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杜美香白天都去醫院掛點滴,回來就休息,幾乎沒法外出。

這樣一來冷子菲也不得不在家裏陪著她,不能再隨意出去玩了,不僅如此,還要負責一日三餐,杜美香和冷子菲都是不會做飯的人,隻能是冷子菲去外麵買回來吃,杜美香很是過意不去,幾次說自己已經沒事了,可以一起出去,冷子菲就是不讓。

冷子珊家的房子是一棟排屋,家裏有一個搞衛生的阿姨每周五會來打掃。平常就兩個人在家,冷冷清清的。

杜美香病了這幾天,心裏隱隱覺得不安,按理說杜國威這幾天應該打個電話過來的,可是並沒有,以前就算是杜美香不接電話不回信息,他也會短信留言,最近是因為什麽事情特別忙嗎?或許他通過冷子珊會知道自己的情況,但是為什麽不直接打給她呢,冷子珊每天也隻是匆匆地打一兩次照麵,都顧不上聊別的,見麵也隻是交待冷子菲別亂跑,在家裏陪著杜美香。

她就把自己關進房間,打了個電話給杜國威,卻無人接聽。杜美香把電話拿在手上,發了半天呆。這時短信響了,急忙拿起來一看,卻是康明輝。

杜美香的心一陣收緊,好半天能透過氣來,慢慢打開消息。

“在哪裏?”

杜美香思索了幾秒,回複道:“有什麽事?”

“好幾天沒見你上班了,聽說你請假了,是出了什麽事嗎?”

杜美香心軟下來,這家夥還是關心自己的嘛。

“我在朋友家。”

杜美香沒有提自己生病的事。

“可以出來一下嗎?我想見你。”

杜美香猶豫了,現在是五點多鍾,冷子菲剛剛出去買飯,她現在這病懨懨的樣子,怎麽見人?她照了照鏡子,拒絕了。

“改天吧,今天不太方便。”

“就一會兒可以嗎?有幾句話我想當麵跟你說。你住在哪裏,發個地址給我,我過來找你。”

小區進門的地方,有一個大大的花園。杜美香打電話給冷子菲說了一聲,便跟康明輝約在花園那邊有一座抽象的雕塑附近見麵。

杜美香換上衣服出門,坐在公園的椅子上,等了二十來分鍾,就看見康明輝來了,他頭發亂蓬蓬的,胡子像是幾天沒刮,樣子看起來有些萎靡不振。

杜美香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盡管剛才出來的時候還特意化了點淡妝,可還是掩飾不住憔悴,康明輝關切地問道:“你看上去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杜美香沒理會他的問題,直接問道:“有什麽話要說?”

康明輝挨著杜美香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端端正正的,垂著頭像是做錯事情等著被罵的小孩子似的。

“這幾天沒看見你,我心裏很擔心。”

“為什麽擔心。”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就是很擔心。”康明輝慢慢地,像是下很大決心似地繼續說道:“杜美香,前幾天你來找我,其實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那天對你說的話,都不是我的真心話,讓你傷心了吧?對不起。”

杜美香心裏一陣驚喜,可是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康明輝冷漠的表情,還是覺得很委屈,眼眶變得微熱。

“杜美香,我喜歡你!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很惶恐,有點害怕,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你了。雖然除了生日那天,我都沒有找過你,但是我每天都在想你,那天跟你說了那些不該說的話,真的很恨我自己,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康明輝轉過頭來看著她:“原諒我之前說的話,杜美香,我喜歡你,今天就是想告訴你這個,沒別的了。”他的語速很慢,聲音很輕,變得嚴肅而低沉。

“你倆在這裏做什麽?”

杜美香抬頭看前麵,冷子菲正在朝他倆走過來。

康明輝愣住了,馬上站起來,朝她倆看了看,很意外。

“原來你說的朋友是菲菲。”

杜美香吸吸鼻子,從剛才的情緒中恢複過來。

冷子菲剛走到跟前,康明輝朝杜美香揮手說再見,然後轉身就走了。

康明輝這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杜美香心裏的感動滿溢出來,她本來還一直不明白康明輝為什麽一直像是在躲著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就醒悟到了,她眼淚一瞬間湧出來,臉上露出了笑容。

她給康明輝發了一條信息——我相信你。一直都信。

冷子菲回來的時候,手裏居然拎著兩大袋子的菜,杜美香奇怪她居然是去了菜市場。

是子珊姐要回來嗎?杜美香問。

冷子菲把菜一咕嚕扔進廚房,笑著回答道:“不是。是兩個朋友,要來我這裏做免費廚師。”

杜美香不解。

冷子菲看她疑惑,解釋說:“剛出門就有朋友打電話要我一起去吃飯,我說家裏有病號走不開,他們居然還怪我讓你一病號天天吃飯店,於是就自告奮勇要來我家當廚師。”

原來是朋友間的玩鬧,杜美香突然覺得冷子菲其實很不錯。

“晚上約了朋友一起玩,你跟我一起去嗎?”

