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是誰傷了誰的心（1）
轟隆隆的雷聲，伴著鬥大的雨點傾盆而下。
顧小雯茫然地站在街頭，不知道該去哪裏，好心的店員出門把她拉到了屋簷下，避一避這大雨，她望著眼前這陌生人的好意，無動於衷。
她做錯了什麽？林浩東會這樣對她？！
她已經完全無法思考，隻是心底一遍一遍地問自己，這一切是為什麽？
他說過愛她的。
可是居然用那樣惡毒的話來侮辱她。
雨水和著淚水不停地往下淌，這時一個人撐著藍色的格子傘，來到她身邊。
顧小雯剛看清楚眼前這人，轉身就要走，不料卻被那人抓住胳膊。
“你放手！放開我！”
“我可以告訴你答案！！”
“你這個壞人！我不用你管！”
顧小雯不管怎麽使勁，也掙不脫他的手。
“你不要這樣作賤自己！就算別人不在乎，自己也要珍惜自己！”
顧小雯回頭衝著崔正南吼到：“你說！你到底做什麽了？！”
眼前來的這個人正是崔正南。
他把顧小雯拉上了車。
遞給她一塊毛巾，顧小雯默默地接過來，擦了擦臉，然後絞著頭發。
崔正南看見她左臉上清晰的手掌印。
“林浩東居然打你了！我知道他會生氣，可是卻沒想到這麽嚴重……看來他比我想像的更緊張你。可是，他憑什麽？！你不是有男朋友嗎？你男朋友不管你？”
“你！！停車！”
崔正南這明顯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惹得顧小雯不管不顧地開車門就要跳。
“門鎖著的，你打不開的。”
“你故意的！你到底做什麽了？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幫你看清楚自己的心，你以為的愛，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不管你？我不管你你早就被人非禮了，你當真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啊。”
顧小雯一下子愣住了。
“企劃部的經理，已經被我開除了。他在你的酒裏下了藥，還好我到得及時，否則你還能有這精神理由氣壯地質問我。”
“那林浩東說那話什麽意思？說我從你……**……下來……”
顧小雯吱唔著“**”兩個字說得不清不楚的。
崔正南狹促一笑：“首先，那不是我的床，是酒店的床。而且我也沒在**，在**的是你，我猜林浩東可能是誤會了。”
當時那樣的情景，不誤會才怪。
“那你為什麽不跟他解釋清楚？”
“我為什麽要解釋？！他不相信你，我犯得著跟解釋這個？倒是你，是我救了你，要記住這一點，別倒打一耙。”
顧小雯氣不打一處來，這個是重點嗎？！故意造成林浩東的誤會，居心叵測，還好意思說是救命恩人嗎？
“還有力氣生我的氣，看來你的反應還沒有我想的那麽糟糕，那就好。”崔正南看她氣呼呼的樣子，不禁微微笑笑。
陰雨天天色暗得格外早，此時已近黃昏。
崔正南把顧小雯帶回了家，顧小雯不肯進屋。
“你還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嗎？就算有的話，你也先進屋換套衣服再說。這樣會生病的，到時候說不定還得我來照顧你，誰讓我做不出見死不救的事情。”
崔正南領著顧小雯去客房，衝了澡，然後讓吳阿姨給她準備了換洗的衣服，吳阿姨還給顧小雯準備了一碗薑湯，讓她驅驅寒氣。
“把頭發也吹吹幹再下去吃飯，你這樣子會感冒的。”
雖然這件事情跟崔正南沒有關係，但是他也有故意的嫌疑，晚飯過後，崔正南拿了支消腫散淤的藥膏，讓顧小雯抹抹臉。
顧小雯對他還是沒是沒什麽好態度。
“明天要休息一天嗎？”
“不用。”
“好在這個事情公司沒人知道，應該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不過下次你要學乖一點了，不是什麽人遞的酒都可以喝的。”
“我怎麽知道他膽子這麽大，這是公司周年慶的酒會哎，那麽多人都在。”
“那麽多人？？他騙你喝酒的時候，你們周圍肯定沒有別人。否則怎麽會沒有同事看見？要不是他帶走出去之後，恰好被我司機看見，你……”
顧小雯心裏雖然承認自己大意，但嘴上還是不認輸。
“我要走了！”
崔正南也不攔著，“去哪裏？我送你。”
崔正南按顧小雯說的地址開車去了城西的排屋。
“你自己有地方住，為什麽還跟林浩東住一起？”
哪壺不開提哪壺，顧小雯白了他一眼不吭聲。
快到住處，她遠遠地看見康明輝的車停在門口。
“等一下！停！”
顧小雯不讓崔正南再往前去。
“怎麽了？”崔正踩刹車靠邊停下。
