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來都沒有對我敞開過你的心。”
顧小雯對伏在她身上的林浩東說道。
林浩東像是隱忍著巨大的痛苦，“那隻是你自己感覺不到而己！”
“你愛我嗎？”
“廢話！”林浩東用一種勿庸置疑的語氣打斷了顧小雯的問題。
一場情事在林浩東放肆的任性中到達了頂點。
顧小雯討厭自己，討厭自己在那一刻從心裏油然而起的滿足感。
顧小雯知道，自己心裏一直有一個空缺，那是留給林浩東的位置，而剛才林浩東以那樣強勢的姿態填滿了那個空缺，仿佛生命由此而變得完整，她無法麵對這樣的事實。
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顧小雯飛快地逃回了自己房間。
康明輝和林浩東所有的話響在她的耳邊。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不是說讓我等你嗎？為什麽沒到我身邊來？”
……
顧小雯委屈得蜷著身體低低地嗚咽起來。
自己為什麽會哭？
為什麽會這麽難過？
林浩東在門口站了很久，聽著她的哭泣，終於狠下心沒有走進去。
眼看著心愛的人難過卻沒有辦法去安慰。
終究還是自己做錯了吧——對不起，小雯。
康明輝回家之後給顧小雯發了個信息。
顧小雯看見了，不過沒有回。
以為她已經睡著了，康明輝便不去她房間吵醒她了。
林浩東的房間還亮著燈，康明輝推門進去。
“生日快樂。”康明輝嬉笑道。
已經過了零點了，從日期上來說，林浩東生日到了。
林浩東朝他笑了一笑，示意他過去坐。
“好像有點酒味，今天在外麵喝了很多啊？”
“嗯。回來之後還喝了點。”
“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有點。”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應該換一個大點的房子住了。”
“嗯？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啊。”
林浩東仿佛思考了很久，很艱難才說出口：“明輝……你跟小雯結婚，覺得怎麽樣？”
康明輝愣住了，盯著林浩東好半天，回道：“不，我沒想過，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找個女人結婚的話，你會介意嗎？”
康明輝露出驚駭的表情，這是林浩東之前從來沒有說過的話。
“你……有要結婚的女人了？！”
康明輝簡直不敢相信。
“沒有，我隻是說如果。”
“為什麽？為什麽要有這種假設？我介意！我當然會介意！”康明輝激動起來：“為什麽突然要想結婚的事情？！”
不是說永遠在一起的嗎？這句話康明輝強咽了回去，沒有說出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和林浩東分開。
從前林浩東雖然談戀愛，但是從來也沒有把任何人帶進過他倆的生活。他們的世界從來就是兩個人的世界。現在唯一的不同，就是小雯的再次出現。
小雯！！
“你是為了小雯？！”康明輝猛然醒悟，“你覺得小雯會接受你為了讓她跟我在一起而去結婚，你認為這樣做她會開心嗎？”
“順其自然好嗎？小雯不是玩具，她一定不喜歡這樣被讓來讓去，如果你真心愛上別人了，你就結婚吧，如果不是，就不要那樣做。”
林浩東喜歡顧小雯，這是康明輝早已知道的事實。
可是他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他堅信，顧小雯總有一天會看清楚她自己的心，他在等著那天自然而然地到來。而在那之前，林浩東如果為了成全他和她，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顧小雯一定會很傷心的。
他不願意這樣。
他不想看見顧小雯難過的樣子。
如果可以，他寧願永遠都是三個人的世界，但是他知道這種美好的狀態對於三個人來講，都是一種不真實的夢境，總有一天會被打破，誰都知道那一天遲早會來，隻是下意識地都在逃避。
這件事情誰都沒有再提。
顧小雯也不知道康明輝和林浩東還曾經有一段這樣的談話。
雖然她的心在兩個人之間徘徊會有一些掙紮，但畢竟被愛是幸福的。如果不是因為那晚林浩東的失控，也許顧小雯會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這樣的幸福。
隻可惜林浩東打破了這樣表麵的平靜。
第二天大家都不怎麽開心，林浩東自己也沒有回家。
早晨的時候顧小雯和康明輝都沒有起床。
一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康明輝去叫顧小雯，顧小雯才走出房門。
顧小說問康明輝，林浩東過生日有沒有什麽安排。
康明輝說暫時還沒有，等下午聯係了之後再說。
