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用你們的腦袋。”陳瀟湘頗帶寒意的說道。

會議室內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在座的三個黑幫大佬渾身驟然緊繃,又不得不慢慢鬆開,因為他們後麵都站著一個保衛局探員,如果真要拿他們的腦袋,怕不是陳瀟湘一聲令下,他們就已經身首分離,腦袋搬家了。

“嘎嘎嘎……”虎爪幹笑道,率先打破沉默,這個渾身紋身的精瘦漢子站起來身,朝著陳瀟湘躬下身,低頭道:“您這是什麽話,咱們命都是局裏賞的,我虎爪這顆腦袋無非是暫且寄存在脖子上而已,真要是剁了下來能給局裏派上用處……”

虎爪拍著胸脯,上頭紋著的張牙舞爪的山林猛虎此時倒是顯得與一頭小貓咪一樣。

“我虎爪自己把腦袋摘了,雙手送到盤子裏,都不用陳主管您髒了手。”

這一招以退為進的話說的漂亮,陳瀟湘麵上表情不變,但頗有點不置可否的意味。她目光投向王天義與劉鐵山那邊,靖幫與霞門的話事人也隻得無奈站起,朝著陳瀟湘深深低下頭,表示願意引頸就戮。

這一幕倒是弄得溫月有點不會了。她之前手都摸到了腿側的智能槍戟上,準備陳瀟湘再行確認就當即梟了他們的首級。

不過這也不意外,先行敲打敲打。

眼見氣氛微微解凍一點,看上去一副莽漢嗜殺模樣的虎爪又跳出來,滔滔不絕地講起虎爪幫能派出多少年虎眉小子,一副要堅決為保衛局做黑手套到底的狗腿子姿態。

虎爪說的越起勁,旁邊的王天義與劉鐵山就愈發如坐針氈,他們完全弄不明白陳瀟湘或是保衛局到底想要從黑幫身上拿到什麽。

經濟控製?試問紫霞區有什麽是保衛局沒有控製住的,按照保衛局的份額裏的,盤子裏的,有什麽是他們拿不到的?

人手人頭?名聲?這大概是保衛局少數需要幾個忌憚的事了,但這不代表三個黑幫大佬有實力與保衛局談價錢,上一個想和保衛局待價而沽的黑幫頭子這會兒墳頭上才裂了幾個縫吧。

所以,保衛局想要什麽?

“行了行了。”陳瀟湘笑著擺手,打斷了虎爪上竄下跳的表演,說道:“你說虎眉幫能聚齊起三千個虎眉小子?”

“您一聲令下的事!”虎爪信誓旦旦道。

“很好。”

陳瀟湘手撐住桌子,調出一份文檔,全息放大,說道:“隻要我用了你的人,鎮暴時,就與合眾會合流,席卷南區是嗎?”

虎爪頓時堵住。

這份文檔上赫然是一份虎爪與合眾會分委員長唐克華的聊天記錄,總結就是,合眾會將在暴動成功後,將紫霞區全部的地下市場交給虎爪,代價是虎爪與保衛局虛與委蛇,最後在關鍵時刻倒戈。

“不得不說,你這麽有表演才華,真的應該去龍山大學教教演戲。”陳瀟湘鼓掌道。

“其實,如果你隻是和合眾會這麽搞,我反而比較欣賞你,好歹你有往上爬的動力,野心嘛,在我這裏,是可以原諒的,甚至是可以鼓勵的。”

“但是唯獨有一點,我不能忍。”陳瀟湘眼神平靜,但溫月卻知道這是動手的信號。

“你接觸到並不是合眾會的人,而是行動局的人。”

虎爪當時呆住。

“合眾會的真實條件是允許你拿下界域橋的地盤,他沒那麽大本事把整個紫霞區許諾給你。”

“和你談判的,是行動局的扮演的人,別忘了你腦子裏有局裏的第二芯片。”

陳瀟湘碰碰腦袋,略帶憐憫道:“你破壞了一個,但是不知道脊椎裏還要一個。”

“所以說,我討厭蠢人。”

陳瀟湘這話直接宣判了虎爪的死刑,溫月出手如電,向虎爪脖頸扭去!一旦抓實了,虎爪不單是腦袋轉一百八十度那麽簡單,而是腦瓜子成麻花了。

早有準備的不止是溫月,虎爪的反應同樣極快,陳瀟湘還沒宣告他死刑時,他就暴起直撲!竟是不顧溫月帶著皂絹甲的鋼手套朝著他後脖頸襲來!

