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楊輕塵生氣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可是卻在那個人扭過了身子的時候他聽了聽,神色變了變,“如何會是你?你怎麽來這裏?”
安秋月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難不成要給他說是聽見簫聲來的嗎?
隻好說:“隨便逛逛,沒有想到打擾了王爺。”
楊輕塵站在那裏,身著白色的袍子隨風舞動著,跟平時相比更加的散漫,眼睛轉了轉,先是閃著光芒後又沉默了,過了很久才開口問道:“你生辰是哪天?”
這樣突然的問題讓安秋月呆住了,她是哪天生日的?
到底是哪天? 哪一個?安秋月的?季君平的?
或者是……這樣想著突然想到,今天……竟然是李若卿的生日!
“八月初六。”安秋月平淡的回答季君平的生日,“這樣的事情就不勞煩淮州王問了。”
楊輕塵淡淡的微笑著,看了看她,正要講話的時候,風吹了過來,把落在地上的花朵都倦了過來,飄在了空中,不禁愣在了那裏。
聞到了淡淡的香味,安秋月看著好像很著迷的楊輕塵,很是不明白,他怎麽可能會看著梨花發呆呢?
“以前你在家的時候,是如何過生日的呢?”
過生日?李若卿的生日一直都是全國的人齊歡樂的,不管是在寧國,還是來到了梁國,但是此刻她要的隻是能夠和最親近的人吃一頓簡單的飯就好了,可是這樣的想法卻成了幻想。
“稀鬆平常。”安秋月平淡得看不出感情變化,“全家人一起吃飯而已。”
楊輕塵好像想到了什麽的樣子,垂著腦袋笑了笑,摸了摸手上的蕭:“這歌怎麽樣?”
這歌……
安秋月眼裏流過的傷感的情緒,這原來是楊瑾深經過吹給自己聽的,那個時候她彈琴,他吹簫,他們還想著能夠白頭到老。
“淮王爺吹得很棒。”
“這樣?”拿著蕭的手稍稍的動了動,楊輕塵撇了撇嘴,“那肯定是你沒聽過更加好聽的,如果你聽了就不會這樣覺得了。”
更加好聽的?
安秋月心裏暗自想到楊輕塵一向甚是高傲,從他嘴裏講出來的那肯定是了不得的人,一定不管是才學還是武功都了得的人,吹出來的簫已經很好了,假使說要更加好的話……難道是在說九五之尊的那個人嗎?
安秋月揚起了腦袋呆在了那裏。月光透過濃密的樹林斜斜的照射了下來,似乎看到眼前的人眉頭緊鎖的樣子,好像心裏有些動心糾結,在那兒沒有辦法放開的樣子,正在這個時候花落在了他的身上,看上去他甚是傷感。
“王爺太過謙虛了。”
突然說了這樣的話,安秋月想著要怎麽說要回去,可是楊輕塵卻說:“季府公子這幾天住的怎麽樣?”
講到季青山,安秋月馬上提高警惕,小心的說:“淮州王府上所有的東西都很完善,哪裏會不好呢?”
楊輕塵聽了她的回答笑了起來,好像是在拉家常的樣子:“季府就你們兄妹倆,看來感情很好的樣子?”
安秋月隻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楊輕塵慢慢的靠近了她,雙眼甚是深沉,但是仍舊笑盈盈的看著她:“若是這樣,他很少有機會來,怎麽不多多的陪他呢?”
