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消失了一天一夜之後,陶承睿終於出現在了安溪的麵前。

他是來聞家接人的。

那個時候,安溪她們正在廚房裏麵研究做蛋糕。

聞予樂的簡直慘不忍睹,陳糯的勉強還算看得過去,隻有安溪的極其完美,和蛋糕店裏的幾乎一模一樣。

“承睿來了?”

聽見聲音,陳糯第一個抬起頭來。

陶承睿朝她一笑,“你好阿姨,我是來接安溪的。”

他的話說著,眼睛看向安溪。

安溪倒也沒說什麽,平靜的將圍裙摘下之後,走了過去。

“等等!”

聞予樂也將手上的東西放下,走到他麵前,“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她的話讓他一愣。

“什麽?”

“你應該跟唐先生道歉。”

聞予樂的話說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陶承睿回過神來,臉色卻立即變得難看,“我為什麽要跟他道歉。”

“你弄傷了人家,不應該跟他道歉麽?”

“嗬嗬,這還沒怎麽樣呢就護上了?”陶承睿冷笑了一聲,“他不是沒怎麽樣麽?而且,你確定要我跟他道歉?”

“陶承睿!”

聞予樂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正想要說什麽時,陳糯的聲音傳來,“那個,你們冷靜一點。”

雖然是長輩,但是此時她勸架也是小心翼翼的,“好好的,別吵架呀。”

陶承睿抿著嘴唇。

“明明就是他做的不對。”聞予樂的臉色也一點點的變得難看,“昨天他都流血了你沒看見嗎?”

“那是因為他自己技不如人。”他冷笑了一聲,說道。

“你……”

“好了!”陳糯立即說道,眼睛看向陶承睿,“那下一次有機會見到他的時候,再跟他道歉,可以嗎?”

陶承睿沒說話。

陳糯也無奈,隻能將蛋糕遞給他,“現在,先吃蛋糕?”

陶承睿看了一眼,“不用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話說完,他直接拖著安溪的手就走。

陳糯站在原地,眉頭也不由皺了起來。

“他怎麽好像好生氣?”

她的話說完,聞予樂直接冷笑了一聲,“他生什麽氣?真的是小學生一個!明明就是他做得不對!”

聞予樂越說越生氣,自己將圍裙一扔,直接上樓!

陳糯一人站在廚房,看著上麵擺放整齊的蛋糕突然不知道。

這些得給誰吃?

……

“疼!”

安溪一把將陶承睿的手甩開,眉頭皺起。

“結束了。”

陶承睿突然的話讓安溪一愣。

她看向他,“你說什麽?”

“我說的不夠清楚麽?”陶承睿冷笑了一聲,“我們之間的合約,結束了,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我的女朋友,我現在就送你回家!”

他的話說著就要拉安溪上車,安溪連忙將他的手扯開。

“不是,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陶承睿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情。

一個人如果對他沒有意思的話,不管他怎麽試探都是一個笑話!

隻是這話他可沒法跟安溪說,半晌,隻繃著一張臉,“不為什麽,不過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等到開學了我就幫你……”

“我不要。”

安溪的話讓陶承睿一愣,“什麽?”

“我……不需要你這樣做了。”安溪想了想,說道,“但是不代表我什麽都不要,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什麽?”

“我要留下。”

“什麽東西?”

安溪深吸口氣,“我要在這個城市留下,最好……能進樂樂父親的公司。”

反正開學他們也已經是大三,提前實習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離他近一點!

“你想要做什麽?”

陶城如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目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不是要考研嗎?”

“我想好了,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沒有父母給我鋪路,這一次如果能去樂樂父親公司學習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這對你來說不算難事吧?”

確實不算。

但是陶承睿總覺得,安溪的樣子有些不對。

但是仔細想想,又能有什麽不對?

“你到底能不能答應?!”

看著陶承睿那沉默的樣子,安溪頓時有些著急了,腳微微一跺!

陶承睿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她後,嗯了一聲,“好,我答應你,那現在……我送你回家。”

安溪原本不大想回去的,但是一想自己要是堅持留在聞家的話,目的性好像太強了一些,因此想了想後,她還是點頭,“好。”

陶承睿也沒再說什麽,帶著她上車。

“話說,你……真的對樂樂死心了嗎?”

車上,安溪猶豫了一下後,終於還是說道。

陶承睿抿著嘴唇沒說話。

“其實……學校裏喜歡你的女生那麽多,你也不是非要喜歡她的。”安溪低頭,輕聲說道,“你的條件這樣好,有的是機會……”

“我不是剛剛喜歡她的。”陶承睿將她的聲音打斷。

安溪一愣,“很多……年了嗎?”

“嗯。”

“為什麽喜歡她?”安溪的話說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因為她父親……和你父親是朋友?”

“怎麽可能?”

