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有些不甘心,不想放過這次的機會,不想就這麽的走了。所以即使表麵上是要走的,但是一個個都慢慢悠悠的,楊輕塵看著不禁皺了皺眉頭,便大聲斥責眾人不懂禮數。此刻聽見一個深沉的嗓音響了起來:“自家人走動,你不要這麽大動幹戈,開心的時候為什麽要掃大家的興致呢?”
這深沉的嗓音好像陳年老酒般,而來者臉上的笑更加的動人,安秋月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後背卻一涼,好像冬天掉入了冰水中一樣,無法抑製的抖動著身子,硬梆梆的把頭垂了下去,可是那個人卻悠然自得的靠近了。
眼神深沉,好像第一次見到一樣。他坐擁大好河山上,世間所有的人都養他一個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卻瘦弱了很多。本來鼻子高挺,而現在卻甚是威嚴,以前是如此的清雋秀雅,但是現在卻似乎滿滿的都是疲倦。
他悠閑的立在那兒,不用刻意的展示,就能夠顯示出他的氣質,這份氣質和楊輕塵的是不一樣的,而大海一樣看不到盡頭,看上去非常的穩重,剛開始看了一下好像是很和善的人,隻是他的智慧隱藏在這種和善之中。
好在所有的人都覺得新奇不斷的看著,因此看不出安秋月的異樣,更不要說楊輕塵根本就沒有在意她,唯對那貴客說,“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就破壞了禮數?”
這樣的話從他的嘴裏講出來,大家都能夠知道是在表明和這個人關係的不親密。在場的人都不停的揣摩著,似乎來人是個有地位有身份的人,難道是他的某個親人?但是為什麽淮州王和他似乎不是很親近的樣子?
那個客人聽見他說的話,仍舊笑了笑說道,“這裏是朝廷給你的地,哪個人敢在你眼前說一個不字呢?”
楊輕塵聽到這樣的話,臉色變了變,打算開口的時候,站在旁邊的王妃看情形不太對勁,開口說道,“這裏的一切都是陛下的恩賜,哪裏有什麽區分呢?”停了停,看著楊輕塵笑著說道,“王爺,我們就先退下不打攪了。”
她看上去是向著楊輕塵笑著,可是卻還是望了望身旁的客人,客人仍舊保持著微笑:“我本來是要來恭喜淮州王大婚的,沒有想到打擾到各位了,實在是不好意思。”說完話就把眼光轉向了沒有講話,似乎是透明的安秋月的臉上。
這個時候的安秋月已經恢複了常態,看著那個人的眼神望著她的時候,心裏不禁嚇了一跳,但是她低下了頭,希望那個人把她當作是羞赧無措的尋常女眷,別再看她,沒有想到那個人直勾勾的看了她好久,都沒挪開眼來。
“都給我下去。”
看到客人盯著安秋月很久,楊輕塵莫名其妙的燃起了怒火,冷冰冰的讓所有的女眷都退下,好像有點故意的樣子,把客人請入了座位,“請坐。”
那客人卻沒有多少移動,仍舊直勾勾的看著安秋月,過了很久他才很奇怪的詢問到,“你……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楊輕塵聽見了他的發問,眼神不自覺的閃過了一絲不悅,看了看安秋月,旁邊的王妃神色也變了變,望了望安秋月,眼神也和剛才有點不一樣。
他問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安秋月沒想到,他有一天還會這樣的問自己。
怎麽會想到有這樣的時刻,他和他就在眼前,可是看見了卻不認識了。
本來就已經放棄了的事情,但是為什麽還是禁不住的覺得心裏不舒服?安秋月努力的克製住自己,頗為鄭重地行了大禮:“妾身基本上都沒有出過門,真的回憶不起來我們是不是見過……”說到了這裏,安秋月忽然一愣,後背冷汗直冒,不管是季君平或者是安秋月,都不可能知道麵前這個人的真實地位。可是自己才剛成為妃子,怎麽會給眼前的人行了如此大的禮?
沒一會兒,就聽到他笑了起來,“王妃回憶不起來在哪裏見過我,怎麽會給我行此等禮儀呢?”
安秋月手心的汗直冒,看著麵前這個和自己過去有太過糾葛,可是現在卻是沒有任何關係的人,半晌說不出話來。
“淮州王講您是貴賓,而且又對你如此的尊敬,故而行此大禮。”安秋月偽裝成自己少不經事的樣子。
“這樣?”客人似乎饒有興趣的看著一臉害怕的女人,認為她的表現也在情理之中。一個迫於無奈才嫁到這兒貴胄千金,嫁過來的第一天就碰到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情,害怕也是可以說得過去的,但是……
客人斜眼看著她的時候,卻覺得似乎是曾相識的感覺,怎麽會覺得麵前的事情甚是奇妙呢?
“嘿嘿,貴賓很少來,既然是來恭賀新婚的,看來路上也甚是疲倦了。”王妃帶著笑破壞了奇怪了氛圍,“我先到後麵去安排下,準備招待下貴賓?”
楊輕塵怒氣衝衝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但是點了點頭,王妃看了看來客也沒有任何的反對才離開。
王妃走後,安秋月的身份也實在不應該在這兒,也就跟著走了。她和王妃一起行了禮就走了出去,來到了後麵的屋子裏,此刻恍然覺得那個人好像是一麵鏡子,能夠看清楚自己原來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