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月身前赫然衝出數名裝甲步兵,皆是持合金刀劍,頭戴龍角猙獰頭盔,胸前合眾會錘鐮徽章閃耀,於煙霧中,所向披靡!

顯然,這是一個局!目的就是,把保衛局壓陣的外骨骼戰力引誘出來!

這個戰術相當狠辣,裏麵的合眾會意識得很清楚,一百個幫派分子,都比不上一個真正的保衛局探員來的有價值,如果能捕殺一名有睚眥徽章的保衛局探員,那麽,對於己方的士氣激勵是極其強大的!

就算為此,付出數十上百條性命,把手頭僅剩的裝甲精銳冒險一試,都是極為值得!

目標,溫月!

但問題在於,溫月會按照他們計劃走?

做夢!

“噗……”溫月腳一蹬,從敵人屍體中拔出鮮血淋漓的槍戟,一甩血珠,輕蔑一笑。

溫月平舉著錳鋼槍戟,直直地對著麵前數個比她更強壯、更高大的合眾會裝甲步兵們。

她忽然記起了自己入列獵兵,學習使用外骨骼冷兵器時的,聽到的第一句話。

“永遠,把尖的那麵,指向敵人。”

溫月提步加速,槍戟,驟然力劈,將先頭的裝甲步兵,打得單膝跪地,地麵蛛網橫生!

若我,有萬夫力!

先頭步兵吃力架住槍戟,他當然支撐不住有皂絹甲過載加持的槍戟重壓,但是他從不是一人在戰鬥。

在戟尖戳進眼窩前,另一名合眾會裝甲成功擊穿了保衛局一方的側翼陣線,閃到後方,收割烏合之眾一般的幫派分子的同時,殺到溫月側後,手中合金大劍,霎時直捅,風聲猶大,幾滴溫熱血珠直線飆來!

溫月收回了壓住的槍戟,以為溫月要收回,但沒想到,溫月這是虛招!

反手發力,皂絹甲狂野的動力直接刺穿了先頭步兵的甲胄護板!

熟料被刺穿心髒的步兵竟是沒有第一時間死去,眼睛圓睜,暴吼著一扭長槍,將溫月的槍戟往自身胸口處帶去!

溫月長槍戟頃刻間成了短戟,用性命生生攔截了溫月的還擊速度!給隊友創造出一線時機!

溫月怎會被這種伎倆纏住?她速度極快,直接鬆手,刹那間對方的合金大劍就貼著肩膀砍過。

但也就是如此了!溫月矮身繞過,反身肘擊,近距離體術發揮到極致,將來者扳倒,倏忽拔出腰側的小太刀,在對方失去平衡還未落地前,一刀!

刺入!

不待溫月反應,又是一**雨的刺擊襲來,來者,赫然持破甲細劍?

死亡旋舞,颶風飛騰!

空手的溫月無法抵抗住破甲細劍的飛快戳刺,對方的刺劍狂飆突進地,在溫月外骨骼裝甲上留下數以十計的坑坑窪窪,倘若這是一場擊劍比賽,那麽溫月早已負分退場。

但這是戰場。

能擊穿裝甲的刺劍是極其堅硬的材料,皂絹甲精巧的液壓鎖接二連三失效開來,乃至於溫月揮動槍戟時,突然爆發開的蒸汽嚴重幹擾了視線。

“左手肘操縱鏈總體強度降低,密封性降低,毒氣滲透處理不佳,建立,撤退……”

溫月直接停止了報告,拚著刺劍擦著脖頸而過,空手豎掌一掃一闔,擊退開了刺劍步兵。

“不錯。”溫月說道,她一掌推開了刺劍步兵,評價道。

對方並不回答,黑漆漆的防彈麵具,彌漫戰場的霧氣與硝煙中,又走來了數名裝甲步兵。

此刻,雖然是保衛局占據人數優勢,但是借由巧妙的戰術布局,溫月毋庸置疑以寡擊眾。她的隊友們,此刻也都投入了戰場最緊要處,一時間,難以支持。

但,這又何妨?

溫月拔出屍體中的槍戟,槍戟節節伸長,靈巧無比,倏忽橫掃而下倏忽挑刺戳擊,端的是淩厲無比,逼退了好幾個前鋒步兵,再順勢一挑!

氣勢磅礴的溫月大呼出聲,竟是直接鉤起了一個裝甲步兵。

對方慌忙抓住槍杆生怕再進一尺身首異處,誰叫這反而讓溫月借力魚躍淩空,翻身而起。

“哈呀!”溫月大吼一聲!

空中,破碎的腕甲再也承受不住高速運動,半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了一地,溫月指肚觸摸著冰冷非常的錳鋼合金槍杆,豪氣頓生!

