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
記憶U盤?
形似普通U盤,但是在方形的儲存器部位上鑲嵌著一枚淡藍色的晶體,晶體之內隱有深藍色的環狀光在不斷回旋。
薑述對這種東西接觸的不多,但他還是能夠很輕鬆地將其認出來,這就是一枚來自舊世紀的記憶U盤,通過舊世紀的詞條錄入器便可以使人獲得記憶U盤中的詞條。
這東西……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現在不是已經是新紀元了嗎?
角色卡及詞條體係不是孤城在還是畸變區域時的內部規則嗎?
現在孤城不再是畸變區域了,為什麽還會有著這麽一枚記憶U盤存在?
薑述轉頭看向小乙,小乙也同樣露出了震驚且疑惑的表情。
“U盤裏……還會有詞條嗎?他會把什麽詞條留下來?”小乙一連拋出兩個問題。
“不清楚。”薑述搖了搖頭,無法給出答案。
雖然知道這種想法不切實際,但是他還是有那麽一絲的懷疑。
難道……
會是詭術嗎?
金色詞條的詭術……
但是,怎麽想都不會是詭術吧?
未來的這個薑述會將詭術提取出來保存嗎?
他的所有能力所有衍生詞條都是基於詭術的,若是將這個詞條提取出來……
不但會失去魔術相關的記憶,還會失去這些能力。
“他有過沒有詭術詞條的時候嗎?”薑述問小乙道。
“沒有,詭術詞條一直都在他的身上。”小乙搖搖腦袋。
這一點它是可以確定的,畢竟衍生詞條還有一部分是儲存在它們四隻平板精身上的,若是詭術詞條消失了,它們自然是知道的。
也就是說,記憶U盤裏的應該不是詭術詞條。
那麽……
未來的薑述會留下什麽詞條?
是他自己的詞條還是提取的別人的詞條?
薑述摸了摸下巴,“現在的話,能把記憶U盤裏的東西提取出到你這兒嗎?我想看看裏麵究竟是些什麽。”
小乙攤手道:“角色卡已經消失三十年了,我也不知道這玩意兒還有沒有用,畢竟這是他在新紀元之前就存下來的東西,因此報廢了也很正常。”
“那麽,那你試試?”薑述便慫恿著它,“說不定你就能獲得詭術了,然後去劇院表演,複刻一遍我當年的魔術。”
“切,誰稀罕你那些小破玩意兒,現在孤城的魔術水平早就發展到你看不懂的地步了。”小乙撇撇嘴,滿臉的譏諷,“不會吧不會吧,難道還有人在用撲克牌變魔術嗎?”
薑述:“……”
“發展到什麽水平了?”薑述起了好奇心,他還真的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科技發展了,能做到的魔術效果自然是越來越多了,但同時,魔術也不像過去那麽精彩了。”小乙歎了一口氣,“同樣,科技發展,常人能夠做到的事情也越來越多,魔術師能讓普通人驚歎的技法也越來越少了。”
“呃,好吧。”薑述聳聳肩,不可置否。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要說什麽時期的魔術師最能讓人驚歎,那必然是遠古時期。
那個時候,在眾人麵前隨便來一點小戲法便能被當成神一樣的存在,而隨著時代發展,人對自然和社會的認知隻會越來越全麵,那麽再想利用這些手段震驚世人,顯然和過去不是同一個難度水平。
“不過,主要還是現在的魔術師們都有些急功近利,不肯沉下心來鑽研,再加上各種能做出精密動作的義體出現,他們那幫人甚至不願意好好練點假洗假切的手法,出現這種情況並不奇怪。”小乙接著道,也有些無奈,“還美其名曰是‘新魔術派’。”
“新魔術派……又是什麽東西?”薑述頓時滿頭黑線。
聽著小乙的解釋,這些人都是些急功近利派?
義體魔術師什麽的?