“去玩什麽?”

“就是大家湊在一起熱鬧嘛,喝酒,唱歌,聊天,那你在家的時候晚上都做些什麽?”

杜美香低頭笑笑沒說話。她幾乎沒什麽朋友,以前也從來沒有晚上一個人出去玩過,偶爾出去也是跟杜國威出去吃飯。

“可是我不會喝酒啊,也不太會聊天。”

“你可真沒勁。我猜的果然沒錯,你就是那種乖乖女,跟我去見識一下年輕人應該有的夜生活吧。”

兩人坐著閑聊,等著冷子菲的朋友過來,冷子菲沒有問剛才康明輝的事,杜美香也沒有提。

門鈴響了,冷子菲去開門,隻見進來一個濃眉大眼的男人,後麵還跟著一個紮小辮的男人。他們朝站在冷子菲後麵的杜美香打招呼,那個小辮男人說:“兩位美女下午好,能為兩位服務是無上的光榮。”冷子菲上去踹了他一腳。

“認識一下,我朋友,杜美香。”

那個濃眉大眼的男人看出了杜美香的拘束,朝杜美香點頭笑了笑:“你好,我叫郝岸然,他叫丁健。”杜美香認出這兩個人是樂隊的。

“叫然哥,小丁就好了。”

“怎麽叫我就叫小丁呢?不能管我叫哥?!這不公平啊。”小辮子朝冷子菲抗議到。

丁健和冷子菲你一言我一語,郝岸然則直接去了廚房。

“我說大小姐,你好歹也洗洗菜啊,就幹坐著等吃啊。”

“我能照你開的菜單買齊了就不錯了,我哪知道什麽要洗什麽不要洗啊。”

冷子菲雖然反駁郝岸然,也跟進了廚房。

“好吧,開工,小丁,菲菲來幫忙吧。”

杜美香也沒有閑著,四人一齊上陣,很快熱騰騰的飯菜都端上桌了。

“我打個電話問問康明輝來不來?”難得這麽熱鬧,小丁想把康明輝也叫上。

冷子菲拿起筷子,迫不及待要開動了。

樂隊有四個人,除了郝岸然和小丁兩個形影不離的單身漢之外,還有一個鍵盤手朱小天已經結婚了,標準妻管嚴,幾乎不會外出跟朋友們玩,大家也理解,一般不特意叫他,還有一個康明輝也是居家型男人。

“打就打唄,你試試,我看他最段時間心情不太好,集體活動一律不參加,問他什麽也不說。”郝岸然說。

電話擱在耳朵旁邊半天,小丁又放回口袋裏了。

“這小子又不接電話,不過也是,他向來這樣,神神秘秘的。不過說來了奇怪啊,你們沒覺得有挺長時間沒女孩來找他了嗎?菲菲,你有沒有注意?”

菲菲正在喝魚頭豆腐湯,沒理小丁。

郝岸然可能覺得有杜美香在場,初次相識,小丁這樣八卦的樣子有失風度,打斷了小丁的話題:“我這種大廚的手藝還堵不住你的嘴,趕緊吃吧,吃完開工。”

杜美香注意到他們用了神秘這個詞來形容康明輝,想到自己讀書的時候周圍同學們又何嚐不是這樣看自己,從來不主動談論自己的家事,集體活動能避免就盡量避免,因為不想跟不相關的人解釋,更不願意被別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

“菲菲,來,我們慶賀你這位朋友大病初愈,我們也沾光上門來混一頓飯吃。”幾人端酒的端酒,喝飲料的喝飲料,都舉起杯來,好不熱鬧。

“菲菲你什麽時候開學?是不是快回學校了?”丁健問。

杜美香才知道原來冷子菲還在上學。

“快了啊,還有半個月。”

“你這一回學校,你姐估計省不少心啊。”

“你這朋友以前沒有見過啊,你們怎麽認識的?”郝岸然大約是看著杜美香不怎麽說話,想找點話題。

“對,有男朋友沒有?”丁健緊接著又問一句。

“我一個叔叔家的孩子,現在住我家,暫時在店裏上幾天班,”冷子菲把頭轉向杜美香,說:“至於有沒有男朋友我就不清楚了,得問她自己。”

知道是玩笑,杜美香並不在意,笑一笑就敷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