的稅賦征收和皇室手工業製造。少府章邯詳細分析了流寇的發展勢態,並向胡亥提出建議說:“盜賊已經到達戲水,兵多勢強,聲勢浩大,現在調發鹹陽附近郡縣的軍隊已經為時已晚,恐怕遠水救不了近火。在酈山工地服役的刑徒很多,希望能夠赦免他們,把他們整編成軍隊,發給兵器,足以對抗來犯的盜賊了。”胡亥自己沒有主見,趙高也不懂軍事問題,無奈之下隻好采用此計策了,順水推舟地將此事交給章邯去辦了。

這是秦二世作出的他一生中唯一正確的決定,於是二世大赦天下,免除驪山刑徒的罪行,派章邯為將領,受命整編驪山刑徒及奴隸二十萬之多,統一著黑色戰袍戰盔,連旌旗也是黑色的,重整後的大軍更顯示出一番宏偉壯觀的景象。章邯軍隊向駐紮在戲地的農民軍發起進攻,這批刑徒平日裏一向接受的是嚴格的軍事化管理,周文的農民軍根本不是章邯虎狼軍團的對手。正在休整的農民起義軍被突如其來的二十萬秦軍打了個措手不及,被迫退出函穀關。一戰即潰,節節敗退。在曹陽(今河南靈寶)堅守數十天後,又敗退到河南澠池。章邯緊追不舍十餘日後,在河南澠池一帶挫敗周文部隊,周文在幾經重創、無糧無援、寡不敵眾的情況下,拔劍自殺。

打敗了周文的部隊,氣焰囂張的章邯帶兵繼續東進,向滎陽(今河南省滎陽東北)進發。圍攻滎陽的農民軍麵臨著腹背受敵的危險,此時久攻滎陽不下的吳廣軍團也發生了內訌,起義軍將領田臧與吳廣意見不合,認為假王吳廣恃權驕傲,又沒有指揮作戰的軍事能力,不足以和他一起共事。如果不殺了吳廣,遲早會敗在秦軍手裏。於是,田臧假傳陳勝的軍令殺害了吳廣,並將其首級派人獻給陳勝。陳勝也隻好表示默許,並賜封田臧為上將,代替吳廣領軍,準備迎擊章邯。田臧派李歸等人留下來繼續圍攻滎陽,自己親率大軍北上,與章邯前來的敵軍進行激戰。章邯也趁對方軍隊陣前更換主將的時機攻打滎陽的農民軍,結果打了個田臧措手不及,田臧本人被刺殺在營帳內。滎陽的起義軍不堪一擊,大本營遭到重創,再加上群龍無首,立刻到處潰散,原屬吳廣麾下的鄧說、李歸、伍徐等各路農民軍全被打垮,結果這支起義部隊全軍覆沒。

章邯組織囚徒軍團的有力反擊,使得剛剛起步的反秦勢頭每況愈下。在邯鄲自封為趙王的武臣內部也出現了分裂,趙王武臣被殺,張耳、陳餘等人得到風聲提前逃走。章邯占領邯鄲之後,武臣部下人馬向章邯投降,武臣兵團宣告解散。後來,張耳、陳餘又扶持了一個趙國的舊貴族趙歇為趙王,以信都(今河北邢台附近)為國都。形勢就此開始逆轉,起義軍內部的矛盾逐漸暴露出來,隊伍內部的離心傾向也在滋生蔓延。各地的將領各存異心,燕、趙、齊、魏等地的諸侯都相繼自立為王,起義軍內部公開分裂。陳勝的部下秦嘉等人也在內部反叛,秦將章邯在解除了滎陽的包圍後,傾其全力,趁機進攻陳勝駐紮的根據地陳縣。

秦二世元年(前209年)12月,陳勝親自率領起義軍與秦軍展開激戰。雖然奮力拚搏,但終究沒有挽回敗局,陳勝被迫敗退至城父(今安徽蒙城西北)。陳勝命張賀在城西迎戰章邯,自己則親自在城樓督戰。結果城西一戰,張賀戰死。麵對章邯圍城的強大攻勢,陳勝從此閉關死守,準備重新休整力量,再做反秦的努力。但沒想到的是,秦二世二年(前208年),陳勝竟然被跟隨了自己幾個月,被視為親信的貼身車夫莊賈殺害。之後莊賈開城降秦,以此向章邯邀功。

一代叱吒風雲的人物竟成為千古遺恨,陳勝從策劃起義到稱王建國,再到兵敗被殺,前後也不過半年多的時間。“陳勝雖死,其所置遺侯王將相竟亡秦,由涉首事也。”陳勝被害,激起了陳勝的部將呂臣的極大悲憤。呂臣在新陽(今安徽界首北)重舉反秦大旗,士卒們頭戴青色的軍帽,自命名為“蒼頭軍”。“蒼頭軍”繼續進行反秦鬥爭,從秦軍手中又奪回了陳縣,處死了殺害陳勝、投降秦軍的叛徒莊賈,“張楚”的旗幟重新在陳縣的城頭飄揚。陳勝一把火點燃的反秦烈焰也深深影響了後來的群雄爭霸。三年後,劉邦領導的農民起義軍殺入鹹陽,推翻了暴秦的統治,中國曆史上第一次大規模農民戰爭最終取得了勝利。陳勝死後,被輾轉埋葬在芒碭山的主峰西南。劉邦稱帝後,追封陳勝為“隱王”,並派30戶丁役守護陳勝墓,按王侯待遇年年對陳勝殺牲祭祀。這當然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