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看來對於自己的身體被拍光這件事,我的妹妹的敏感程度甚至比她的老哥還低。

當然,這本來就是司玖的性格。因為過去經曆的一些事情的緣故,這個丫頭對於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各種逆境的耐受能力非常強,說是強到“反人類”的程度也不過分。作為女孩子被異性看光這件事,對她來說說不定真的是撓癢癢。

我唯獨沒有料到的是,她對於自己的推理能力居然會津津樂道到這種程度,兩者對比起來,還真是特有某種讓我這個當哥的不得不哭笑不得的喜劇效果。

“但是就算你這麽說,”

我歎了口氣,坐正身子。

“你之前也根本沒專門跟我說這件事,你現在跟我說,事後諸葛亮似的,也完全沒意思了哦。”

“那哥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麽提前推理知道這個驚天大秘密的?”

司玖的興致愈發濃烈。我尬歎一聲,搖了搖頭。

“免了,已經結束的謎題沒有回過頭說的必要。”

當然了,根本原因是我壓根就不想再提這件事。

“比起那個,你要是真的閑得慌……你沒有練習題或者卷子作業嗎?”

“老哥又開始小瞧我的做題速度啦……”司玖的聲音中透出不滿。

“好,好,知道你厲害,知道了啦。”

我是真的拿這個老妹沒啥好辦法,無奈地隨口應付著。

“既然你想推理,那就推理唄?不是還有不少沒解決的問題嘛,比方說昨天你和我剛找出來的那種——”

哎。

隨口說到這一點,我自己也愣了。

好像……因為偷拍案的衝擊實在太大的緣故,就連我自己也差點把這一點忘了?

學生會和團委會之間的矛盾所在,九年前辯論社之解散背後的謎團……這件事會不會和如今賀小蘭、夏千夏互相之間的所作所為也有關係?

如果能從辯論社的曆史裏窺見個別細節的話,會不會對了解那群人,那群……“老師”的意圖也有幫助?

會不會,有辦法找出一些改善解,或者最次給夏千夏幫點忙,好讓她多一點斡旋的餘裕,免得被案件徹底拖下水?

“哥哥,你是說,那個社刊消失的謎團?”司玖眨了眨眼睛。

“差不多。”

我點頭答是。

“怎麽樣,司玖?你看……反正在我們看來偷拍也塵埃落定了,要不我們一起來看看?先說好這件事我自己也不知道謎底,說不定可以有出乎意料的發現哦!”

“嗯嗯!當然沒問題!”

司玖用力地點頭,她當然不可能反對我的勸誘。

於是我們簡單地換了下座位,移動到昨天尹穗星經常占據的VIP讀書角上,司玖負責把用來研究的素材從書架裏拿出來,我則負責幫我們倆各買一杯消磨時間的飲料。

順帶一提,我買的照例是奶茶熱飲,司玖買的是一份大號的刨冰。

買好飲料,翻開雜誌——

“那麽,我們從哪裏入手呢?”司玖認真地問道。

“就算你這麽問……”

我尷尬地聳了聳肩。

“我也沒你擅長思考這種問題啊,倒不如說,你打算把哪裏當初切入點?”

“明明是老哥你提出的……”

“我提出還不是為了給你消磨時間,其他的也不過是附帶的而已……”

“嘁。”

司玖不悅地撇了撇嘴。

“——不過,既然是切入點,那果然必須說最開頭最開頭的東西。那麽說到最開頭,老哥覺得我們這番調查主要以弄清楚什麽事情為目的呢?”

“要弄清楚什麽事情啊……”

那當然是:團委會和學生會的恩怨根源。

但是這是個間接目的,直接落實到我們調查的對象上,絕對不是這個表達方式。

我低頭想了想,努力梳理我自己的意圖和思緒。

“你看啊,司玖……我之前跟你提到過,這個辯論社的13期社刊裏描述過一些事情,和我們學校的團支部委員會、學生委員會的關係為什麽會變得這麽緊張有關。”

“嗯嗯?”

