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炮爆射聲頃刻間傳遍遼遠荒野,這一下驚地尚在全地形車旁遊曳徘徊的改裝載具拉開更多距離,但他們也不甘示弱地操過武器,打得陸遠一旁車門叮咚作響。其中幾發頗是精準,直接點炸了全地形車兩側後視鏡。
如此情況,陸遠也不好放飛無人機,隻得憑借車尾環繞攝像頭察看情況。眼瞅後頭果真有數輛覆滿尖刺裝板與灰綠偽裝網的四輪越野車,印有寬大防滑紋的車輪很是矚目,而拽住陸遠全地形車的鋼索正是係在車輪旁呈狹窄箭型的引擎蓋上,這幾輛越野車皆是在全速倒車,從後邊掀起的浩大煙塵看,應該還放下了某種犁爪,但依然被馬力強勁的全地形車拖著向前。
這四輛吊住車尾的越野車隻拉低了全地形車區區十幾公裏時速,但有更多同樣披著偽裝網的越野車在掠陣以及不少裝甲卡車,起碼六七輛摩托在繞著全地形車打著圈,陸遠能清楚看見這些戴著猙獰頭盔的騎手在不斷提起前輪,炫耀一般向他展開威懾。
車前情況更難說樂觀,兩輛規格比全地形車隻大不小的戰車始終頂住陸遠行進方向,叫他不好突然變道突圍,特別是每輛戰車都有幾座誠意滿滿的重武器炮位皆在轉向。陸遠沒法賭那裏頭究竟是火焰噴射器還是要命的榴彈。
陸遠飛快思考著該怎麽應對,想切斷後麵的拖車鋼索又不能防住遊擊摩托側襲登車,莫說現有鋼索掣肘,就是沒有,全地形車開最大馬力也攆不上這些異常靈活的摩托。
說到底,陸遠隻有一人。
全地形車前的戰車掀開個頂蓋,露出隻鐵皮喇叭,嘰哩哇啦吼叫了一通意味不明的話語,陸遠隻勉強聽出了幾個詞,他一腳勾住座椅下暗屜,撿起個萬能翻譯耳機戴上,翻了不少星球方言才找到了古地球語。
“裏頭的獵手聽著!這兒是毒蠍獵隊的地盤!”陸遠皺著眉頭聽著隨後一大通嘰嘰喳喳無法翻譯出的莫名語言,但憑直覺肯定能猜出一定在親切問候陸遠親朋好友的下半身。
“識相的停車!否則毒蠍要強攻了!”最後一句倒是咬地格外清楚。陸遠冷笑一聲,就這點微末本事也想叫他束手就擒,爺在外太空傘降的時候,這群土著擱哪兒玩泥巴呢!
陸遠摁著耳機回道:“滾,開!”
兩字出口,不待同聲傳譯,陸遠便一踩離合,巡航驟然升做功率全開!
“轟!”燃機輪機轉速極速提高,直噴動力幾秒內攀上巔峰,馬力之大,拖到背後四輛越野車“嘎嘣嘎嘣”地車頭高高仰起,它們的犁爪竟是率先扛不住崩裂!
見全地形車全速發力,圍住陸遠的車隊跟著變動起來。掠陣的尖刺載具不退反進,一發子彈也不肯浪費,竟是悍然貼近,陸遠急刹偏移,當即別住一輛載具,全地形車是什麽噸位?撞得尖刺載具一邊顛起。
“砰砰砰砰砰砰!”機槍重彈有節律地擊打著車窗,陸遠管也不管,旋回方向盤,挪過幾米再打死方向盤,一口氣別翻了右側尖刺載具!
全地形車轟然撞開側翻了的尖刺載具,硬生生自車頭碾過,陸遠餘勢不減,前頭戰車機槍掃射已敲得車窗裝甲板火花漫天,濺了陸遠一臉。
陸遠怎麽會吃這悶虧,毫不猶豫地再度一打方向盤,刹車離合一氣嗬成,龐大的全地形車靈巧地和橫移九十度,刮起陣泥土暴雨,一記神龍擺尾,以最堅實的側麵裝甲扛住攻擊。
急速偏轉間,陸遠眼神一凜,一腳踢開車門,拎起車門下衝鋒手槍,朝著試圖超越他衝過去的遊擊摩托倏忽爆射光彈匣!徑直把這個裹在襤褸布條,看不清頭臉的騎手打成馬蜂窩。
但陸遠很難阻止其他遊擊摩托掠襲過去,趁著衝鋒手槍打空這個間隙,就有至少三輛摩托並肩齊進超越過去。陸遠眼瞳一縮,好家夥,這群瘋子想幹什麽?
陸遠連忙關上車門,但為時已晚,衝到引擎位的摩托手們拋來鐵鉤,頓時扯得車門大開,濃重排氣管黑煙帶上濺起塵土一股腦濺散進來。
陸遠暗說聲壞了,傾身去拿副駕駛座的步槍,等他夠到槍帶,沒待食指扣到扳機,耳邊摩托轟響聲瞬間抵近,陸遠想也不想即是回肘一擊。
陸遠這一手肘直接打翻了從後麵疾衝過來要搶占車門的摩托手,後麵遊擊摩托車速何其之快,閃避不及在一片慘叫中將這人壓做幾段。但陸遠腦袋不經意探出車門,一串子彈射來,逼得他隻能以蜷縮姿態,半躺側臥在座椅下,極難受地腳踝彎曲出一個弧度抵死油門。
暴風卷地陸遠頭發齊齊向後倒去,幾乎叫他睜不開眼,但握上熟悉的烤藍槍身,弧度如刀又似柔夷的扳機,怎不讓陸遠力量澎湃?
