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東國出了這麽一個濫情的太子,又怎麽能讓楓霖兒的家人放心呢。

這該說些什麽?就因為於雨琪乘上了東國國寶?那還真是什麽什麽水。

於雨琪到不然,她自覺得若不是用情不夠,又怎麽可能會朝三暮四,男人都是如此,朝三暮四,見一個愛一個,他們隻是很難遇到他們這輩子真心所愛之人,即使遇到了,又不會知道,因為太過愚鈍,即使愛了,也不過是被濫情的心迷蒙了眼,遂將錯過了。

而女人心思敏銳,能夠很快的知曉誰才是她這輩子的唯一,於是全身心投入,不在乎後悔不後悔,不在乎家室不家室,門不當戶不對,隻要對方同意,千金小姐也可以一夜變成平民百姓……

她不認為這是什麽大事,畢竟知道了這個男人的底細,也就不會犯錯了,否則楓霖兒入了東國後宮,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氣受呢。

雙眼逐漸迷蒙,看見了芊雪近來幾趟又出去了,於雨琪也就沉沉睡去,房中熏香繚繞,沒了夜半的潮濕氣息,很是安穩。

那遂是一個冗長的夢,擾亂了煙雨和笙歌,吹響了豎笛。

“你為何人……不過是二品官員的女兒,膽敢闖入前廳,這而不是你這類人能夠進來的地方。”有人嘲笑。

“我乃北國於雨琪,山雨欲來風滿樓;琪樹染指夢凡生!”她的話很不滿,帶著挑釁,看著麵前這個老太監,神色冷熱,“如何?”這一問,麵目更是不滿,挑眉,柳眉輕佻,飛躍在凝脂般的麵容上,那神態,像極了北國冬日的雪,嫋嫋婷婷,未若柳絮因風起。

坐在龍椅上的皇上麵色驚訝,挑眉一笑,“何人如此猖狂?何來琪樹染指夢凡生?”

“那便是我自己編的。”

“何出此言?”

“隻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

“胡鬧!”皇上黑了臉,大喝一聲,惹得全場靜悄悄的,不知如何是好,未想到剛剛才笑著的樣子,這會兒就變得如此憤怒,“何出此言?”他又問了一遍。

“隻笑金鑾藏朱雀,三生多夢在人間。嬋娟無悔自月宮,琪樹染指夢凡生。”於雨琪道。

“此詩何名?”

“未有名字。”

“《夢凡生》!來人,賜坐,上酒菜!為於愛卿之女擺上!”皇上命令。

那時候的她,莽莽撞撞,闖入了前廳,驚愕得不知所措,卻又機智得恰到好處。

這算是不怕死的好處吧?

她隻是覺得好奇,並非有任何意圖,對麵坐著的,是以為優柔的女子,側麵是極好看的,生得優柔寡斷,飲酒夾菜,便是有了大家閨秀的風範又更上一層,一側目,才發覺於雨琪是略有驚訝地看著她……或者她可以這麽說,是驚豔。

楓霖兒愣了一愣,呆呆地看著於雨琪,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表示,於是,兩雙杏眼流水波,一展笑容,便是驚鴻了。

“霖兒,不可笑。”楓霖兒的父親在一旁低聲嗬斥,於雨琪為何人,不過是朝廷二品官員的女兒,而楓霖兒,是馬上就要嫁給太子做太子妃的女子,不可如此降低身份。他楓相國之女,不可如此。

“爹爹,你看,她的眼睛真是好看,像極了我們那兒的碧波。”楓霖兒輕輕地道,她是欣賞於雨琪的,隻是卻又哪裏會知道到後來,她會如此的痛恨於雨琪。

不是痛恨,也許是不甘。

楓丞相並不在意,隻是對北國的皇上說些敬酒詞,楓霖兒不樂意,對著隔著幾張桌子的姚雪笑了笑,微微看了看於雨琪,示意她一並看。

姚雪早就是聽到了於雨琪的聲音了,隻想著還有誰能夠這麽猖狂,莫非是北國的公主?沒想到卻是一個不出名聲的小女孩,實在是不敢恭維,再一聽來,真真是才女一個,不由得側過頭看兩眼,才發覺對方是傾城之貌,驚駭世人,難怪自做琪樹染指夢凡生,怕是一般人見到了她,也都會癡癡地看著吧。

“今日眾位在此,飲酒作樂,無不歡暢,既然如此,何不歌舞一曲?”男聲清冽,聲調平緩,於雨琪抬頭,卻不是皇上在說話,他站起,麵色棱角分明,嘴角含笑,眼眸柔和,拿著酒杯,夜光杯就在他手上輕輕晃動,酒水片刻未撒,飲下。

他是何人?為何確實如此的奪人眼目?

於雨琪怔愣,看他的側臉是如此美好的流線,才不語,卻發現目光微微看向了她,讓她驚訝,情不自禁地撇過了頭,卻又忘不了那雙眼眸,如此深沉的某黑,似是要把她拆骨吃入腹中。

那是誰?

“太子如此盛意,自當時高興。”楓丞相笑納。

隨即歌舞升平,舞女歌女輪番上陣,幾首曲子也都是未聽過的美好,於雨琪沉溺於此,怕不是因為酒水的清冽,也不是因為歌舞的婉轉,隻想著那人穿著黑袍子繡著金絲,高貴的讓人折服,又沉淪了。

這便是一眼誤終身了吧。

“聽聞南國八公主善鼓琴,今日不如獻曲一翻?”太子道。

姚雪一聽,笑,落落大方,毫不推辭,走到古琴邊坐下,緩緩,才看了看楓霖兒就輕移柔荑。

大珠小珠落玉盤。

恍惚間,楓霖兒踏入了中央,蓮步輕移,舞姿曼妙,南國特有的風,柔情的水,便是她的化身,歌舞升平比不過兩個少女的琴聲舞姿,眾人陶醉於此,便是喜慶與此。

楓霖兒腰身纖細,舞姿柔美,隻是缺少了些棱角,南國的風,柔情的水,讓人感覺波**,於雨琪笑,幾杯酒下肚,就是她覺得醉醺醺的時刻了,也不管是何種場麵,踩上去時,發現為時已晚。

白粉色的宮裝擺動,如影隨行的飄帶,幾番纏繞後,終究是迷了他人的眼,這是何等曼妙的舞姿啊,這是何等搭配的琴弦,楓霖兒與於雨琪合舞,那是風水雪花,淋漓盡致。有了柔情,有了剛毅。

炎離麵帶微笑,眼神中,全都是那女孩,白粉身影,淡淡笑意,談笑間,記入了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