安秋月垂下了腦袋:“我是嫁出的人,即使是兄長也要有所顧忌。”
楊輕塵嘲諷的笑了笑,把手放在了她的臉上:“我的妃子真的是很注重禮儀,得到你這是我的榮幸。”
安秋月沒有勇氣望著他深沉的眼神,隻是平淡的笑,好像那在冬天綻放的一朵小花。
楊輕塵愣在了那裏,他總是會又有種錯覺,似乎麵前的人和那個人有著很多的相同點,但是這樣的笑卻不是那個人會有的表情,她的笑總是會帶著她的驕傲。
“王爺過獎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樣的回答很是能夠搪塞過去,當然安秋月肯定不會認為自己是在用自己的美貌掩飾一切,在眼前的人還沒緩過來的時候,就輕輕的笑了笑說道:“妾身就不再攪淮州王的興致了。”但是卻看到眼前的人臉色突然就變了,眼神裏滿滿的都是猝不及防,不禁驚呆了,扭過了頭看見了一個人站在了梨花林的外麵,站的直直的修長的衣服有點優雅的模樣,但是現在臉上卻甚是慘白了點。
但是也隻是一會兒的時間,沒多久季青山露出了甜美的笑,行了禮:“晚上出來走走,卻看到了王爺,請王爺饒恕。”
楊輕塵看了看手上順手摘下的梨花,笑了笑:“晚上出來走動真是有雅興,現在都是一家人不需要這樣的客氣。”
說著,他的步子挪到了安秋月的邊上,月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看似平凡的麵孔此刻卻越發的動人。楊輕塵把手上的梨花慢慢的插進了她烏黑的秀發裏,動作甚是輕微,可是聲音卻越發的冰冷,“可是,季公子你是否明白,在淮州王府內,這梨花林是不可以進來的,沒有得到允許就進來的人,結果隻有一個……死。”
安秋月突然揚起了腦袋看著他,這梨花林如何會突然被禁止進入呢?
突然想到那天剛來到淮州王府的時候,似乎有聽到人講起過,“當心,不要踩壞了梨花,如果踩壞了……這樣開心的時候不要讓淮州王不開心……”,但是她來到淮州王府的這些日子,怎麽沒有聽過人說過這梨花林不可以進入呢?
“王爺責罰。“季青山驚愕之後,很是英勇的跪地請求責罰,沒有任何的辯解。
“季府真的是書香世家,家教很好,妃子和王爺都很守禮儀。“楊輕塵緩緩的說出了這樣的話,看著安秋月說,“這件事如果不按照以往的慣例來處理的話,別人看見,會覺得我淮州王府設下的這裏規矩不過是好看的而已,以後如果還有其他的命令的話也無人聽從了,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皇家的臉麵該放哪裏呢?可是假使按照以往的慣例處理的話,這就要使得妃子的心裏難過了。”楊輕塵慢悠悠的說著,“這樣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揚起了腦袋,季青山還是跪倒在地上,可是還是禁不住的看了看她,眼神裏滿滿的都是無法言語的神情,有傷感,更多的卻是擔心。
現在有生命危險的人明明是他,但是他卻……還在擔心我?安秋月一愣。
身邊的人接著說道:“妃子,你認為應該怎麽做呢?”望著楊輕塵一臉陰森森的神情,眼神射向了自己,安秋月甚是不寒而粟。
剛才他講要按照舊規矩處理就是捏住了季青山,那句話隻是生氣而說並不是真的要殺他,現在……真的有要殺他的意思?
安秋月無法理解,到底是為什麽,隻是在短暫的時間裏,是不是楊輕塵思考到了什麽才做出了這樣的判斷呢?
“妃子,你講這是該殺還是該留呢?”
緊閉著雙眼,安秋月低著頭回答著,“不管是生還是死都由你自己決定,不管是福還是禍都遵從你的命令。”
季青山望著安秋月的眼睛,那樣的神情讓人看了甚是心疼,好像現在並不是生死的問題,而是能夠聽見安秋月說這樣的話讓他覺得甚是安慰。
安秋月卻想,季青山可能隻是覺得自己沒有說話幫助他,可是他怎麽會知道楊輕塵的性格呢?她越是拚命的求,他恐怕越不會罷休,隻有這樣的表現或許能救下他。
不出所料,楊輕塵聽到了她的回答,大聲笑了起來:“很好,講的很好,妃子真的很讓我喜愛。”斜眼看了看季青山,陰森森的表情,“公子並不知道這些規矩,沒有任何的罪過,這樣就免去了你的罪吧。”
季青山垂下了腦袋把自己的情緒都隱藏了起來:“謝王爺。”
楊輕塵繼而笑了笑說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少爺原來是客人,如此就好,抄寫《大學》千遍就可以了,這就能夠幫助王爺好好的平靜一番,不要想那些沒必要的事情。”
最後的話好像沒有任何的緣由,但似乎有另外的意味。季青山埋藏了自己的情緒,唯是尊敬的回答。臨走之前抬起頭,好像想要再看安秋月,但最後還是忍住了了,隻留下了深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