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州王。”

外頭的聲響表明了來的人的身份,安秋月端坐床榻上,禁不住把雙手放在了自己的衣服下麵。

一點都不害怕,和一點都沒關係,是不一樣的感覺。

李若卿從小要操心的都是大的事件,在小的事情上她想來都不管,如果不是楊瑾深,恐怕她不會明白什麽叫做夫妻之實。現在想到要嫁給楊輕塵的時候,她思考了很久,王爺府的情況,季康已經全部都告訴他了,而楊輕塵向來都是我行我素,隻管到自己的怎麽樣才能夠得到自己要的東西。

有些事情她一點都沒有想過,方才對拜之後,並被送到房間裏,她才恍然大悟到,這樣的話會有什麽樣的事情發生。

楊輕塵,楊瑾深的弟弟……要和自己同枕共眠。光這樣想,她就覺得十分的嫌棄,甚至連後背都起了冷汗。

“都出去。”

手緊緊的抓住了**的被單,安秋月能夠感受到那個人慢慢的靠近,她都快要不能夠呼吸了。那個人走到了她的眼前,在她還沒有反映過來的時候,一把扯下了她的紗布。安秋月嚇了一跳還沒緩過神來,下巴就被人抓住了,不得已,隻好埋藏自己深沉的眼光。

“我的妃子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來這兒的路太遠了,讓你累壞了呢?”

楊輕塵的聲音聽上去是那樣的溫柔,安秋月卻甚是討厭他的嗓音,可能是以前爭鬥了太長的時間,她總是覺得他說的話都是別有用意的。

“謝淮州王的關心,妾身無恙。”

楊輕塵在她的回答後皺了皺眉頭,安秋月馬上緊張了起來,可是他卻稍稍的笑了起來,突然靠近了她的臉,“你要是沒有不舒服,我就安心了。”

熱氣直撲她的臉頰上,似乎還有點火熱的感覺,越來越靠近,使得安秋月差點不記得自己是誰,她現在是沒有反抗能力的嬌滴滴的女人,如果輕舉妄動的話反倒有危險。可是,某個瞬間,楊輕塵不再靠近,好像突然沒了雅興一樣,放開了抓著她的下巴,不去理會後麵的人的表情是怎樣的,自己走到了桌子上,倒起了酒就自己喝了起來。

深深的呼了口氣,安秋月放開了自己抓著被子的手,才發現自己的手上竟然都是冷汗。

“季君平。”

安秋月在反思自己的時候,突然他緩慢而又沉重的叫著他,免不了使她驚愕萬分,可是表情卻依舊。

他接著說:“你的名字好像很特別啊。”

他邊說邊上邊掛著戲謔的表情,沉靜了一會後,楊輕塵歪著腦袋,一直從上到下的看著麵前的女子。安秋月身著紅色耀眼的禮服,和她白嫩的皮膚形成了鮮豔的對照,嘴唇有些微的紅,眉稍稍的翹起似乎有點妖媚的感覺……

但是看著她一直低著頭,楊輕塵皺了皺眉頭,似乎覺得很是無聊的樣子,他甚是不解的是她也算是小姐身,那天怎麽會覺得她跟……亡故的那王後是那樣的相同呢?

一樣的紅色衣服,穿在那個人身上顯得甚是嬌豔,讓人不敢多看……

楊輕塵嘴角裂開了一絲淡淡的微笑,直接拿著酒瓶就往嘴裏倒,隨意的把它仍到了一旁,用手拍了拍桌子,放在桌另外一邊的酒瞬間就被打開了,走了過去,拿起了酒倒在了他們的床榻上。

他是什麽意思呢?

安秋月望著他的行為,很是不解,站在一邊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楊輕塵似笑非笑的樣子,用手對安秋月勾了勾:“到那裏坐著。”

楊輕塵看見她沒有任何的違反的意思走到了那裏去,就在自己指的地方坐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非常的煩悶:“撫琴。”

簡潔而又嚴肅的話語,安秋月嚇了一跳。他的態度好像和以前的不太一樣,新婚燕爾,丈夫為何會下如此奇怪的指令呢?

“怎麽?”看見她沒有動靜,楊輕塵哼出了聲來,“我的妃子,這麽快就有脾氣啦?”

“妾身不敢。”安秋月淡淡回話。

“今天是新婚夜,你彈點歡快點的曲子吧。”

歡快?

安秋月使勁力氣控製自己心裏不安分的情緒,把桌上的琴拿到了自己的身旁,這琴和她之前用的一定是不能比的,但是這也是不錯的琴。纖細的手動了動琴弦,琴聲也慢慢的穿了出來。她彈奏的是“秋意”,風不停的吹動著身旁的樹,人們在等待著心愛的人的到來。雖然曲子極短,懂得彈奏的人也比較多,想必楊輕塵也不至於將此曲與李若卿聯係起來。

“風不停的吹動,人們開心的感覺,等待著,收獲的季節讓人覺得什麽都充滿了**。”曲子終了,楊輕塵拍起了手掌笑嘻嘻的說道,邊笑還不望把手上的酒倒入嘴中,晃了晃似乎空了,就隨意的仍在了一旁,好像喝醉了一樣想著安秋月說道:“愛妃,給本王倒酒。”