聽起來倒是挺科幻的,但似乎和魔術的意義相去甚遠。
“就是和舊魔術派相對的一些人唄,他們的魔術……怎麽說呢,有些逗。”小乙回憶了一下它曾經看到過的景象。
“行吧。”薑述也就沒了興趣,小乙是繼承了他的魔術水平的,而經過五十年的發展,估計魔術水平已經在他之上了,既然它說逗,那自然是沒什麽觀看的必要了。
“不過舊魔術派還是有一些有意思的東西的,哦,對了,領軍人物就是蘇小鷗。”小乙報出了一個薑述熟悉的人名,“隻是她已經十幾年沒有出來表演過了,基本上是深居簡出的,要麽是教學徒弟,要麽就是自己研究。”
它眨著眼睛道:“說起來,我也好久沒有見過那家夥了。”
“沒事,聽起來她活得還是挺滋潤的。”薑述笑了笑,然後他就突然意識到,“等等,你在轉移話題,快,這個記憶U盤怎麽解決,肯定得找人試試看的,他留下來的東西,很有可能很關鍵。”
“等著,我去叫小甲過來。”小乙嗬嗬一笑,就要通知自己的好大哥過來。
而薑述則是一臉無奈地製止住它,“你現在還有記憶錄入器這些東西嗎?這個U盤又不是隨便插的。”
“倒也是。”小乙便笑嘻嘻道,很顯然,這些事情它也知道,於是它提議道,“要不,把這東西交給若媽,以她的能力,估計很快就能複刻出舊世紀的記憶提取技術,然後把這個記憶U盤裏的數據轉碼成我們能夠理解的東西。”
它頓了一頓,接著說:“反正現在已經沒有角色卡了,這玩意兒也不能再給人詞條了。就算是詭術,那也沒有主腦來給我力量了。”
“行吧,不過這樣一來,就得下一次過來的時候才能知道結果了。”薑述便將這個U盤丟回了黑匣子裏,他還沿著黑匣子的內部邊緣看了一圈,確定內部沒有刻字,也沒有小紙條什麽的。
這家夥真的就隻留一個記憶U盤麽?
都沒有一封信什麽的,他還以為會有一封未來薑述留給自己的信,而信的開頭就是“一副老子預知未來,對你的到來早有預料”的牛逼轟轟的語氣。
看起來,自己還是不夠全知全能啊。
也對,如若不然,也不會我殺我自己了。
不過有一說一,自己回去之後倒是可以在各種地方鼓弄這種玄虛,萬一以後會有一個過去的自己通過思維鏈接什麽的找上自己呢?
就像是套娃之類的。
薑述正在這樣胡思亂想著,同時他的目光也一直凝聚在麵前光屏上新打開的文件上。
還是正事要緊。
但是突然間,他就深深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突然發現了一個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點。
根據現在得知的情況,當時麵對主腦的“未來薑述”依舊是擁有衍生詞條的存在,那麽在那種時候,自己為什麽沒有先用預知未來看一眼?
還是說主腦的存在不在可預知的範圍之內?
又或者是心靈術的這個詞條不在自己身上,還是因為詞條容量滿了被替換掉了?
按理來說,主腦預知到這樣的未來,再怎麽樣也應該有點防範吧?
隻要讓“未來薑述”看見自己的結局就可以輕鬆規避死亡,這麽簡單的事情都不願做嗎?
那你這主腦的求生欲還真是幾乎沒有。
“他在麵對主腦的時候,你們四個在哪?”薑述問出了這個問題,“當時他明明可以預知未來規避自己的死亡吧?”
“我們?”小乙瞥了薑述一眼,“他是一個人去見主腦的,至於為什麽沒有成功預知到自己的未來,這一點我也不清楚。”
它想了想,它明白麵前薑述的意思,如果能夠預知到死亡的話,那家夥自己是不可能再對主腦出手了,但問題恰恰就在這裏。
主腦能夠預知未來,這樣的它為什麽還會這麽簡單地死掉?
“所以說,有沒有可能主腦的結局是另外一個?”小乙道,“它並沒有死,而是借著他進化了,變成了更高等的畸變者。”
“你說得有道理。”薑述也是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眼來看向小乙。
確實,柳汀若當時給出了兩個選擇,一是主腦死了,二是主腦再度進化,並且帶著薑述的意識一起消失了。
由於之後的主腦再也沒有出現過,孤城也似乎也和過去不一樣了,不再受畸變區域規則的控製,所以薑述便自然而然地意味是第一情況。
現在想想,把主腦理解為那麽容易就滅亡的東西顯然有些想當然了吧?