“乒乒乒!”三發點射出膛!便是一人應聲翻到,陸遠單眼順著機械瞄具,三點一線,微力扳機疾速送出一輪輪無殼彈,不論是嗎,蠻荒或是星海,火藥鍛進黃銅永遠是最普遍的戰爭,叫無數男人甘願償命!
眨眼間又是兩個摩托手放倒,消失於荒野叢草,剩下的摩托手慌忙走起蛇形路線,陸遠可不會輕鬆放過他們。
“乒乒乒乒乒乒!”槍管散出股嗆人未燃盡的火藥臭味,又頃刻被吹散,隻有燙的微紅的槍管在表明陸遠一瞬打光了整個彈鼓。陸遠撇開這支步槍,換了支新槍,正欲解決了前向勾住車門地摩托。結果“嗖”的一下,陸遠下意識一矮脖子,莫大熱浪灼過後脖頸,痛的陸遠“嗷”的一聲大叫。
“你嗎的!”陸遠嚎道,走在稍後些的尖刺越野車像是得到了什麽命令,不斷有人自後座站起,扛起類似火箭筒樣的長筒轟擊全地形車,好幾發就瞄著陸遠,有一枚尾焰擦著他飛過,燒地陸遠半邊頭發都烤糊了。
爆炸撼動著全地形車,陸遠已沒法關上車門,匆忙改成巡航模式,不知怎的,壓在前麵的兩輛戰車不再射擊,兩尊龐然大物靜靜地行駛在前,阻絕了陸遠超車一切可能。
陸遠搔了搔頭,揪下一綹卷曲頭發,咽了口唾沫,心說這該死的以寡擊眾著實不是個事,得找個法子叫這兩輛戰車岔開,能用速度甩開是最好不過了。打到這份上,誰都有了真火。陸遠不曉得地球土著什麽看法,不過傘兵們對待帝國俘虜隻有槍托和靴子。
但也就是這短短幾次呼吸的時間,局勢又變,那兩輛戰車不急反緩,似是看穿了全地形車缺少前向火力,摸清隻有陸遠一人。車速不急反緩,兩輛戰車靠攏,“嗚”的刨出大塊爛泥,猛然頂住全地形車!
陸遠一頭撞上座椅脖墊,陸遠額頭硬的很,扶住方向盤,一踩刹車,急打方向,但陸遠注定沒機會了,一直沒發起進攻的裝甲卡車這時卻是一路開著倒車,狠狠撞來。
這一前一後徹底斷了全地形車移動餘地,見陸遠這邊仍是火力寥寥,那些差點打破膽子的遊擊摩托轉了個圈又飛馳靠近,鐵索勾刺齊出,陸遠剛提槍要攔住一邊,頂住車窗的戰車機槍毫不客氣地開火,逼得陸遠鑽到儀表盤下。
電鋸切割聲自後車傳來,陸遠此時還不清楚這夥土著是想俘虜了這輛賣相極佳的全地形車,捎帶擒住他這個孤膽英雄。
陸遠從沒有被俘虜的經曆,這次也不打算破例。說了聲“草”,冒著幾乎能掃穿車窗裝甲的凶悍火力,手肘撐地,爬向後車廂。
戰車機槍突然終止,後車門虛虛一揚,陸遠當即怒吼出聲,幾步快跑,愣是對著後車門撞去!
“嘭!”車門猝然撞開,連帶撞倒了兩個準備殺進來的土著,陸遠一骨碌滾到了對方車裏,就勢起身,箍住前座尚未反應過來的駕駛員,一扭一歪擰斷了脖子,副駕駛反身掏刀刺來,陸遠側身一拳砸下,喀嚓一聲脆響,力道之大,居然是打折副駕駛小臂。
但這輛卡車又豈止兩人?陸遠剛搶過刀,後腰便是劇痛,陸遠吃痛,咆哮著手臂環著後頭偷襲的賤貨,一刀紮進這賤人天靈蓋,撲登沒兩下就被陸遠持著,當盾牌一般逆著推過,一己之力推過重新站起來的兩個車內土著。
這種純粹的較力陸遠從來沒輸過,陸遠壓低頭,任對方瘋狂地朝屍體開槍,隻悶聲小步前推,兩個土著完全扛不住,眼看就要被推下去。
“崩!”死了駕駛員的車不受控製地胡亂打轉,車內顛簸地有如篩糠,崩的一下咯到塊岩石,登時側輪刮翻,這兩個土著立時經受不住往後仰著跌出。而陸遠也是左右抓住,來回抖著竄到駕駛座,一把踢開屍體,控住方向盤。
僅這麽一兩分鍾打鬥,全地形車上就爬上起碼五六個土著,陸遠也沒法管更多,保住命比什麽都值得。
這輛車又撞到了什麽凸起,陸遠竭力控製著讓車劃過半圓,半停不開好死不死地正對著重又順暢向前開的全地形車。
陸遠喘了口氣,一抬頭,頓時麵色精彩。
“我,草。”陸遠握著纏了黑色苫布的方向盤,一字一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