看見他好像要醉的樣子,安秋月心裏的感覺很是奇特,看了看放那個在邊上的酒瓶,像個小女孩一樣捏手捏腳的走到了牆角,一眼看了過去,隨意的看中了一瓶,想要拎起的時候,差點沒拿穩掉在地上。安秋月正奇怪自己的身體為何是如此的嬌弱,楊輕塵一隻手拿過了酒,大笑道:“好酒,妃子你真的是好眼力。”

“我並不知道哪些是好酒,隻要淮州王您喜愛就行了。”安秋月低眉順眼地回答。

楊輕塵抬起了腦袋咕嚕咕嚕的喝著酒,忽然看了看一旁的安秋月,用手抓住了她的下顎,猝不及防給她灌了滿滿一碗。

安秋月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很久才覺得自己的喉嚨有點奇怪,滿嘴都是酒熱滾滾的味道……濃度高的酒,讓她十分的難受。

“我一向都是喝了很多,都不會輕易的倒下的,可是如果把桑落酒和**酒混在一起,卻很容易就會倒下。”楊輕塵冰冷的聲調又不失時機的響了起來,“知道這件事的人是很懂酒,我十分的奇怪我的妃子怎麽會知道呢?”

陰森森的話語穿入了安秋月的耳朵裏,短短幾年的時間,安秋月思索著是什麽讓他改變了這麽多呢?

“這話從何說起?”她偷偷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最後還是隱藏了自己知道的東西,“妾身隻是隨意挑選,若是合王爺的口味自然甚好。”

“妃子是真不懂?”楊輕塵把手放在了她的臉上,看似愛撫的摸著她細膩的臉蛋。安秋月稍微的逃脫著他的舉動,可是還是不能夠躲開那隻手不停的撫摸,她方要想對策的時候,楊輕塵突然就拿走了自己的手,冷漠的說道,“不知道就算了,你彈琴把。”

彈琴?

安秋月被他此刻的動作搞的暈頭轉腦的,好在她隻是讓她繼續彈琴,這可是對她來說很熟悉的東西,即使暈頭轉向,仍舊是可以演奏好的。

“不知道王爺想要妾身再彈點什麽曲目呢?”安秋月走到了琴旁弄了弄有點亂的衣服,禮貌地詢問。

楊輕塵看了看她臉上的紅暈,看著她心平氣和的坐下準備彈琴,稍稍的笑了,“你隨便。”

安秋月抬起了腦袋,纖細的手再度的調試了下琴,琴聲不斷的從它波動的琴弦上穿了出來,這曲異常的平緩,調子相當的清淡,聽上去甚是平靜,似乎到了田野裏看著,黃橙橙的麥子在寬闊的田野上,遠處是農家不斷飄出的炊煙,隨風飄散著,孩子在田間玩耍,雞狗不停的叫著,夕陽西下,幹活完的人們打算回家,一派安謐祥和,讓人身臨其境。

楊輕塵剛開始還斜著眼睛看著彈琴的人,等到曲子過了一半的時候禁不住閉上了雙眼,他這一輩子從來都沒有享受過這樣安謐的日子。過去,每當想到那個人就那樣死了,心裏更便沒有靜謐可言了,以至於就算是半夜三更睡著了,夢裏滿滿的都還是她……

“抱歉,抱歉,都是我不對……”

這是我應得的。楊輕塵經常都會如此的想。

但是現在喝著酒聽著靜謐的琴聲,他有那麽點的錯覺,感覺到自己也慢慢的舒坦了起來,在他眼前好像有一堆霧氣一直縈繞著,使得她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可是他知道那一定是她,於是快步的走了過去,可是突然間又清醒了過來,眼前並沒有什麽故人,隻有一個默默撫琴的安秋月。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的一場幻想,等所有的幻想結束了就又回歸到現實了,他腦子裏不停的在提醒著自己現實如何,僵硬的站在了那兒,沒有任何的移動,而對麵的安秋月也沒有任何的移動,安靜的坐在了那兒。

應該講什麽呢?楊輕塵心裏思索著,撇了撇嘴,好像很多話要說。但是剛要開口,好像說什麽都不對,過了很久之後,對麵的人影好像慢慢的便模糊了,他急切的開口了,可是卻不能夠挽留那道人影,影子最後還是不見了……

楊輕塵嚇了一跳,猛然睜開雙眼。刺眼的陽光打在了他的臉上,他才恍然大悟,原來天已經亮了。他不禁思索,很多年沒有好好睡過覺的自己,如何能夠在沒有知覺的時候安穩的睡著了呢?

是不是……琴聲的緣故?

冷漠的環視了下房間,唯看見他的愛妃衣服都還沒有脫下來,趴在琴旁邊睡著了。楊輕塵爬了起來,慢慢的走了過去,拿出了手,放在了沉睡的安秋月的手上,手掌甚是嬌柔,不像有學過武功的人。楊輕塵收手,深深看了安秋月一眼,自顧自的走了出去。

等到他打開房門走了之後,奴婢們這才敢進來打掃。小舟一早就端了水在外麵等著了,看著本來該曖昧不清的新房是這個樣子,心裏不免疑惑,動了動安秋月讓她起來,照顧著她洗漱了下。

安秋月好像並沒有完全醒來的樣子,任由小舟隨意的收拾自己,等到小舟轉過了頭,她的眼光卻變得特別的深沉,想起了昨天的事情,昨晚楊輕塵在神誌恍惚的時候為什麽要講那樣的話呢?

他……到底是對不起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