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若涵以為林浩東跟康明輝顧小雯鬧矛盾,心裏一度還很為他擔心,想找顧小雯問明原由,顧小雯也不願多說,如今見他們已然冰釋前嫌,替林浩東高興起來。
康明輝見崔若涵說得情真,便點頭稱是,答應以後會常常走動。
顧小雯去日本的第二天晚上給康明輝打了電話過來,她發現了一個非常令人震驚的事情。
剛去的那天晚上,顧小雯和同事一起逛的時候,發現一個跟音樂發展曆史有關的展出,顧小雯一時好奇便想要進去看,但是當時同事還想去別的地方,顧小雯便等到第二天的發布會結束之後,然後便自己一個人過來觀看。
展出的主題是一些本土樂器演變和發展,外來樂器的傳入曆程,舊時的唱片機,各種影像設備,顧小雯饒有興味地邊走邊看,她看不懂日文和英文的介紹,但是從展品標注的年代上,知道大概是這麽個意思。
走到西洋樂器的展區,她發現了有一個展櫃裏放了一把低音提琴,顧小雯便想到了康明輝身邊的那把琴,看上去似乎差不多。好奇心驅使,她仔細地看了看關於這把琴的說明。可是隻有一個年代數字1788年能看明白。
這把琴居然有二百多年了,顧小雯驚歎,轉到琴的背麵,驀地看見了“S·S”的字母標記。
S·S這是什麽意思?顧小雯腦子裏頓時充滿問號。她下意識想問問周圍的人,猛然醒悟到這是在日本,她不會日語,甚至連英語都幾乎可以說是不會。
同行的人倒是有一個翻譯,但是現在跟著領導們在應酬,肯定指望不上了。想來想去,顧小雯隻好硬著頭皮,用自己少得可憐的英語單詞試圖求助工作人員。
好在工作人員聰明,大致懂了顧小雯的意思。
她隻會中文,有些問題需要請教。
工作人員向展廳裏用廣播求助,有沒有會說中文的朋友可以提供幫助。
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子走了過來,原來是一個中國留學生。顧小雯喜出望外,一邊道謝,一邊帶著她去看那把低音提琴,讓她把這把琴的介紹翻譯給她聽。
女孩子看了一眼,說:“介紹上並沒有說什麽,隻說這把低音提琴是奧地利一個叫斯蒂芬·史密斯的製琴師在1788年製作的。”
“就這一句話?”顧小雯有些失望,“這個叫斯蒂芬·史密斯的人很有名氣嗎?所以他做的琴才會放在這裏展出?這把琴是誰的?”
“這我就不懂了,我也沒聽說過。”女孩子見顧小雯很好奇的樣子,熱心地說:“姐姐,你為什麽對這把琴那麽感興趣啊?”
“我有個朋友,有一把和這個一模一樣的琴,卻不知道來曆,所以我覺得有點驚訝,那既然這個製琴師不出名,那照理說不應該被冒名仿製吧?”
“你朋友的那把琴後麵也有這個很特別的字母標記嗎?”
“對啊,所以才奇怪。”
這個女孩子也被勾起了興趣,這把琴並不名貴,但應該是具有特別意義的,可以是私人收藏,為了湊數借來展出的。怎麽會在中國有一把一模一樣的琴呢?她不禁也好奇這個斯蒂芬·史密斯是什麽人。
女孩子問工作人員,工作人員表示除了公開展示出來的信息之外,別的信息未經展品主人同意,不能私自向外界透露。
“我幫你問一下我們音樂學院的導師,說不定他會知道。”
女孩子在電話裏跟她的導師用日文交流了半天,其間她還狐疑地看了顧小雯幾次。顧小雯總覺得有點說不出來的不自在,看這樣子她的導師應該了解斯蒂芬·史密斯這個人或者這把琴,否則怎麽會說那麽久。
“請問你是從中國哪裏來的?”
“呃……海城。”
“我導師請你留個一個聯係方式,他說如果你對這把琴的來曆感興趣的話,他會詳細告訴你。另外他說這把琴世上僅此一把,絕不可能有一模一樣的,你一定是看錯了。”
顧小雯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既然認定沒有一模一樣的,還要自己的聯係方式做什麽?有什麽好詳細再談的?憑感覺顧小雯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於是她很爽快地把自己的名片拿給那個女孩,上麵有電話和名字。
同時,為了以防萬一,顧小雯記了一下這個女孩和她導師的電話。
顧小雯忘了自己的手機在日本是沒法使用的,正在想用別的什麽辦法跟那位導師聯係,可是卻不曾想到了晚上,居然有人打電話到顧小雯入住的酒店,直接轉接到房間裏來找她。
顧小雯隨意整理了一下衣著,獨自一人來到大堂的咖啡卡座,隻見一個身著藏青色西裝的老年男人,站起來微微額首問道:“您好,請問是顧小雯小姐嗎?”