“這件事情呢,這一期社刊有些含沙射影地做出描述,並且承諾過會在下一期刊物中講清楚。”

如此推來,搞清楚兩會之間的關係,就等於搞清楚當時曾發生著的那件事情。

“嗯嗯。”

司玖點了點頭。

“話是這麽說,但是……我們沒有找到14期社刊喲。”

“嗯。”我也對司玖點了點頭,“我之後跟千夏問過,已經沒有第14期刊了,就在那段時間,辯論社解散了。”

“誒……”

“也就是說,那件曖昧不清的事情,導致了辯論社的解散。”我說道,“那麽我想,我們的第一目標就是搞清楚辯論社為什麽解散。”

“那也就是說,”司玖反應得很快,“隻有搞清楚了辯論社為什麽解散,我們才能知道我們根本想要搞清楚的到底是件什麽事,或者至少,是件什麽方向的事咯?”

“差不多。”

“有道理!那,我們現在知道些什麽呢?”

“我們現在……”

啊。

有點尷尬。

我撓頭苦思一陣:“辯論社是因為非正常事件,突發性解散?”

“這個剛才已經說過了。”

“那——這起事件和團委會,學生會,還有校園治理委員會有關?”

“這個甚至徹底繞回來了喲。”司玖的表情更顯不屑。

“啊啊……”

原來到了最後,除了這個引發問題的社刊本身,我們的手上甚至連一個靠譜的推理素材都沒有嗎?

“讓我想一想,再想想——”

我無可奈何,拿起桌上的13期社刊,把封麵展示給司玖,指了指封麵的一角。

“這個算不算?”

“哥哥你是說,這個‘2009年10月刊’?”

“嗯。”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

“司玖你要不要想想,九年前的這個時候,我們周圍有沒有發生過什麽大事情?”

“大事情——”

司玖狐疑地扶了扶她的眼鏡架。

“就算哥哥你突然說大事情什麽的,循禮中學那個時候發生的事情,一定會嚴重到讓我們都記得嗎?”

“目前也隻有這個思考方向啦。”

“嗯……”

“而且,我記得這本書的後記說到過吧——”

我放下雜誌,並且將其翻了個麵。

“當時的社長說,他以為他們‘能成為五·四式的人物’,如果不是什麽影響很大的社會性事件,應該也不至於讓社長出此感歎,司玖你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但是,他們也通篇在說這是一起局限於校內的事件,並且專門和‘走近社會’對比過哦!”司玖不滿地噘嘴。

“那是因為他們最後沒有成功吧……”

司玖說的讓我感覺好像是有那麽一點兒理虧,不過我還是打算先嘴硬一會兒。

“就像他們自己說的,成功了就是五·四,失敗了就是堂吉訶德,那麽成功了影響社會,失敗了腹死胎中,隻能淪為校園內的小打小鬧,這樣說就說得通了吧?”

“總感覺老哥你這說法有點兒把邏輯繞反了……”

“總而言之,我們兩個一起想想,九年前發生過些什麽事?”

“唔,九年前嗎……”

雖然看上去對我的說辭有點兒不滿,不過司玖還是老老實實思考了起來。

“那個時候我是,好像是……才學前班的樣子誒。”

司玖昂起腦袋,看向天花板。

“九年前,那個時候……”

“……”

“爸爸媽媽都還在的呢……”

“啊……”

司玖這話搞得我一下子有點慌。

她之所以近乎永久地寄住在我家,背後的原因就是這個。

“對不起司玖,我、我本來不是這個意思……”

“誒?啊!我本來也不是這個意思!”

司玖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來,用力搖了搖頭。

“嘛……!都已經過去了,過去了啦!我們言歸正傳,精準定位一下的話,是不是應該根據它的日期,從2009年的10月這一點來看?”

“嗯……”

司玖說的有道理。

“既然如此,那麽九年前的10月那會兒,我們市大概發生過一些什麽?”

“唔。”

司玖微微沉吟。“停電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