顧小雯看見屋裏亮著燈，原本疼到麻木的心，又是一動，然後開始揪痛。
康明輝在等她。
顧小雯的眼淚又忍不住下來。
“調頭回去吧，不要再往前了。”
原本顧小雯執意要去酒店，可是她身份證沒有帶在身上，無奈之下，隻好暫時跟崔正南回了家。
累了一天的顧小雯，躺在**，拿出了手機。
裏麵全都是康明輝的未接來電，還有信息。
想起崔正南的話，你以為的愛，根本就是不是那麽回事。
如果離開康明輝和林浩東，自己會怎麽樣？
——明輝，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暫時不要聯係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明天我會回排屋住，你不要過來找我，你在的話，我不會回去的。
顧小雯反反複複地編輯著這句話，想了很久，終於按了發送。
——好，照顧好自己。
康明輝很快回複。
顧小雯把手機放在心口，過了一會兒又拿了起來。
——我跟崔正南真的什麽事情都沒有。
——我相信。我了解你，比你自己更了解。
顧小雯沒有再繼續回複，康明輝的信息也不再發過來。
“嚶嚶嚶，嚀嚀嚀……”
窗戶沒有關，能聽見外麵傳來像是口琴的聲音。
顧小雯聽了一會，有些好奇便來到了窗前，這裏是二樓側麵，很清楚地能看見庭院裏動靜。
崔正南坐在亭子裏，是他在吹口琴。
“嘿！”
顧小雯怕吵醒別的人，輕輕地叫他。
崔正南走了過來，站在窗戶底下。
“現在這樣像不像羅密歐與茱莉葉？”
顧小雯皺皺眉，“跟心情不好的人開這種玩笑，簡直是罪大惡極。”
崔正南笑了，這樣故意逗她，可能比安慰更容易讓她暫時忘了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吧。
“幹嘛不睡覺？吵人家休息？”
“聲音這麽小，要是你休息了呢，你肯定聽不見，要是你聽見了呢，說明你睡不著，怎麽樣？要不要下來坐一會兒？”
顧小雯和崔正南坐在亭子裏。
“小時候，康明輝也總是這樣，在窗戶外麵叫我出去玩。”
顧小雯看看二樓的窗口，想起了一些遙遠的事情。
“玩什麽？”崔正南好奇。
顧小雯勉強笑了一下。
“看星星，看螢火蟲，聽蛐蛐唱歌，聊天，吵架……”
“怎麽會？”崔正南有點意外。
“我們三個人是在兒童福利院長大的。”
崔正南恍然大悟，怪不得啊，他之前始終沒弄懂，這三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怎麽會湊在一起。
“原來是這樣啊。”
“小時候很天真，以為將來會永遠在一起，現在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愛康明輝嗎？”
崔正南問了好幾次這個問題，顧小雯之前都沒有回答。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永遠和他在一起，如果兩個人我隻能留住一個，我會選擇他。”
“那你現在為什麽不理他？”
“我不知道。”
“你在猶豫……你在懷疑自己。”
顧小雯沒有否認。
“其實這樣是對的，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有些事情，你需要離遠一點，才能看得更清楚。”
顧小雯歪頭看著他。
“我在想你說這句話的用意。”
崔正麵哈哈大笑，“這樣很好，你要學會思考，學會分辨周圍的人。”
第二天下班之後，直接回排屋那邊。
康明輝果然已經離開了，她在工作室裏發現一張紙條，是康明輝寫的留言。
“小雯：
我愛你。
這句話，我說過無數遍，卻不知道你何時才能真的體會。
我想了一夜，這些話還是想對你說。
哥打你，罵你了，這是他不對，他用這樣的方式結束了我們三個人之間的感情。你心痛，我同樣也心痛。為你，也為他。但是你想過沒有，他承受的痛苦一點也不比我們少。
我這麽說不是讓你原諒他，而是希望你放下這件事情，不要讓它在你的心裏留下抹不去的傷疤，因為那是我最心痛的事。
你要相信，哥這麽做是因為在乎你，隻是方式跟我不一樣。
我如果沒有他，還有你，你如果沒有他，還有我，但是那樣一來的話，他就失去了我們兩個人。你明白這一點嗎？這個世界上，我們三人，除了彼此，還有誰可相依？
我已經離開搬出綠島了，這幾天可能也不在海城，你說要靜一下，我尊重你的意思，你想聯係的時候再跟我聯係吧，希望不會太久，我會想你的，永遠愛你。
明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