哢嚓一下,溫月竟是握持不住虎爪的脖子,反而叫他震了震!等到溫月拔出腿側掛著的智能槍戟,揮出做短戟時,虎爪就已掣掉了她兵器,繼而朝陳瀟湘撲去。

“砰!”沒待虎爪撲全,旁邊的王天義與劉鐵山同時動了,一人一邊架住了虎爪,硬是將他扣回了椅子上。

兩個大佬都是血海殺出來的狠人,看上去是一身肉皮,但內裏全是鐵骨,兩人加上溫月,聯手架住虎爪不在話下。

虎爪被製,渾身倏忽通紅,鼻孔噴著白汽,死死盯住陳瀟湘,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門外,虎爪的隨行保鏢早被做掉。陳瀟湘滿意地看著虎爪被製住的模樣,勾勾手指道:“你想要我的命?”

“不行嗎!”虎爪吼道。

陳瀟湘輕蔑道:“行啊,給你機會!”

“鬆開他!”

王天義等人猶豫一下,但還是遵照指令鬆開了虎爪。而陳瀟湘脫下保衛局外套,露出她一身硬朗身姿。她一腳踢開了沉重的會議桌,活動手指道:“溫月!把你的槍戟給我!”

溫月應聲拋去,這支合金槍戟是一手戟模樣,大開大合間威力無比。

“你自己挑個東西,能殺了我,你還是你。”

虎爪沉著眼,心知必死的他並無選擇,而是雙腿一震,從手掌後的臂骨裏取出一把小劍,倏忽間延展成一柄大劍。虎爪說道:“那就要請教請教局裏的功夫了!”

說罷,虎爪狂吼一聲,大劍朝陳瀟湘劈去,後者腳步不動,竟是讓皂絹甲去硬抗?!

溫月眼皮子一跳,她知道虎爪手裏的大劍是單分子材質,堪稱削鐵如泥,皂絹甲的普通掛件是架不住的。

但陳瀟湘架住了,而且毫發無損!

沈敘適時發來了文檔補充,說明陳瀟湘的甲胄是新型同層壓材料。這種裝甲基本厚度就有5mm左右,看起來倒是隻有指甲蓋粗細罷了,但是這類陶瓷基質輔以碳化矽抗壓圓片伴了同層壓材料,最後噴吐了lineX的表麵硬化裝甲,強度硬度極高,抗住單分子材料不難!

最新的保衛局黑科技!

於是陳瀟湘手中槍戟無所顧忌地格開了虎爪的大劍突刺,借以戟刃勾在,陳瀟湘憑借外骨骼同層壓材料堅固,直接硬生生地以頭一擊,不過刀頭舔血慣了的虎爪毫不畏懼地同樣以腦袋一頂,。

砰”然一聲巨響,陳瀟湘可視麵罩赫然一絲蛛紋,而虎爪則是震得鼻血直流。

虎爪怪叫一聲,大劍變刀,再度與陳瀟湘手中延長了的槍戟相撞!

長刀與戟刃一交,炸出火星,燒開一陣白霧,有外骨骼助力,陳瀟湘純粹力量要比半賽博格改造的虎爪更強。於是隻這一下,虎爪不得不腳步連退,才應付下陳瀟湘的反手突襲,但也趁此機會,虎爪拖劍後曳,收攏好架勢,膝彎一沉,猛然一躍,當頭斬下!

陳瀟湘立馬腰身沉下,以幾乎違反人體極限的後仰姿勢,原地後翻,前伸了的槍戟,再度後刺!

“刷!”一滴冷汗自虎爪額頭涔出,戟尖赫然停於眼瞳前一厘,不待他撤步或是前攻,這杆槍戟刁鑽地一繞一砸,居然無跡可尋阻擋不住。

陳瀟湘環杆一甩,逼退了虎爪,而後一捋錳鋼槍戟,毫不給虎爪喘息之機,雙手一掰,長槍戟斷成雙戟,前腳猛然一踏,短戟脫手飛出!

倏忽一瞬,虎爪身首異處!

縱橫紫霞區南區的虎眉幫大佬,在陳瀟湘手底下,走不過三個回合!

何等強悍!

陳瀟湘把槍戟扔回了溫月,都懶得看顫抖不已的王天義與劉鐵山二人,拋下一句話。

“記住!我,不喜歡蠢人!”