溫月呐喊著奮然翹過槍頭,微一旋轉,駭然間甩開了那個槍尖上的倒黴鬼。

手中槍戟幹脆利落地突刺而去,直取麵前的敵人而去,對手手中武器不足以回援,倒是果決非常,棄了刀劍,間不容發地手甲一合,險險地夾住了槍尖,一時間攥地死死的。

“砰”地一聲,溫月直接額撞過去!

兩邊都是差不多材質的頭盔,誰也不知誰先碎裂,但好比水杯碰水杯,誰更堅強,誰就勝者通吃,敗者成渣!

贏的,自然是溫月!

擊退!

“啊!”溫月擰緊了槍戟,皂絹甲猛然迸發出狂野的動力,銳利的槍尖瞬時穿透了對方頭盔,刺穿了眼眶,刺穿了合金護板。

合眾會這邊的裝甲步兵悍不畏死,哪怕是被溫月刺死的這人,也是竭盡生命最後一絲力氣,攥住溫月的武器!試圖攔住她一瞬。

這次溫月沒有放棄槍戟,而是單手鬆開,掣出小太刀,一手持槍一手持刀。

溫月的小太刀格開了對方的大劍砍殺,她左手對敵,力道不足,在刀刃相撞之刻,借以戟刃勾住,整個人旋身跳起,卸掉動能,再進入零距離的體術格鬥區間!

溫月凶悍戰狂起來,豈是一般精銳能比?她再度硬生生地以頭一擊,對方也是毫不畏懼地同樣以鋼盔一頂,“砰”然一聲巨響,溫月的頭盔赫然一絲蛛紋,而對方則是震得鼻血直流。

這就是二代半外骨骼對一代外骨骼的碾壓性優勢!

更高更快更強!

沒待溫月撥開大劍,進一步襲取項上人頭,一旁持槍的步兵即是毒蛇噬來,溫月被迫彎腰躲開長槍,改以槍戟回伸。

“叮”的一下,溫月的槍戟滑縮有度,頃刻間前矛變後矛,槍尖做了槍尾,就這麽一掄,幾欲鉤下對方的頭顱。

被擊退的大劍步兵立刻援手,長槍與刀刃一交,炸出火星,燒開一陣白霧,趁此機會,大劍步兵反而拖劍後曳,收攏好架勢,膝彎一沉,猛然一躍,當頭斬下!

合金鋼泛著危險的啞色光澤,這一刀勢大力沉,就算溫月裝甲在身,斬中也免不了一分兩半!

陷入前後夾擊,溫月的大腦都來不及反應惡,而是肌肉記憶!溫月以幾乎違反人體極限的後仰姿勢,原地後翻,躲過這必死一擊的同時,前伸了的槍戟,再度後刺!

“刷!”一滴冷汗自大劍步兵額頭涔出,戟尖赫然停於眼瞳前一厘,不待他撤步或是前攻,這杆槍戟刁鑽地一繞一砸,當即是沛然巨力擊,叫他一口老血吐出。

溫月環杆一甩,逼退了大劍步兵,而後一捋光潔如新的錳鋼槍戟,隱在麵罩後的麵容吐氣開聲,毫不給對手喘息之機,雙手一掰,長槍戟斷成雙戟,前腳猛然一踏,短戟,雙手齊飛!

以寡敵眾?那是溫月一人挑翻對麵!

被挑了軟柿子的細劍步兵並無慌亂之色,甚至沒有躲避意思,而是蹲定,仿佛是等待著雙戟攻來,然後發力對撞!

細劍步兵冒死,扛住溫月的刺殺,全力衝撞!

金鐵相交,一瞬,決出勝負!

“何時何地,保持下盤穩定。”溫月翻倒的刹那,腦中回想起這句話,她生生扭過身姿,竭力保持住平衡,短戟在地麵劃出莫大火星,將將維持住平衡。

細劍步兵用了半條命,換來了這次機會!給兩名同伴,換來了的突襲時機!

長槍與大劍交替襲來,令溫月躲無可躲。

溫月轉入地麵,既然沒得躲,就用最硬的那部分躲!

溫月胸甲硬生生受了一擊,胸骨幾乎都要碎裂出去,對方用命換時機,溫月不也是操縱時機的高手?

在地麵,溫月迅速纏住了大劍步兵的下盤,論玩外骨骼的機動,這幾個步兵們加起來也沒得他精擅。

狠狠地絞住爬高,依靠皂絹甲對一代外骨骼的動力碾壓,以及溫月出發前改裝的外骨骼引擎係統,她的武器,就是自身的裝甲!

非常規作戰手段!

“磁場約束力度,50%!”皂絹甲引擎滑槽翼霎時轟出兩道蔚藍氣流,光是這氣流就灼熱地空氣發燙扭曲!