“對了,若媽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醫生說,還有兩個星期左右的壽命,但是她一直不願意將自己的身體替換成嶄新的仿生身體。”小乙忽然開口道,聲音冷靜低沉得可怕,“我本來以為,三十多年了,若媽已經放棄了希望,所以對自己將要逝去的生命也不甚在意,坦然以抱憾的姿態迎接死亡。”
“你想說什麽?”薑述聽出了小乙話語裏的其他意味,那是一種偏向於不好預想的語氣。
“我們能夠想到的問題,若媽對畸變者的畸變序列研究了那麽久,她應該也能想明白吧?”小乙便接著道,“主腦極有可能沒有死,隻是以另外一種超脫的形式進化了,帶著那個薑述一起進化了。”
它笑了一下,笑容沒有溫度:“而這麽多年了,他也一直沒有回來見過我們,說明這種變化是單向的,他回不來。”
“然後呢?”薑述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還記得嗎?”小乙突然問道,“克洛在特罪所裏騙過你什麽?”
“什麽?”薑述思考著,大腦快速回憶著過往。
似乎,黑克洛曾經說過,特罪所的所長想要將特罪所變成一個畸變區域,用來幫助他永生?
“我猜,你已經想到了。”望著薑述臉上那頓悟的表情,小乙又是一笑,“或許,克洛沒有騙你呢?又或者說,沒有完全在騙你。你有沒有想過,他將人類變成畸變者的手段是從哪裏得到的?”
“從前一世或者是前幾世的特罪所裏?”薑述迅速會意。
的確,將人變成畸變者的技術,他聞所未聞,他也一直沒在意黑克洛到底是從哪裏得來的方法。
現在小乙這麽一聯係,他瞬間就想到了。
黑克洛或許是從前幾世的特罪所裏得到的方法,這也是他對特罪所的地下如此熟悉的原因。
“還有,難道你忘了嗎?那個地下……若媽也在那裏科研過一段時間,與特罪所的秘密隻有一條岔路的距離,她應該會知道所長到底在研究些什麽吧?什麽樣的實驗會需要那些不同的畸變者呢?”小乙隻是靜靜地將信息一一列出,它的話語並沒有太明確的指向性,但是這些列出來的信息都在將事實向同一個方向引導。
它幽幽地歎了一口氣,氣體從排風扇裏呼出,“在以前,我沒有往這裏考慮過,但是現在,在看見若媽的這個實驗室,你看,她依舊會在這裏日以繼夜地研究,依舊把‘你’作為動力,依舊有生活下去的希望。她並不是可以坦然麵對死亡,而是明白身體的消亡對她已經不重要了。”
“她也要走那一條路?”薑述的心突然一沉。
那條路。
小乙自然能夠明白薑述的意思。
既然畸變者的晉升序列變化是單向的,“薑述”的離開時被動的,也是單向的,那麽想要再次見到他,就隻能沿著他走過的道路再走一遍。
若是能達到主腦同樣的層級,無論是進入更高的維度還是別的什麽,理論上都有可能再次見到那家夥。
“若姐呢?怎麽聯係她?她現在……”想明白這一切的薑述語氣稍顯急切,雖然不知道柳汀若的選擇究竟會帶來什麽,但是把自己變成畸變區域這種事情……
怎麽想都不屬於正常範疇吧?
他也沒有想到,柳汀若對“自己”的執念有如此之深。
無論“自己”在哪,無論“自己”遭遇了什麽,她都要傾盡一切,權勢、地位、精力、時間,甚至是自我,隻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
而且她的偏執並不狂熱,並非腦袋一熱,理性的思考和研究充斥著她的這三十年,她冷靜地思考完一切的後果,然後在時機成熟時毫不猶豫地撲火。
“沒有用的。”小乙搖了搖頭,“她允許我跟你一起來到這裏,自然明白我能察覺到一些東西,但她依舊這麽做了,隻是想留下一個知情者而已。”
“你的時間就快到了,你馬上就要斷開鏈接離開這個世界了,所以沒猜錯的話,她快要開始了。”
“來不及了,不用阻止了。”
小乙下了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