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又刷新了我對你的認知。那你可以接受我成為你們家的一員嗎？”
“你無法想像孤兒院的孩子過得有多艱難。在那種環境裏，生命既是脆弱，又格外堅強，明輝幾次生病差點沒命，小雯宿舍裏有個女孩子，生了病沒人當回事，小雯就一天天看著她這樣死掉，被嚇得做了一年的惡夢……可是我們終究活了下來。
知道簡愛吧？有個小夥伴死在她的懷裏，那些事情並不是文學作品的虛構。這些事情我們從來不會說給別人聽，因為沒有經曆過的人，永遠都無法感同身受，那些痛苦自然不必向外人提起。
我們以彼此作為依靠，才好好活著的，所以都無法忍受將這樣的情感再分給其他的人。對於我和明輝來講，都是一樣的。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所以我不能接受你，並不是你的原因，而是我自己問題。”
崔若涵被林浩東頭一次如此真誠的話所打動，半晌沒有開口，忽然笑了：“我差點被你騙了，你說的雖然是實情，但是並沒有道理。”
親情和愛情是完全不同的感情，因為對家人不舍不棄的愛，而拒絕合理的愛情，這個觀點是站不住腳的。
林浩東不接受她一定還有另外的理由。崔若涵並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更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無論你說什麽，隻要你一天沒有和別人結婚，我就不會放棄，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
林浩東也沒有再勸什麽，隻是苦笑著搖搖頭。
比起崔若涵的表白來說，更讓林浩東驚訝的事情在後麵。
周一的時候，經理跟他說，崔若涵遞交了辭職信。
看著林浩東吃驚的表情，經理才知道他也並不知情。看來傳言說兩人私交甚密並不屬實。
“要和她談談嗎？”林浩東問。
經理搖搖頭：“不必了，去意已決，說是要出國。看看她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就可以。”
林浩東私下去問崔若涵。
崔若涵狡黠一笑：“你是以上司身份問？還是以朋友身份問？”
林浩東此時並不想開玩笑，崔若涵作為研發部的員工來講，絕對挑不出任何缺點。
“以上司的身份地問，為什麽突然想到離職，上次一起吃飯的時候絲毫沒有聽你提起來。”
崔若涵收起笑臉，正色道：“給上司的答案，我已經告訴過經理了。你再問我一遍，我的回答還是那樣。”
林浩東很想擺出談公事的樣子，讓崔若涵再慎重考慮一下離職一事，不過她的態度卻是拒絕再談，想起她平時行事的果斷，也就開不了那個口說一番客套的虛詞。
“那以朋友的身份問呢？”林浩東的語氣一下子又冷淡了許多。
此時，崔若涵調皮起來。
“如果是朋友身份，那你晚上請我吃飯，我再慢慢告訴你。”
林浩東並沒有直接給崔若涵回複。
最近家裏過得風平浪靜，他覺得很滿意，不想節外生枝，至少目前不想。他和顧小雯這樣的距離，相處起來剛剛好。
雖然是有疑惑，但是林浩東並沒有深究原因，直到月底崔若涵正式離職，林浩東都沒有再過問這件事，崔若涵也沒有主動約過他。
離職那天，小高叫了幾個熟悉的同事一起給崔若涵踐行，邀了林浩東一起。林浩東推辭了，隻是讓他們玩得盡興點。
晚上，林浩東剛準備去接顧小雯下課，接到了崔若涵的電話。
“在做什麽呢？”
“準備去接小雯下課。”
“我正好在這附近，準備去你那邊，我幫你去接吧，你就不用出來了。”
沒等林浩東拒絕，崔若涵便說要聯係顧小雯，先掛了電話。
顧小雯見到崔若涵有些詫異。
“這麽晚，若涵姐你怎麽來了？”
“本來想去找你哥喝酒，你哥說要來接你下課，我就說順便接你回去。”
崔若涵上次送過顧小雯來一次，所以知道地方，也知道下課的時間，於是直接在外麵等著了，顧小雯也不好意思拒絕，隻得讓崔若涵載著回了家。
到了樓下，顧小雯下了車，猶豫了一下，客氣道：“若涵姐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崔若涵說改天好了。
“我在這裏等你哥下來就可以……小雯你要一起去嗎？”她朝顧小雯微微笑道。
顧小雯心裏有一絲絲微涼。她搖搖頭，推說自己有點累了，跟崔若涵道別，也就先上樓了。
崔若涵望著顧小雯的背影，突然叫住了她。
“我和你哥結婚你覺得可以嗎？你和明輝會願意把我當成一家人嗎？”
顧小雯似乎顫了一下。
