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角平台上的神龕,竟然都是以十女案的受害者為名目所設。雖然早知吳心的死有可能與貓魈作祟有關,十女案也和貓魈有千絲萬縷的聯係,但我萬萬沒有想到,在這神禦家的禁地深處,竟然隱藏著這樣的地方。
這。。。這說不通啊!十女案發生在十年前,而那個時期,風族長仍然在利用幼童製造祭品,那他根本不需要這些神龕啊。難道說,眼前的這些東西,和之前貓魈的祭品毫無關係,是為了封存黑櫃而設下的陣法?
根本沒那個必要吧。那是因為——
神龕之下,在我腳邊的櫃門裏,有一個方方正正的箱子,那裏麵必然是黑櫃無疑了。而且,我聽見他們在互相呼喊,正在搬動那些箱子,可我盯著“孫佩佩”的名字出了神。十角平台又窄又長,一直延伸至中心放置棺材的地方,而且,整個大廳內,唯中心最亮,其餘十個位置,都稍暗一些,每個平台上都供奉了像是死者生前的遺物,這些東西,除非是死者的親人或者凶手吳心,其他人很難拿到。況且,要將其放在這裏,也必須是神禦家的人。
我猛地扭頭,跑到寫有“向曉雲”的神龕前麵,那裏麵放著屬於向曉雲本人遺物的東西,是一支口紅。朱刑警在他的記錄裏曾經提出過疑問:為什麽凶手要把女式提包裏的東西倒進黑色塑料袋裏?後來他給出的解答的確合情合理:其一,那個提包屬於名牌包,單個放在塑料袋之上,會更加顯眼,凶手希望它盡早被發現;其二,名牌包內側的口袋裏,藏著凶手給警察的挑戰書。但是,這兩點總結起來其實隻有一點:凶手希望屍體早一些暴露。
可直到剛剛,我才意識到這個分析完全是有問題的,因為它沒法解釋凶手為何把包內的東西倒進塑料袋裏。我回想著刑警的記錄,黑色塑料袋裏除了屍體,就是各類化妝品、零錢、小玩意兒和便利貼、手機,甚至是銀行存款的回單,都被細心地挑出來扔進了塑料袋內。刑警查案,例行公事要查一查死者身邊的物件,肯定不會遺漏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吳心與其把挑戰信藏在包裏,不如直接放在更顯眼的位置。。。她布置這一切,正是為了讓警方以為——凶手沒有帶走任何東西,隻是特地清理了包,留下了挑戰信。
而事實上,吳心帶走了這支口紅。黑色塑料袋裏,有各種化妝品,肯定不缺口紅,所以刑警調查時,才會忽略一個常理,而這個常理隻要一解釋,就很明白了。向曉雲是識女酒吧最受歡迎的女服務員,她年輕漂亮,這樣的女人,在她的手提包裏,怎麽可能隻有一支口紅呢?
也正是因為這個微小的細節很難被發現,所以吳心帶走了某一支口紅,製造出狂妄的假象。
口紅。。。
等等!口紅邊上的是那個沒有尋獲的pp機!
剛才孫佩佩那裏留下的是一枚戒指。
我迅速找到李青玲的神龕,裏麵放著的是一把業已鏽蝕的刀。它做工很不錯,刀柄上刻著一個“李”字,這刀莫非是李青玲當時防身的刀?
我猛然感到脊背發涼。如果說是凶手拿走了屬於死者的物件,那也隻有凶手能夠將這些東西轉移到這裏,但是凶手吳心緊接著就身受重傷不省人事,那她要如何轉移?即便事先將九人的物件轉移好了,那她也無法帶走這把刀啊!
這樣一來,便可以下結論了:帶走這把刀的要麽便是貓魈,要麽就是當時出現在現場過的周一刀。我驀然覺得,從一開始十女案便不是簡單的連環殺人案,或許吳心她也並不是出於“替天行道”而作的案。不,確切的說,她完美的將“替天行道”以及“預謀殺人”結合在了一起,而且令大家誤會凶手就是一個變態殺人狂。但是,將問題回歸到根源上的話,犯罪地點的不確定性也太可怕了。
而且,短短那麽幾個月就要跨省連殺十人,這其實並非連環殺手的作風。受害人的選擇上,共同點也僅僅是二十歲女性、使用同款化妝品套裝,並且共同出席一個宴會。這些條件成立的前提是“吳心本人”,恐怕她早就在選擇可以成為目標的人了。
這裏的布置頗具儀式感,難道說?
這十個人都是被選定的祭品?
之所以選擇二十歲的女性是因為她們的肉體足夠新鮮?
我隱隱的感到,一係列的事情,其實全都是一個局,一個龐大的謎局,而吳心不過隻是這個局裏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十女案這影響惡劣的事件,也僅僅是冰山一角。
“喂,肖沉,你在那幹嘛!?還磨蹭什麽,把你腳底下那個黑櫃搬過來!”李克的大叫一下子把我拉回到現實之中。
我無奈地搬出那個箱子,箱子死沉死沉的,裏麵似乎裝滿了人世間至惡至邪之物,這邪氣一定很重很重,恐怕重的能把人一下子壓死。我猛地將箱子摔在地上,也不知道有沒有嫌棄我,我隻感到手酸。
十個黑櫃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了。
“是時候了。”周老舅公像是發布命令一般,頗為官方地說道。
“什麽?”我仿佛如夢初醒,才意識到我手中還拿著那副貓魈麵具。對哦,我他媽是來這兒開盒子的,又不是來回憶殺人案的。。。。。。
周一刀在我背後出現,一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嚇了我一跳:“接下來就全靠你了。”
要怎麽做呢?那三個條件。。。。。。
二叔和胖子已經合力將置於箱中的黑櫃全部取出,十個黑漆漆的盒子擺在我麵前,二叔說了一句:“沒錯,就是黑櫃。”
他們的神情令人信服,至少這幾個老家夥很清楚,眼前這如同廢鐵一樣的東西就是那個據說可以扭曲時空之門的寶貝。
我望著眾人,看了一眼貓魈麵具,準備戴上它。
“等等!”莫小雪攔住了我,欲言又止。
無常叔:“莫姑娘是想提醒你開啟黑櫃的三個條件,其一,開啟人必須是貓魈宿主,其二,他必須頭戴貓魈麵具,其三,他必須胸懷惡念。這第三條是最難的,待會兒你戴上麵具之後,就想著你最厭惡的事物,或者最恨的人,讓惡念在你心中膨脹,隻有這樣,你才有能力開啟黑櫃。就算是次品,萬一你沒有這三個條件作為依托,就會立刻被卷入人世間最寒冷最可怕的絕境,那個地方便是極寒之地,去過那個地方的人,將染上難以治愈的極寒之毒。”
我看了一眼阿寂,然後對無常叔點點頭,道:“我明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眾人把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似乎有期待,也有恐懼。最緊張的當然是我。這副貓魈麵具曾在我的夢中無數次出現過,我甚至夢見我被麵具操控,做出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我從未戴上過它。
來吧——幹脆利落一些。
我戴好麵具,隻感到頭腦一死溫熱,我站在原地,開始慢慢蹲下身,去觸碰其中一個黑櫃。
惡念,需要許多惡念。
那些我厭棄的事情,我無力扭轉的悲劇,我所憎恨的人,還有。。。。。。我黑暗的內心,正在醞釀可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