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橋鏈接成功,中樞神經信號有源放大正常。”
“腦特征誘發開始,腦電波響應正常。”
“生命體征各項指標穩定。”
溫月與聶靖分別躺入了醫護床,進行初步神經通感。
溫月是第一當事人,需要她的直覺,聶靖是技術專家,需要他實時甄別與保護。所以必須在賽博意識空間內暫時合二為一。
一個通過顱腔模塊次級連接,一個用腦內神經橋裝置直接連接。
“通感倒計時,三、二、一,開始。”
一陣酥麻酸爽的電流過後,溫月與聶靖二人立刻全身一挺,又鬆懈下去,麵部肌肉鬆弛下去,隨後雙雙魂飛天外。
刹那一瞬,又可以說無限延伸。溫月與聶靖雙雙看到了對方迄今為止的人生經過,事無巨細。印象越深的記憶片段,在虛無的意識空間裏的顏色就最鮮豔。遠到十幾年前,所能會回憶到的第一回憶,近到早飯吃的什麽,筷子的用法是什麽。強烈的,譬如某人初吻**給了誰、在哪裏發生,首次的瀕死體驗。淡漠的,比如行走期間,無意識的肢體動作等等。
完全是毫無保留地察看對方的一切。
本來這項工作,二組肯定會心照不宣地交給沈敘。就像如果李喆鳳此刻沒有與寧晴一道出任務的話,也必定是她與搭檔聶靖去神經通感。
俗話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這並非是空穴來風,男女出於基因本能與欲望驅使的雙重層麵,可以形成更強烈的神經通感鏈接。
畢竟,大多數男人並不喜歡看哥們的屁股,對吧。
現在不是尷尬的時候,況且溫月也不是沒和沈敘神經通感或者更進一步過,多麽牛頭人也談不上。何況現在是2080年,傳統婚姻與價值觀在賽課科技與賽博享樂中,被快速消磨殆盡,愛欲與愛情,虛無主義與現實主義,在地下城這個極度閉塞極度秩序的環境內不斷循環與解構。在私人生活層麵,也自然談不上必須的忠誠。
搭檔就是搭檔,無關於太多。
在儀器電擊刺激下,溫月與聶靖的大腦運作速度明顯提高。反映在意識空間裏,便是他們倆發掘了對方更多的潛意識行為、記憶,對彼此的深入了解達到一個新高度,遠遠超過一般的肉體融合。反映在現實上,就是他們的體溫在提高,大腦功率提高,多巴胺和腎上腺素水平也在快速提高。
毫不誇張的說,他們並不是在受苦,這種精神層麵的柏拉圖式結合甚至可能成癮,更需要技術人員實時控製激素水平與電擊程度,免得多神經通感幾次、多電過幾次後,讓雙方產生了雙重的身體與精神依賴。
畢竟合適的電流刺激,刹那間非常愉悅,一旦在外力幹涉下長期保持,成癮性可想而知。
所以說,某人喜歡意識過載不是沒道理的,保衛局裏,玩壞腦子的也不止一個兩個。
通感完畢,兩人的精神負距離融合暫時告一階段,從海拔下彈回到海拔上。
在意識層麵,溫月此時的感覺完全妙不可言。在宛如宇宙奇點剛爆炸後的意識空間內,溫月的意識體好比構成宇宙的所有元素,她的任何念頭都會在空間內引起創世級別的反應。好比人閉上眼認真感覺眼後的黑暗,會感受到黯淡的粒子和彩帶一樣。
在借助外力手段,完全具現的意識空間內,這些虛無的粒子和彩帶,就是恒星與星雲,隨著意識體的性格波動而變更形態。
負責調試的林澤星會捕捉、定格溫月美好潛意識想象的景象,作為情緒基準值。
這種景象,出現在神經通感向神經介入的過度期,即便是通感對象也難以窺見。
在這個意義上,這一瞬間,很可能是一個人在當下時代,唯一絕對保密的信息。
在溫月的美好潛意識景象裏,具現化的人格體慵懶倚臥於繁星春水間,世俗的肉體歡愉於此情此景前,就像是千裏江山圖中一處微不足道的落葉。在沒有回到現實之前,這是一個無窮無盡無限可能的主宰世界,擁有無限多的方式去闡釋自己對於世界的理解,甚至可以憑空創造一個世俗的愛人去表示情緒與渴望。
這就是賽博空間,不是外麵那個七拚八湊、草台班子一樣令人不可能不失望的現實世界。
“你們兩個,別玩了,幹正事了。”
陳瀟湘的聲音像創世雷霆一樣轟隆隆響徹,頃刻間把溫月與聶靖兩人轟醒了過來,否則不知道她倆能在賽博意識空間玩出多花的東西來。
現實中,陳瀟湘滿腦門黑線地看著通感儀器上瘋狂自動打印的腦電波數據紙,忍不住向林澤星罵這兩人簡直是在謀殺A4紙。
組長吐槽,林澤星自然哼哼了幾句意識了一下,但他心裏吐槽得更厲害,心說您老第一次通感後,您待的浴缸不用放水都能直接洗澡了,他們倆才哪算哪啊?
“現在和洛北晴的意識連接,記住,時間、地點、人物。”
意識空間坍塌回縮成奇點,溫月的意識被無限拉遠,被剝離到宇宙之外一樣,混沌中,兩個宇宙轟然相撞,瞬間,狂暴殘虐的情緒將她席卷!
“這是洛北晴的基準情緒,堅持住!”聶靖在神經通感中說道,在這裏,他與溫月是一體的。
洛北晴昏迷前情緒激**起伏,舞蹈、戰鬥、背叛、重傷,還有被俘後的剝皮抽筋、意識電擊。哪怕她的大腦前額葉皮層被植入了情緒阻斷器,也不可能徹底驅逐她的負麵情緒。而且也不能完全剔除,記憶是與情緒相伴的,越強烈的情緒就會製造越明顯的記憶景象。否則一灘死水中如何分辨浪花?
兩人都是心智堅韌之人,輕易對抗了洛北晴情緒洪峰,由於聶靖與林澤星先前剔除了洛北晴大量無意義的非陳述性記憶。近期存儲的陳述性記憶被高亮
意識層麵沒有時間空間,而且陳述性記憶也並不十分牢靠,對於無用信息的刪除也部分造成了陳述性記憶的失真。畢竟人回想某個景象時,並不是以全景方式呈現,對於某些場景細節自我想象了,也就是“腦補”。
這就是溫月必須親身參與的原因,利用她與洛北晴的共同記憶,尋找到被洛北晴“腦補”後隱藏了的記憶節點,再順藤摸瓜,一路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