顧小雯也朝他輕輕鞠躬。
“鄙人就是適才在電話中約顧小姐會麵的宮本誠一。”來人遞上一張名片,上麵寫的顧小雯也看不懂,隻看懂幾個漢字,什麽株式會。
“您好,宮本先生。”
顧小雯心裏奇怪這人是誰,怎麽會到酒店裏找到自己。
“鄙人的兒子,是京都大學音樂學院研究生院的導師,他今天跟我說他的一個學生在展會上巧遇一個中國女孩,說見過跟展品一模一樣的低音提琴……”
“對的,是我。”原來這個老人家是那個導師的父親,可是他居然能憑著一張名片就直接找到自己了嗎?
“可是據我所知,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這把琴正是鄙人家藏,是祖傳之物,這位製琴師跟祖上私交甚厚,因此製琴相贈,世上僅此無二。”
宮本誠一還特意拿出一張琴的正反麵圖片出來,遞到顧小雯麵前。
顧小雯皺皺眉頭,有些不悅。
“當然,我並不是懷疑顧小雯,隻是十分疑惑,特別是琴背麵經過變化處理過的字母署名,確實沒有被別人仿製的理由。所以顧小雯可否說說,是在哪裏見過這種一模一樣的琴呢?”
“我不止是見過,這把琴現在就在我家,是我男朋友的。”
“可否告知,你男朋友叫什麽名字?”
“他姓康,叫明輝。康——明輝。”
“康明輝……康明輝……怎麽會……”這位宮本先生低低地念了兩聲,很快掩飾了自己的失態,故作鎮定地問。
“顧小雯,請恕我失禮,可否再多問一句,這個康明輝他父母是做什麽的?”
顧小雯盯著他道:“他沒有父母,是個孤兒,在福利院長大的。”
宮本誠一變了臉色。
“不,這樣說不對,他有父母。二十多年前,有個男人背著這把琴,帶著一個女人,借住在中國平原縣的某個小鎮上,生下了一個男孩,然後那個男人和這個女人離開了,把孩子留給了那家人。”
“然後呢?”宮本誠一懇切的臉色焦急地問。
“你知道這個事情?”
“這……”宮本誠一像是有些什麽顧慮似的,思考了兩秒,話風一轉,“深夜打擾,實屬冒昧,今天鄙人先行告辭,剛才顧小姐所說之事確實與鄙人有些淵源,但是希望顧小雯暫時不要再將此事說給其他不相關聽。”
“為什麽?”
“關於你男朋友的身世,隻怕被別有用心的人知道,會對他不利。我先隻能說這麽多了,顧小姐,你明天就會回國了吧?我一定會再與你聯係的。”
康明輝的身世有線索了!他不會是日本人吧?!!
顧小雯拿著宮本誠一的名片,心裏麵無數個問題翻騰,隨行的翻譯是個女孩子,於是她先去找她問問,名片上寫的是什麽。
宮本誠一是日本橫濱一家有名的家族企業藤田公司的事務部次長。
“並不是很重要的職位。”翻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隻是跑跑腿而己的。
顧小雯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因為他這麽短時間就能知道自己住的酒店還能清楚自己明天就要回國的行程,想必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回想了一下宮本誠一的反應。
他肯定知道有這把琴存在的,並沒有懷疑,之所以堅持說這琴隻有一把,隻是為了試探顧小雯。而康明輝的事情,對於他來說,肯定是來得太突然,所以匆忙趕來當麵與她確認,但是又有什麽難言之隱,無法對自己細說。
顧小雯捋了捋思路,也等不及回國,馬上就打電話給康明輝說了這件事。
“那個男人多大年紀?”
康明輝沉默了一下,問道。
“看不太出來,五六十歲吧。”
“你說,他會不會就是當初跟我媽媽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呢?”
康明輝這話提醒了顧小雯。
“對啊,很有可能就是的哎。我看他說話的神情像是了解內情的,從年紀上來講,很有可能是,而且如果當時那件事情真的是如此機密的話,更加不可能會有旁的人知道了。我說你的名字的時候,他臉色就不對勁,肯定是知道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