“那是……”

“沒有為什麽。”陶承睿看著前方,說道,“我從小就喜歡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心裏就有一個特別清楚的想法,就是覺得,我應該跟她結婚。”

陶承睿的話說著,微微笑了一下。

安溪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除了陶承睿和聞予樂意外,她從來都沒有接觸過他們這個世界的人。

但是從小看的電視和新聞仿佛都在告訴她一件事情,在他們這些人的世界裏,隻有利益才是永恒的,感情不過是他們的消遣品。

但是安溪那個時候才發現似乎……並不是這樣。

比起安溪身邊那些普普通通生活的人,他們……並沒有任何的區別。

“到了。”

陶承睿的聲音傳來,安溪這才發現已經到了車站。

“我就不送你進去吧,你自己進去。”

安溪看了看裏麵,點點頭。

在她轉身要下車的時候,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看向陶承睿,“但是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有有效期,也會變質,感情……也是一樣。”

陶承睿的眉頭向上挑了一下。

安溪也不等他回答,直接轉身就走。

……

安溪的家其實距離A市也不遠。

是一個普通的小城鎮,公交車都沒有直達的班次,所以下了公車後,她還得轉小汽車才能回到家中。

養父母從來都不管她到底回家還是其他,滿眼隻有他們的兒子。

他們對她不算好,也不算壞。

當年安溪被他們領回家的時候,是因為他們聽信了周圍人的話,說是領養一個八字有福氣的女兒能幫他們帶來孩子,結果第二年,他們還真的生了一個自己的孩子。

他們也沒有虐待安溪,也沒有不讓她讀書,隻是很少關心她做什麽事情,她回家的時候也隻是楞了一下,問一聲怎麽突然回來了?

安溪回答,放暑假了。

然後,他們才想起,哦對,放暑假了。

他們的兒子初中就輟學了,一直在外麵跟著人混,頭發染得亂七八糟的,每一次打電話給安溪的時候,就是跟她要錢。

安溪很想要忍著不給,但是他會跟父母告狀,到那個時候她又會被數落沒有良心,因此每一次都是狠狠心給了。

其實安溪現在反而希望當初他們沒有收養自己。

那樣,她可能生活的更加自由一些,至少……無牽掛。

所以,她一定要擺脫這個家庭!

“哎,上一次不是說那個拆遷的人來了嗎?怎麽還沒說起拆遷款的事情?”

吃飯的時候,養母提起了這件事情。

“我怎麽知道?隔壁的不是去村委會問過了嗎?說沒那麽快呢,我覺得啊,八成是吹了。”

“就是,這窮地方,誰來這裏搞開發?”

兩人在那裏說著,安溪也沒放在心上,自己安靜的吃飯。

“你這就要畢業了吧?”

養母的聲音傳來。

安溪立即點頭,“是。”

“找到去哪兒工作了嗎?我聽別人說,你們粗來一個月都是兩三萬的工資,是這樣嗎?”

養母說到這個時,眼睛都亮了。

安溪頓了頓,說道,“不一定的,而且人家說的是研究生,博士生的工作吧?我這就是普通的本科,不值錢的。”

“怎麽就不值錢了?你們那學校不是很有名嗎?他們都是這麽說的!”

安溪不知道說什麽了。

養母看了看她,“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放心吧,你是我的女兒,以後你要是結婚了,我肯定風風光光的送你出嫁,但是你這也得賺錢回家啊,總不能就讓我們吃這個虧吧?”

“好了,別說了。”養父忍不住說了一聲,眼睛看向安溪,“你別聽你媽說,不管怎麽樣,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就行,工作的事情不著急,好好選,總能選到合適的。”

“好。”

安溪朝他們一笑,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的笑容。

洗好碗安溪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房子有些年頭了,加上這一帶比較潮濕的原因,牆麵上始終濕漉漉的,房間很小,放一張床和一個梳妝台就放不下其他的東西。

安溪看著,不免想起了陶家,還有聞家。

他們一個客廳的麵積,和他們一整個家一樣大。

而且,被子永遠是香的,地板永遠都是幹淨的。

和這裏,完全不一樣。

安溪翻了個身,眼前又浮現了那一道身影。

她立即拿過手機,上網找他的照片。

他很少有正式的照片,網上大部分都是他在活動現場被抓拍到的,但是每一張的角度都……完美至極。

有時候,也能在他身邊看見陳糯的身影。

他的手握著她的,每一張,都是。

安溪直接關掉了手機,閉上眼睛。

她是屬於那個地方的!

在第一次看見那地方的時候,她便如此的肯定。

……

在陶承睿的安排下,安溪還真的順利的拿到了莫盛的工作卡。

甚至連麵試都不用。

但是職位隻是一個普通的會計助理,和她想象的位置有十萬八千裏遠。

在發現這一點時,安溪立即去找了陶承睿。

“我……我要是想要這個的話,我自己去考試麵試不就好了嗎?還用找你?”

