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兒長到五歲時,雲鵬開始帶著瀾兒練武術。

每天早晨,瀾兒跟著雲鵬在門前的空地上先練基本功,伸展身體、壓腿,來回正踢腿、側踢腿、弓步搗拳、弓步劈掌、抬腿拍腳麵,循序漸進地仆步拍地、虛步推掌,接著又是劃虎跳、打旋子,再接著就是拳腳套路。初時瀾兒還覺得新鮮有趣,如玩耍一般,可時間久了,就難免有些懈怠和畏難。

偉宏察覺了這種情況,便常常做瀾兒的思想工作:“囡囡想要身體好,不吃藥打針,就要堅持練功呢!”瀾兒初時還聽偉宏的話,可時間久了,又覺得每天早起實在辛苦,便對雲鵬撒嬌,能賴一日便是一日。

雲鵬對瀾兒自然是不忍苛責的。為了讓瀾兒能堅持下去,雲鵬就想些法子讓枯燥的練功變得有趣。

“囡囡,阿爹幫你去做一身練功服,穿起來可神氣了,好不好?”

阿爹說過,他自己是正式登台演出過後,才有練功服穿的呢!練功服做好了,大紅的雪紡料子,鑲著白色的滾邊,上身是前襟盤扣的中式上衣,下身是燈籠長褲,再將腰帶紮得緊緊的,穿在身上不僅舒服得沒話說,而且精神也仿似振奮起來了。瀾兒很喜歡。她穿著這套練功服,學會了連步拳、跑拳、少林六路。

“囡囡,阿爹幫你做件兵器,好不好?”

瀾兒對雲鵬的各樣兵器豔羨已久,可惜都太沉太重,提起來都費力,更不用說舞動了。

雲鵬先嚐試著做了個簡單的,用木頭做了把小型的劍,在劍柄上裝上了紅色的穗子,瀾兒使著很趁手,紅色的穗子在空中伸展舞動的樣子真的很美。瀾兒用這把劍學會了美人劍和采芝劍。

雲鵬又選了根拇指粗細的木棍,將表麵用刨子削光滑;接著用紅色和白色的織帶,斜斜地繞著木棍一圈圈密密匝匝地纏起來;再將木頭削刻成槍頭的樣子,塗上銀漆,安在木棍兩端;最後不知從哪裏淘買來兩簇紅纓,分別裝在兩側槍頭的下方。這樣,一柄輕巧美觀的紅纓槍就做成了。瀾兒見了,愛不釋手,阿爹說了,這可是哪吒使的紅纓槍呢!瀾兒嚷著要學耍槍。於是,瀾兒用這柄紅纓槍學會了鳳凰三點頭、雲山霧罩等各種花槍招式。

雲鵬在教授瀾兒的同時,也將以前學過練過的東西一點點重拾了起來。他的看家本事之一是可以將長槍繞著脖頸轉得呼呼生風,然後猛一甩頭,長槍向上飛起又落下,他便伸出右腳穩穩接住,接著右腳輕輕一挑,長槍便又回到了他脖頸上。他還照著記憶中的樣子用篾條和宣紙做了副八角大錘,即嶽飛的兒子嶽雲使的兵器,自己摸索出了一些招式,比如將一隻大錘高高拋起,翻個跟頭,當拋起的大錘落到眼前時便用另一隻大錘穩穩接住。初時是用錘頭接錘頭,後來就是用錘柄接錘柄。他反複練習,將這些動作都做得極是精巧好看,瀾兒總是在旁看得興味盎然。

天氣好的時候,雲鵬總是帶瀾兒去石路趙天祿舊址上新建起來的小公園練功。等瀾兒練得告一段落,在一旁休息時,雲鵬便將自己的刀槍棍棒操練起來,動作嫻熟優美,加上舞台上常用的亮相等動作,引來好多人圍觀。有時就和瀾兒操練各執武器的格鬥招式,或是雲鵬使刀,瀾兒使槍,或是瀾兒使刀,雲鵬使棍,總之是讓路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挪不開腳步。有旁人看著,瀾兒便練得格外用心。人們也紛紛議論道:“小姑娘年紀這麽小就練得這樣好!”瀾兒聽了,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連每日早起的苦惱都不以為意了。

沒過多久,石路一帶的人便都知道有這麽一對練武術的祖孫倆。陸續有人將孩子送來跟著雲鵬習武,瀾兒有小朋友作伴,更是每天都不會偷懶了。

這天,有個人找到小公園來。“邵師傅,這是我兒子海生,想跟著你學學武術。”老實巴交的中年農民對著雲鵬恭敬地說道。

這又是一個慕名而來的家長。隻不過雲鵬心中有數,不是每個孩子都是自己想學,也不是每個孩子都是練武的材料,更不是每個孩子都有堅持得下來的韌勁。

雲鵬看了看眼前十來歲的男孩兒,個子中等,偏瘦,眼神裏透出一股機靈勁兒。

“海生,你為什麽想學武術呀?”雲鵬和氣地問道。

“我想做大俠,我看書中的大俠都武功很高。而且,我學會武功的話,別人都不敢欺負我和妹妹了。”小男孩兒雖有些認生,但還是率直說了。

這回答很對雲鵬的脾氣,他笑了,說道:“會武功也不能欺負別人。”

海生認真地點點頭道:“是的,不然就不是大俠了。”

雲鵬撫掌大笑道:“好,這個徒兒我收了!”

雲鵬當即將海生父子帶回家認認門。蘭女看雲鵬如此高興,便留海生父子在家吃飯。言談間,海生父親的敦厚和海生的率真也讓她十分歡喜。

此後,海生每天都來跟著雲鵬練功,他學得很賣力,不怕吃苦,又有悟性,碰到難度高些的動作便反複練習,直到掌握了才肯休息,很快便在雲鵬的幾個徒弟當中脫穎而出。雲鵬很喜歡海生的這股子韌勁,便把一些頗有難度的看家本領悉數教授給他。

海生父母不時讓海生帶些自家種的瓜果蔬菜給雲鵬和蘭女,兩家來往得逐漸頻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