“你們要結婚了？”
崔若涵苦笑道：“沒有，我隻是忽然想問問你的意見。”
“我沒有意見。”顧小雯平靜地說，“我先上樓了，去把哥叫下來。”
崔若涵在樓下等了林浩東好一會兒，好不容易看見林浩東的身影出現的樓道口。
“去哪兒？”
崔若涵沒有回答，直接帶著林浩東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燈光下，崔若涵舉著酒子一口接一口，林浩東打量了她好一會兒。
“我有點看不懂，你這麽個喝法，是因為開心還是因為不開心？”
“你知道崔榮實業的崔來福嗎？”
“知道。”
“他是我爸爸。”
“我知道。”
崔若涵盯了林浩東一眼。
“你怎麽知道的？”
“你生日那天，我們過去的時候，在門口不是剛巧你爸爸準備出去嘛，那次看見過的，崔榮實業的崔來福，誰會不認識。”
崔若涵若有所思，半晌才勉強地嗤嗤一笑，點點頭道：“你說得也是啊。”
“若涵！”一個穿著黑色小西裝的男人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他倆坐位前。
崔若涵抬頭一看，是崔正南，他凜冽的眼神望著眼前自然有了幾分醉意的崔若涵。
“怎麽過來也不去看看奶奶，在這裏喝酒，你已經有很長時間沒過來了。”
“爸爸不是經常來嗎？”
“孫女和兒子能一樣嗎？”
崔若涵沒有吱聲，崔正南這才坐了下來，跟林浩東打了招呼。
“林先生，你好。”
“你好。”
林浩東看著麵前這對氣氛詭異的兄妹，忽然領悟到崔若涵的那些煩惱從何而來了，至少這個堂哥看起來不是什麽善類。
崔正南招呼侍者過來。
“你要坐這裏啊？我有朋友在，不方便。”崔若涵滿臉不高興。
“有什麽不方便，林先生我又不是不認識，上次你生日那天一起聊過天。是不是？”他轉向林浩東，“林先生不介意我打擾二位吧？”
“我聽小雯說，林先生和若涵是同事，可你也不是在我們公司裏做事，這件事有點讓我迷惑。”
“他是我男朋友，因為之前沒有公開，所以才說是同事。”
崔若涵的眼睛一直瞄著林浩東，林浩東沒有反駁，他倒是饒有興味看著這兩人到底想說什麽。
“原來是這樣啊……”崔正南的語氣似乎有些明顯的不相信，“林先生是在科藍電子做事是吧？那家公司發展得不錯，可以算是業內的一匹黑馬……不過最近似乎經營上出現了很大的問題……”
“崔先生說的那些我並不關心，我隻是一個領薪水的技術人員而已，能在一個公司安穩地做到退休最好，做不到大不了再換一家公司。”
“我們要回去了，林浩東明天還要上班呢。”崔若涵作勢就要站起來，被崔正南攔住了。
“我很好奇，你在外麵這麽胡鬧，叔叔到底知道多少？否則怎麽會不聞不問？”
崔若涵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崔正南不可能一點都不了解，不過他向來都裝成不知道，為何今晚要當著林浩東的麵故意提及。
崔正南看崔若涵重新坐定，繼續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已經很多天都沒有去公司了……”
“你今天一定要當著外人的麵說這些事嗎？”
“外人？不是說你男朋友嗎？我想遲早是一家人吧？”
崔若涵無可奈何，瞪著崔正南。
林浩東見狀，剛想跟崔若涵說先走一步，沒及開口，就聽崔正南說：“謝庭芳那個女人還真是好命，你爸爸會對她這麽不離不棄，現在連公司都不顧了。”
林浩東聽見謝庭芳三個字，心頭一震。
“照這樣下去的話，她十幾年前想嫁進崔家的願望也許會實現也說不定。”
“你不要這麽說，爸爸也很可憐。”
“他可憐？！崔若涵，我看你是忘了你媽和我父母是怎麽死的了吧？”
“你別說了！”
崔若涵的表情變得很憤怒，起身拉著林浩東直接就走了。
“奶奶身體很不好，你有空多去看看。”路過崔正南身邊的時候，聽得崔正南輕輕說了最後一句。
崔若涵和林浩東一起往回走。
“崔榮實業的最大股東，不是我爸爸，而是我哥。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拿回董事長的位子。”崔若涵苦笑著望著林浩東：“我們家的事情就是一本爛帳，永遠都扯不清楚。”
“那個……謝庭芳是誰？”
林浩東緩緩地問。
“是我爸爸的愛人，是個可憐的女人，她……出現得很不是時候。家裏的那次事故，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成了心裏一道過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