她的話讓陶承睿的眉頭皺起,“你知道莫盛的用人標準多嚴格嗎?何況你現在還是一個在校生,我能幫你爭取到這位置已經很不錯了。”

“那我還真的是謝謝你了!”

話說完,安溪轉身就要走,陶承睿卻將她攔了下來“等等,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進的莫盛?”

“我為什麽不能進?”

“不是不能,我就是覺得你的態度有些奇怪,你好像……有別的目的?”

“我能有什麽目的?”她的話說著,直接笑了一聲,“我就是想要找到一份好工作而已!”

“是嗎?”

“我不想要跟你說了,我走了!”

話說完,安溪轉身就要走,陶承睿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不管如何,我們也算是相識一場,我勸你一句,不要做不自量力的事情。”

他的話讓安溪的腳步一頓,卻也沒說什麽,自己抬腳往前麵走!

……

因為暑假的事情,陶承睿和聞予樂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沒有緩和,有時候就算是在路上碰見了也沒有打招呼,各自將眼睛轉開。

兩人還是住在同一棟別墅裏,卻一般也都是在自己的房間,連碰麵都不用。

安溪去A市莫盛工作的事情,聞予樂還是從別人的口中知道的。

因為太過於震驚,聞予樂還有些不相信,直接打電話給安溪,“你要去A市實習了?”

“對……我下個星期就去了。”

“你怎麽不告訴我呀?”

安溪正想著應該怎麽解釋時,聞予樂的聲音再次傳來,“那你住在什麽地方,定好了嗎?”

“還沒有呢。”

“要不要我讓我父親安排一下?”

“不用……了吧?”

安溪的聲音帶了明顯的猶豫,聞予樂倒是爽快的說道,“沒事,那我讓我父親安排一下吧,你要是有什麽事情也可以找他,反正你是在他的公司實習。”

“謝謝你樂樂……”

聞予樂的樣子讓安溪都有些慚愧了起來。

就好像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一樣。

“沒事,但是你和陶承睿沒事嗎?這樣的話,你們就異地了。”

“其實我們……”

“嗯?”

安溪原本是想要將陶承睿的事情告訴她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她還是咽了回去,說道,“沒事,我相信我們可以挺過去的,你也要好好的,說不定過段時間,我們就可以在公司遇見了呢!”

一想起這件事情聞予樂就覺得頭疼,但是麵上還是笑著說道,“好,那你加油。”

掛了電話後,聞予樂始終覺得心裏好像堵了什麽東西一樣,奇怪的很。

但是到底是哪裏奇怪,她又說不上來。

聞予樂給她父親說了這件事情後,聞鶴年立即讓人給安溪準備了一個公寓,距離公司很近,上下班也方便。

而且他還不忘說一句,過段時間聞予樂也去公司的時候,她們可以住在一起,好有個照應。

聞予樂就知道她父親的心思。

她上大學之後,聞灝也直接被聞鶴年塞到了學校的宿舍去住,說是鍛煉他的獨立能力,聞予樂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

他就是想要獨占自己的母親!

現在,她還沒回去呢,就迫不及待的將她往外麵趕了。

不過這樣也好,免得她回家每天也是看著兩人吃狗糧,心裏堵!

其實他們才上大三,就算要實習大部分也都是下學期才開始,但是在安溪實習不久之後,聞鶴年也打電話讓聞予樂回去,準備實習的事情。

聞予樂是千百個不願意,結果父親拿出了一個殺手鐧。

當年的手術雖然是成功了,但是醫生也不知道他到底還能有多長的時間,他想要好好的陪著他們的母親。

鐵漢柔情,聞予樂就算再不樂意也隻能答應,直到後來,她真的接手了公司後,發現她父親真正的目的……也隻是帶她母親出去旅遊而已。

聞予樂算是明白了,他們是真愛,她和聞灝……純屬意外。

聞予樂原本是想要跟安溪一起住的,但是安溪卻說要搬出去,怕公司的人說閑話。

聞予樂是不怕的,但是安溪在意的很她也不好勉強,好在她父親別的沒有,房產多的是,很快就在隔壁棟樓給她騰了一個公寓出來。

聞予樂原本是想要從基層做起,她父親也不讓,說那樣太慢了一些,直接讓她跟著他跑,聞予樂剛剛從無憂無慮的校園出來,每天跟著她的父親真的是將雙腿都直接遛細了,但是她那個傳聞中身體不大好的父親,每天還是健步如飛。

聞予樂的辦公室在頂層,距離安溪的有好幾層的距離,按理說見麵的機會並不大,但是那個時候,安溪卻能每天往頂層跑,一會兒送送這個,一會兒送送那個。

聞予樂不經意提起時,她直接說了,辦公室的人都差遣自己,沒辦法。

聞予樂一想也是,倒也沒放在心上。

直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