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東半晌沒說話，喝著奶茶，掩飾剛才的失態。
“你剛才怎麽了？”
“沒什麽……”
顧小雯也沒有再繼續問。
“我們現在去哪裏？”
“隨便走走。”
兩人拉著手，沿著店鋪林立的街頭漫步。
除夕這天，商場裏還是人山人海，非常的熱鬧，但是到了春節，幾乎各個店鋪都歇業了。春節是中國傳統裏最隆重的節日了，講究合家團圓。不管天南地北，距離遠近，大家都要回家和家人團聚，吃團圓飯。
一般大型商場得到了初四才恢複正常，大部分商鋪都等法定假日結束以後，甚至一些小店鋪等元宵節過後，也就是過完年了才開始營業。
兩人走到商場逛了一圈，路過一家飾品專櫃，林浩東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兩位請裏麵請！”
導購小姐的笑容很熱情。
“你想買什麽？”
顧小雯疑惑地問。
林浩東抿嘴微笑著卻不言語。
“這個給我看看……”
他指著玻璃櫃裏的一個鑲鑽的發飾。
“這是什麽做的？”林浩東將發夾拿在手裏仔細看了一下。
“這一款鑲嵌的是合成鋯石，這個櫥櫃裏展示的都是合成材質的，先生如果您需要天然材質的飾品請跟我來這邊。”
營業員表現得非常專業，態度也很熱情，兩人饒有興致地跟她走到旁邊的櫃台前。
有一個樹葉造型的發飾吸引了顧小雯。
“喜歡這個？”林浩東對營業員說，“把這個拿過來看看。”
“這種樹葉是今年最流行的樣式，很多明星的婚禮上都采用這種造型的頭飾。”
樹葉是鍍金的，上麵鑲嵌的是天然水晶。
營業員不緊不慢地介紹道：“這位小姐的臉型和身高都很適合低盤發，看起來溫婉典雅，配上這款發飾，會多一種清新脫俗的效果。”
顧小雯把頭夾拿起來，貼在頭發上簡單地照著鏡子比劃了一下，覺得很喜歡。
她想起叫林浩東也看看，便後退了幾步，誰知道不小心碰到了身後的人。
“啊。”顧小雯轉過身去一看，被撞到的是個女生，“不好意思啊。”
“小雯？！”那女生叫了一聲，顧小雯沒反應過來，似乎不認識這人。
那女生挪開一點，就看見了顧小雯前麵的林浩東。
“林組長。”
她正是崔若涵。
顧小雯吃了一驚，昨天才見過的崔若涵，今天撞見居然認不出來，覺得有點難為情了。
崔若涵身邊有個女伴，隻見她朝女伴使了個眼色，她女伴朝林浩東笑著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朝著旁邊逛去了。
“林組長，每次碰到你都覺得海城這個城市是不是太小了？”崔若涵打趣道。
“我也有這種想法。”林浩東微微一笑，“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跟朋友來逛街。”
崔若涵親切地挽起顧小雯走到林浩東身邊：“你們是在挑首飾嗎？”
她拿起顧小雯手上的發飾看了看：“眼光很好啊，這款是今年秋季剛出的最新款，和你很配。”
林浩東問顧小雯，喜歡這個的話就買下了。
“好的。”顧小雯滿臉高興。
“這個多少錢？”
林浩東問營業員。
“1700。”
崔若涵從包裏取出一張卡片，“用我的會員卡吧，可以打七五折。”
林浩東推辭道：“不用了吧？”
崔若涵笑著說：“沒關係的，而且可以幫我積分啊。”
盛情難卻，林浩東也不再拒絕。
發夾包好之後，林浩東又往旁邊繼續看了一眼。
崔若涵眼尖，問道：“還需要買什麽？我幫你參謀一下吧？”
“呃，我弟弟，我也不知道買什麽好。”
顧小雯想了想：“手串吧，手鏈也行。”
崔若涵點點頭：“小雯的想法不錯。林組長你真有心啊，這是買新年禮物啊，弟弟妹妹都準備。”
顧小雯看中一個小葉紫檀的手串。
“林浩東，你來看。”
林浩東一看價格，笑了。
“幹嘛？！笑什麽？”
“有點貴了，換一個。”
顧小雯咯咯地笑，“貴了啊？”
“嗯。貴了，幾千塊以內就可以。”
崔若涵剛才聽見顧小雯叫林浩東，覺得有點意外，現在聽著他倆的對話，不由得更加納悶了。
看平常林浩東的穿著花銷習慣，倒也符合一個中產階級的水平。在公司裏上班的話，大約年薪也就在二三十萬的樣子。
可是偏偏有這麽一個對錢沒有概念，不食人間煙火般的妹妹，崔若涵昨天看她的禮服和包包，估計沒有十萬塊下不來。可是今天看上去卻也還算普通。
她指著剛才顧小雯看中的那串佛珠旁邊的一串，讓營業員過來介紹了一下。
“小葉紫檀在印度是天賜神木，又稱為聖檀，是具有靈性的，寓含著禪意和佛性，能避邪護體，保平安。在梵語裏檀是布施的意思，這種樹木木質堅硬，香氣芬芳永恒，色彩絢麗多變且百毒不侵，萬古不朽。先生不管是自己佩戴還是贈予他人都是與佛結緣……”