……

與此同時,地表工業特區某個隱秘實驗室。

研究員摘下阻燃防核頭罩,高壓除輻射防塵室所噴灑出的水滴霧化在視窗上,帶著一股甜腥味,這是必須的清理流程。

這個實驗室製造的東西若是帶出一點,就是一場災難,一場死亡數量以萬來計數的災難。

“樣本RB—732號,活性測試,現在開始。”研究員觀看著隔離室內,渾身包裹得嚴實的實驗員們將一份剛提取出來的銀色粉末送入測驗機中。

奇特的是,既沒有托盤也無輸送裝置,那團銀色粉末仿佛就是在管道內懸空漂浮著,若不是研究員眼力極佳,否則很容易誤認為是一塊香煙盒大小的岩石罷了。

粉末進入足有水族箱那般大的隔離箱中後便立刻墜落,靜靜地沉寂,直到實驗員開始彈開按鈕蓋,開始執行操作。

“30安培。”隔離箱四角緩緩斜下電極,然而另一端卻是送來一顆頭顱,但並非異獸。

而是一顆都人類頭顱。被截去的脖頸處的神經肌肉組織已是全部灰黑但不腐爛,像是剛解凍完畢。

如果是保衛局的研究員來到此處,可以辨認出這是地表異人的頭顱。異人,人類與異獸**後的孽種。無論是地表與地下,都必殺的存在。

銀色粉末得到了某種號召,無風也附到了頭顱表麵。

電極插入頭顱耳下,毛燥燥的靜電感在研究員耳畔升起。

“40安培。”電流逐漸拔高,但隔離箱沒有任何反應,如此高的電流超過了正常人體承受的極限,插入頭顱的電極附近皮膚在焦糊,倘若是個活人,在初始插入時便觸電休克了,不到幾分鍾就會電死。

一片死灰的頭顱表層竟是逐漸泛起了異樣顏色。如是成熟透了的膿包破裂出漿水,頭顱鸛骨處誕出點點白跡。

“上升到50安培……”實驗員記錄著反應,在操作員撥高滑鈕前,研究員敲了敲玻璃,衝著他們比了比嘴唇。拉過麥克風說道:“翻倍。”

“長官,實驗規定最高電流不得超過50安培。”安全員解釋道。

研究員無動於衷,嘴唇微動道:

“翻倍,不然,你的腦袋就進去測測。”

沒人會拿自己腦袋去和行動局生化方案首席研究員統帥的做測試,於是操作員把滑鈕越過了安全線,然後是警戒線,再是危險線,最後到研究員所要求的一百安培。

異人的頭顱隨電流增強地開始“滋滋”響動,強大電流由內而外地烤熟了它,一股煙霧升起,隨後,它睜開了眼睛。

“它動了……”研究員饒有興致地說道。

副手實驗員已然開啟了全部備用攝影,關注著在數百次試驗中隻有寥寥幾次才出現的情況。

死人的複蘇。

這顆異人頭顱絕不是常人睡醒後睜眼的自然而然,仿佛是有什麽無形力量在燒蝕著它,整張臉都在似乎遭受莫大疼痛而在劇烈**,狀如癲癇患者發病,連眼睛也無法對齊,朝各自方向斜去。

“下降到安全數值,快!”研究員,她沒法再鎮定了,很快發覺出不對,在以往任何測試中,頭顱不會劇烈如此,電流迅速降低到50安培,不過絲毫無用,再度降低到30、20、最後到0。

“嘭~”

頭顱承受不住無形的揉搓,終於炸開,一團團綠色腐爛汁液濺在隔離窗,不難看出這顆頭顱已是成圓形化作多處由內炸開的詭異麵體。

研究員歎了口氣,記錄下試驗最終結果。

“樣本RB—732號,活性測試如下,30A、40A均無反應,於100A時產生劇烈應激反應,並導致爆炸,原因尚且不明。活性測試結果鑒定:高。但不建議複製此次過程。”

隔離箱噴出絲狀網嚴密包覆了頭顱,順著管道輸送去了焚化爐。這次研究流程顯而易見失敗了。

研究員按照安全流程走出實驗室,旁人無不對其低頭行禮。

在安靜的盥洗室裏,研究員伸手進了內兜,叼出根雪白封盒的香煙,一看那天鵝戲水與並無其他標識的煙盒,就明白這是極其特殊的特供煙。

研究員慢慢抽完了半根煙,她反身靠在洗手台後,不知在想些什麽,直到有人無聲走了進來。

來者同樣一身實驗白大褂,來者是個男人,不過他們倆肯定不是戀奸情熱要來一發解解乏。

研究員拿出一根香煙交給白大褂,淡漠道:“收著點用,別把事情搞砸了。”

白大褂陰沉地笑了笑,回答道:“越亂越好,下麵的事,精彩到,難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