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雨琪隻是相思心切,心中焦慮,才導致體虛的。大夫開了方子,又叮囑了一些事情,才離開。因為是官員的家中,臨走時,想了想還是開口,“勸令尊的小姐斬斷了思念之苦,這樣才能藥到病除。”

歐陽海明送郎中出門,苦笑了一聲,點頭,“我帶話就是,多謝大夫。”

斷了相思之苦,何曾不是斷了生命。

於雨琪病臥在床,氣息淡淡。

“無非是叫你見了幾個看起來甚好的人,你到病倒了,到頭來,還是我的錯似的。”於老爺站在床側搖頭,麵色無奈,於雨琪笑了笑,半晌,才幽幽開口,“爹爹不必自責,是女兒自己的事情,不是爹爹的錯。”

她隻是,想的過密切了,才會如此癡人說夢。

“我倒是很好奇,是何人能夠讓你這般念想,你卻又閉口不說。”於老爺目光銳利,冷冷地看了一眼窗外陽光,瞬間被雲籠罩。

於雨琪恍惚,喃喃,“爹爹,我不能說……”

她記憶模糊,隻記得離開那時,那人拉著她的手滿麵愁容,“琪兒,你相不相信,一眼誤終身。”他言。

“遇見你之後,就相信了。”她道。隱忍下離別之苦,“你不必這番樣子。”

“琪兒,你等著我去迎你入宮,我會娶你,未來的身側,也隻有你一個人,你等我,在你及笄的時候,我會迎娶你進門。”

“炎離,沒事的,我不急,我等你。”於雨琪笑,堪堪,卻淚流,上前緊緊擁住麵前之人,緊緊相擁,“我會等著的,我一直都在等著。”

那人麵容惆悵,緊緊地將她抱在懷中,似是想要水乳交融,融為一體。“琪兒,我們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好嗎?”

他不是沒有想過,隻是想著如果讓皇上知道了,於雨琪必定不能成為正妃,反而隻是屈辱與側室,而他,萬萬不想的。

她有幾分凡人不可有的氣貌,最起碼,是楓霖兒和姚雪比不了的。

他將貼身玉佩給她,隻是為了讓她明了,他的心,是真的。

而並非,旁人所言。

太子炎離,冷酷嗜血。

…………

於老爺打發了下人買藥,看了看於雨琪,歎息,“雨琪,及笄之時,你必須要嫁人了,我不管是何人,若是沒有,那隻有我做主了。”

這隻是最後的勸說。於雨琪無力說些什麽,淡然一笑,“是。”

伸手,輕輕地摩挲著雕龍玉佩,心痛的陣陣。

“炎離,若非是沒了你,我再也不愛他人。”

“何苦說的如此決絕。”推門而入,歐陽海明麵無表情端了藥,“小姐,你的藥。”

於雨琪一顫,放開了雕龍玉佩,勉強起身,歐陽海明上前扶住了她,末了,依舊是歎氣,“小姐等等,藥……還熱著。”手中,是微微顫抖著,深怕用力了,弄疼了她。

“你……”

“小姐,我不過說說罷了,太子炎離,並非善類……”他終究還是不忍心,悄然地說出了事實。

於雨琪大為震驚,驚恐地長大雙眼,“歐陽海明!你又如何,能夠這般的侮辱當朝太子!”他是堂堂儲君,未來的皇帝,而她,卻又怎麽能夠忍受得了他人的嘲笑輕薄。

“我並非說笑。”歐陽海明不想再說下去,“若他要來,何苦讓你久等。”末了,不再言語,“我去叫芊雪來。”

“你不得無理!他,他隻是……隻是他,也許……”想來想去,便是不知道為何,她再見不到她,驀然,一時間任何理由都無法讓她心安,“他隻是忙了……他是儲君啊,而且當時……”

歐陽海明眼中閃過一抹冷色,聲音僵硬,“小姐自己猜測吧,我怕是無法解憂,也就不給你添憂了。”說罷,轉身離去。

“可是他明明……都已經讓我無法再嫁給任何人!”

歐陽海明身影一顫,頓在原地,轉身,是她滿麵的淚流,不甘心,卻又心疼得令人窒息。

心中的某處被狠狠地碰撞,歐陽海明上前擁住她,胸前一片濡濕,於雨琪哭的難受,身子發涼,麵色蒼白,“我已經,這般了,唯有苦心欺騙自己了。”

歐陽海明歎息,不知道何種語言安慰。

她說,炎離,我想要見你了。

她說,炎離,記得那天的舞蹈嗎,其實我早就看到你了。

她說,炎離,如果你沒有找到我,我會不會就不會變成這樣。

她說,炎離,你是一國儲君,又怎麽會看上我?

她言,她言,她把自己的顧慮都說了出來,隻是因為病的恍惚。

而他,唯一能說的,隻有撫摸著她的發絲,三千青絲,三千煩絲,他說,小姐,你病得恍惚了,休息吧。

他與她,明明才相遇不過一兩天,又怎能,做出這般親密的動作,令人發笑。

側頭,才看見驚愕的芊雪在前,沒有說出什麽。歐陽海明苦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芊雪搖頭,輕輕轉身關上房門,“小姐病重,隻可惜還是神情恍惚,海明,你救救她。”

你救救她。

說得,就好像他似救世主一樣。

說的,就好像他一定能夠救她一樣。而他,隻有順從了她的悲傷,輕輕地抱著她,然後一遍又一遍的對她說,“你病了,不要亂說話了,快休息吧。”他實在無法說出更為親密的話,不僅是性格,而且是他們之間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人總要有發泄的時候,他容忍她的淚水,隻是因為指尖某滴冰涼觸動了心弦,心下可憐——隻怪世間柔情隻女子。

末了,他還是狠了狠心,側頭,輕輕地靠在她的耳畔,“未必,尋不到你更愛的人,隻不過是沒看到罷了,何苦那麽傷心。”他是下了狠心,才說了別的話。於雨琪頓了頓,抬頭,滿眼淚水被憐惜的擦幹,歐陽海明的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緒,悄然浮動。

“家中曾經合歡樹下,有人歡笑,躲藏。而今樹已經幹枯,十年未生長,隻因身側的一樹梨花移開。而今合歡樹突然發芽,隻因為何時,多了一叢薔薇。,況且,木石皆有情。”歐陽海明的聲音緩緩,不小心,竄出了某種溫柔。不小心,掩蓋了多久的仇恨,不小心,對著於雨琪,動了一絲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