“哢嚓!”得到充沛能量供應,溫月當即絞斷了撲擒他的大劍步兵的膝彎,旋即踩著他的膝蓋站起,單手架住刺來的細劍,反手一扣。

“嗯啊啊啊啊啊!”兩人如是嘶吼道。

引擎增壓過後的皂絹甲動能強勁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本該刺向溫月心髒的細劍反而是扭轉過來,被溫月的手掌生生掣斷!

一瞬之間,勝負!

溫月扔開一瞬間被一死一重傷的兩個步兵,她兀自吞咽下帶血唾沫,腰際間閃爍的四濺火星標示著她的潛在傷勢。

溫月傷的算輕,她戰力仍舊保持著,不過她的對手已經崩潰了,幸存的長槍裝甲步兵終究落荒而逃,留下了三名同伴。

而整個戰場的局勢,也隨著溫月擊退了合眾會裝甲步兵的攻勢而逆轉!

隨著保衛局編製部隊的投入,戰場局勢大幅改善,合眾會總部的外圍陣地丟失殆盡!

整裝待發的保衛局編製步兵們,以散兵線形式突擊,合眾會安全部隊要為他們反突擊的失敗,承受後果!

保衛局有預備隊,合眾會也有預備隊,那麽就看,誰能在這場巷戰絞肉,笑到最後。

也許是雙方,但注定有巫術人死去!

溫月確保了通訊,一腳踩斷了瀕死的細劍步兵的喉嚨,揚起槍戟,繼續,前進!

戰場另一端,保衛局編製部隊攜帶的主動生命探測儀,在得出一切熱血生物活動輪廓,隨後反映到可視麵板的屏幕集成信息點上。

濃濃白霧根本無法遮掩住裝甲步兵們一絲一毫的視線,這是進攻方為了掩護丟出的煙霧。

根據雷達反饋,後方的重裝裝甲步兵肩後豎立起一支支無後坐力炮,防撞雷達迅速校準了煙霧中冷峻的反射物,預裝填炮彈立刻出膛!

“轟!”破甲彈炸響的同時,後方的機槍也開始“蹬蹬蹬”爆響。

沒有多餘科技裝備的合眾會人員,在保衛局機槍手眼裏,無非是目鏡裏鮮紅人形,被成片刈倒,而不覺半分異樣。

兩個班數量的保衛局裝甲步兵化整為零,拔除戰場上的合眾會火力支撐點。

最有威脅的,無疑在隱蔽處,改裝成固定火力點的簡易步戰車,這是讓幫派分子流血無數的重火力點。

對溫月來說,易如反掌。

她助力一跳,直接一蹦數米高,徑直踏在了敵戰車頂,鋼拳一握,手甲一闔,幾乎是瞬間撕了艙蓋,看也不看地往裏頭一撇一枚燃燒彈。“嘭”的輕響,火焰四麵八方地滲出了戰車,一股高熱逼得所有幸存的人不敢接近,其後彈藥殉爆起來的斑斕煙花擊破了煙霧,盛開了幾束燦爛。

合眾會總部大樓內,殘酷血腥的爭奪戰爆發,這會是幫派分子與合眾會人員的墓地。

在這一連串的街區內,合眾會的堡壘很多,自殺性的無人機在一個個摧毀街壘壁壘,但想要壓倒合眾會,隻能一個個殲滅,或是幹脆斃殺他們的首腦。

溫月要做的,就是這個。

走進總部大樓內,這曾經是一個藝術博物館,在巷戰爆發前,還在布展。而根據唐克華洗腦後得來的情報,合眾會的幾名首腦,就躲在裏麵。

快速終結紫霞動亂的要素,藏在這裏。

溫月走入其中,破碎了的紅玻璃門,雕刻著**塑像的展廳立馬吸引住了注意力。等她一走進,旋即響起一陣如有天神降世的禱音。

“歡迎來到‘靈魂反思’展……這次展覽,結合變幻的光影與自我形象的本質,來提供一種體驗,能突出我們空間知覺的脆弱,並凸顯我們身處其中時的位置,我們希望通過此次展覽,能讓你對這世界的看法有全新認知,或許也會讓你對自我本質有更深反思”

溫月毫無表示,走進其中,在鏡麵展廳中,一麵麵多是斑駁卻是完整的人高長鏡,還有一麵麵曆經汙澤仍有幾絲鉛華的高腳鏡。

那些在歲月中侵蝕崩斷的索纜本是懸吊著石階,其後就是牆壁,沒有外骨骼助力,誰也無法真的赤手空拳攀爬到垂直且無任何助力的四米牆壁。

鑲嵌於頂的水晶片折線交叉過,完美地融匯於一點,兩團腮紅似的瑪瑙揮發出一種霧氣—像是覆蓋寬廣音域,藏著笛聲的奇異彩汽,就算是溫月也沒有辦法在倒影中分辨出自己的模樣。

這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