“你覺得這串怎麽樣？”崔若涵遞給顧小雯。
同樣也是小葉紫檀的，品相上跟剛才那串略有差別，不過價格便宜了不止一半。
“看起來也差不多啊，挺好的。”顧小雯笑著。
林浩東直接就讓營業員裝好，崔若涵遞上會員卡，林浩東拿了過去刷卡。
崔若涵又向店員詢問是不是可以申請會員卡，林浩東聽見了忙說不用會員卡了，又不是經常會買。
崔若涵說反正放著也是放著，又不會過期，就算一年買一兩次，也是可以用的。
這樣偶然的遇見，讓林浩東省了近一千塊錢，林浩東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找地方一起坐坐？”他望著崔若涵問道。
崔若涵笑著道：“今天是除夕哎，哪有時間再坐坐，我奶奶住在這附近，我過來看望她，馬上就要回去了。”
“你奶奶一個人住啊？”顧小雯突然好奇地問道。
“不是啊，我奶奶住在我堂哥家，我們家離這兒比較遠。她活動有點不方便，所以我們家就過來看她了。”
顧小雯大致有點聽明白了。
“改天約吧，小雯，改天一起出來玩啊。”
顧小雯順著她的意思應承到。
回家的路上，顧小雯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跟林浩東拉著走，而是一個人很快地走在林浩東的前麵。
林浩東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地跟在後麵。
女人的心情真是很奇怪，剛才在飾品店裏還好好的，轉眼一出來就不理他了。林浩東不擅長哄女人，可是也覺得這樣的顧小雯十分可愛。
他們走的是小區東側的小門，小門前是一個公園。
第一次過來的時候，顧小雯坐在車裏並沒有看真切，公園隻是毗鄰小區，並不是在小區裏的。流水將公園和小區隔斷，隻有一處小橋可以通過。靠小區的這邊還有鐵欄圍住，在小橋的地方開了一扇小門，供行人進出。
顧小雯在公園裏找了張椅子坐下來休息一會兒，林浩東還是地保持著剛才的步調，慢慢地走過去，坐在顧小雯身旁。
“安娜是一個不貞的女人。”顧小雯突然說道。
“……”這話題跨度太大，林浩東有點沒轉過彎來。昨天她不是不知道安娜是誰嗎？
“我昨天是故意裝作不知道的。”顧小雯有點失落。
這小丫頭，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有時候看起來毫無心機，有時候變得敏感而機警。
“你看過這本書嗎？你應該理解為她在追求真摯的愛情。”林浩東問道。
“可是她所謂的愛情並沒有給她帶來幸福啊？！而且，她還是個媽媽……”
“她這麽比喻，隻是覺得你很漂亮而己，應該沒有別的意思，你不必多心。”林浩東安慰道。
“女人會真心讚美另一個女人嗎？不是逢場作戲而己？”
顧小雯疑惑地問道，至少她心裏從來沒有過真心覺得誰很漂亮，也不會違心地用漂亮去誇獎別人。
“天啊？你這都是什麽想法？”林浩東有點哭笑不得了，再這樣討論下去，估計他會招架不住啊。
他摸摸顧小雯的頭，微微笑道：“原來我們小雯是個有些小心眼的女人啊……”
思考了片刻，林浩東平靜地說：“小雯，人在這個社會上，是需要跟不同的人打交道的，這些人並不全是你的親人，朋友，也許隻是因為各種原因的普通相識，了解程度深淺不一，有些甚至還是你的敵人，對你有不懷好意的企圖。”
“就拿剛才你說的真心地讚美來講，這並不是逢場作戲，這是一種人際交往的方法，誰不喜歡聽讚美的話？她如果說你醜，你會開心嗎？肯定不開心，被一個陌生人否定，如果是朋友之間這樣說，你可能不會介意。換位思考一下，你隻是輕鬆讚美一句，卻換來人的好心情，這種利人不損己的事情為什麽不做呢？”
“所以人和人之間距離不一樣，我們對待他們的方式也要不一樣。我們對誰可以露出真心？對誰要維持禮貌上的認同和讚美？這些都是需要學習和分辨的，對於侵犯我們的人，要懂得如何躲避或者反擊，使自己不受傷害。”
“懂得這一點，你就長大了。”林浩東飽含深意地望著顧小雯，最後說了一句。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些話，以前杜國威也曾經讓她敞開心扉，去結交一些朋友，但是她總是不以為然，如今林浩東這些說教，聽起來那麽語重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