顧小雯便沒有再多說什麽。
吃完飯後顧小雯又回房了。
“吃完就睡，小心變肥豬。”
康明輝走過來的時候，看見顧小雯又躺在**。
顧小雯隻是淡淡地笑笑，沒有抬頭看他，也沒有回話。
康明輝過來坐在床邊。
顧小雯合上手裏的書，沉思了一會兒。
“今天不舒服嗎？怎麽都不說話。”
“嗯。有點累。”顧小雯順口說了一句，然後朝裏側過身去，康明輝便挨著她一並躺了下來，順手摟上她的腰。
康明輝沒有說話，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動手動腳，隻是安靜地貼著顧小雯的後背。
過了很久，顧小雯轉過身來臉對著康明輝，見他微閉著雙眼。
“怎麽了？睡著了呀？”
“沒有。”
“你怎麽了？今天這麽老實？”顧小雯不假思索地問道。
“你希望我不老實？”康明輝壞笑。
“……”
顧小雯覺得自己說話總是在給自己挖坑，還是不說為妙。
一個姿勢保持太久，顧小雯稍微活動了一下。
“你不要動來動去，讓我好好抱抱。”
“誰動來動去了？”
兩人在一個被窩裏拉拉扯扯，很快顧小雯就察覺到康明輝身上的反應，兩人之間的磁場迅速升溫。
顧小雯羞得躲了起來。
“哎，都說了讓你別動。”康明輝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
顧小雯也趕緊起來了。
“我們出去給哥買生日禮物吧。”顧小雯提議說。
這個主意不錯。
“我們今年一起送一份禮物好不好？”康明輝問顧小雯。
“好啊。”
送什麽禮物好呢，這難住了兩人。
兩人逛了一圈下來，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
最後兩人買了領帶和領帶夾。
“要寫生日賀卡嗎？”
包裝好了之後，顧小雯問道。
“可以啊，你寫吧。”
顧小雯略微思考了一下，寫下了一句再簡單不過的生日祝福——“願幸福與快樂永遠相伴。”
寫完之後，顧小雯又問：“生日蛋糕呢？”
康明輝之前在網上購買了一些食材，打算自己親手做一個生日蛋糕。
兩人回到家，顧小雯看著康明輝做蛋糕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就想起來了崔奶奶來。
央求著康明輝下回幫她做一些無糖的甜點，她要帶去探望老奶奶。
“剝削我的勞動力去討好別人家的奶奶，你要怎麽報答我？”
康明輝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
“你想要怎麽樣報答？”
“下次唱催眠曲哄我睡覺。”
“沒問題，成交，隻要你能睡著。”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林浩東下午沒有回來，康明輝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說要加班。
他一整天的心情都很糟糕。
一方麵是因為顧小雯，一方麵是因為在崔若涵那裏看到了媽媽的照片。
他想問崔若涵照片上的女人是誰，可是又害怕，害怕是自己無法承受的答案。
猶豫了很久，還是沒有打電話給崔若涵。
不管她罷。
這麽多年都過去了，就當她是一個和自己不相幹的人吧。
下班後，他開車去了顧小雯的培訓學校，等著她下課。
顧小雯下課的時候準備接到林浩東的電話，倒是有點吃驚，她以為今天他加班隻是一個借口而已。
“等了很久了嗎？”
“剛到沒多久。”
車行駛在夜色中，飄起的毛毛細雨將車窗外的世界變得模糊起來。
“我們去接明輝下班吧。”
顧小雯看著雨越下越大，忽然開口說道。
林浩東沒有說話，但是改了路線。
“昨天的事情，對不起，如果可以的話，就忘了吧。”
顧小雯沒有吱聲，像是沒聽見林浩東的話。
“昨天我在崔若涵家裏，看見了一張照片，上麵的女人很像是我媽媽。”
“怎麽會這樣？！怎麽可能？！你是不是看錯了？！”顧小雯連用三個問題表示她的吃驚。
林浩東苦笑了一下，他倒是真的希望這是個誤會。
可是自己怎麽可能會看錯呢。
顧小雯問：“她和崔若涵有什麽關係呢？”
“不知道，我沒問。”
“既然想知道，那就問清楚吧。”顧小雯勸著林浩東：“你心裏始終都沒有放下過她，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來海城也是為了她，現在真的碰上了，你不會是連知道真相的勇氣都沒有了吧？”
林浩東的臉冷冷的，看不出一絲表情，他沉沉地說道：“你說的對，我確實不敢。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勇敢。”
“沒有關係的，最苦的時候不是都已經過去了，不管是什麽樣的真相，都隻是解開你的心結，對你不會造成任何影響，不是嗎？無論如何，你的身邊都有明輝和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