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你倒是洋洋自得起‘會長大人’來了。”
“順帶一提，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哦。”
“呃哦……”
那可真糟糕。
關於我自作主張到處亂調查這件事。
“……那麽，千夏會長大人，你到底聽到了多少？”
“基本上，全部吧。”夏千夏輕輕撥了撥自己的鬢發，“關於和賀小蘭那個家夥徹底對抗下去的理由這種事～”
“誒誒不是……為什麽突然就變成對抗的理由了……”
“因為知道了那件事情的緣由，所以也就有了拒絕曆史重演的理由吧？”
“誒。”
難以釋懷的，辯論社的解散，以及如今的攝影社……
“那等於是說，我們偷窺這件事也——”
“——那個不算，回去再跟你們好好算賬！”
“哇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441喲。”
“呃，怎麽？”
“你剛才提到的東西的話，”夏千夏眨了眨眼睛，瞳孔裏閃爍出一絲感到趣味的光芒，“讓我意識到了啊，好像有一個我們之前從來沒想過的角度。”
“啊，哈……？”
“是關於偷拍案的哦。”
“這一點倒是不需要你特地強調就是。”
“總而言之呀。”
夏千夏看向小英小姐。
“齊英小姐，能不能再向您打聽一個數據？”
“請問？”齊英小姐點頭。
“是關於網絡哦，你們的私家網絡，所謂的YuquanSpringDB是也。”
夏千夏問道。
“你們這個網絡，單個用戶的上傳速度能有多少？”
“啊……？”
問題稍微有些跳躍，我稍微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還沒意識到嗎，441，解決問題所缺少的拚圖已經很少了喲。”
大小姐似的餘裕在眸子中閃閃發光。
“稍微想一想，籠統地來看，罪犯同學想要完成整個案件，總共需要哪幾步？”
“哪幾步……拍攝照片，返回溫泉，然後，如果需要的話……處理照片？”
我狐疑地眨了眨眼睛。
“非要想的話，不是就這麽幾步了嗎？這不是早有定論……不，不需要去定論也能說清楚的事情啊。”
“姆嘿嘿……”
“不是，你突然笑個什嗚啊痛！”
夏千夏掛著得意而神秘的笑臉，走到我身邊，然後——臉色大變，用力地錘了我一拳。
“笨死啦！你這不是心裏完全沒數嘛，難怪你會又怕又怕的，轉過頭來搞這種考古學家的工作，哪裏是什麽擔心本會長的安全，完全就是能力不足嘛！！”
“嗚啊啊……但是就算你裝腔作勢地這麽說……”
“唔。”
一旁的劉詩芸也思考了一下。
“千夏姐，你莫非說的是，這個案件最後的東窗事發，是在互聯網上發現的？所以作案的終結不在犯人拍照和安全返回，而是在上傳照片？”
“正是如此！”夏千夏用力地點頭，“所以齊英小姐，能請你說明一下你們這裏的網絡情況嗎？”
“嗯……我家自用的這個wifi，具體速度我沒有測過，不過下載速度兩到三兆應該是可以保證的吧？”
小英小姐昂起腦袋稍作思考。
“畢竟我感覺，平常下個盜版電影，大概也就那麽二三十分鍾……”
“小英姐姐，盜版侵權是不對的喲。”
“嘛哈哈……舊時代的壞習慣啦！”小英小姐笑道，“再加上我們這裏比較遠嘛，去鎮子裏又麻煩，而且就算去了鎮子，很多片子也根本不往我們這裏排，沒辦法嘛……”
“那，其他的上網情況又是什麽樣子呢？”夏千夏繼續發問。
“嗯，公共4G，我們這邊這種郊區……絕大部分運營商的信號都不怎麽樣，所以公共wifi的壓力很大，比較捉襟見肘，我們也確實沒辦法。”
小英小姐不好意思地敲了敲自己腦袋。
“定量來說的話，我也沒測過，不過大概就三百、四百個K吧……打頂了，而且丟包也很厲害。我也是不太推薦旅客在這裏在線看視頻啦，不過等晚間高峰過去了，子夜的時候應該會好一點點吧。”
“嗯……”
“……”
“姆呼呼……”
夏千夏重新亮出笑意看向我。
“所以說呀，441，現在你也聯想到問題所在了吧？試試算一下？”
“是。”
我無奈地低下了頭。
這個維度離我們這麽近，我們卻居然一直沒考慮到……如果把這個維度引入進來的話，那麽之前我們所有人做過的工作，甚至包括賀小蘭的思考，就大半都要變成無用功了。
“但是……”
但是，即使是這麽機緣巧合獲得的線索，好像也完全解決不了案件啊？
“但是……其他的方麵該怎麽解釋呢？”我問道。
“是呀。”
夏千夏很快輕歎了一聲，笑意還在，不過多少有一點兒無可奈何。
“所以說，我覺得呢……隻能認為是到頭了吧。”
“到頭？”
“嗯。”夏千夏微微點頭，“我已經把所有我能接觸的地方都檢查完了——是那種完整列出思維導圖，事無巨細的檢查哦！——但是，還是沒有結果，所以我覺得，這件事在我身上確實到頭了。”
“……”
“但是！但是呀，這起案件，有性別不對稱的客觀限製，本來就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是我能接觸的。”
“啊……？？”
“仔細想想啊，441，難道不是這樣嗎？”
“有道理。”
“有道理哦，思儀，好像確實是這樣的耶。”
“啊啊啊……”
夏千夏的話讓我轉瞬間被她和尹穗星、劉詩芸包圍了。
尹穗星煞有介事地托著眼鏡，夏千夏和劉詩芸則各露出意味不同的笑容。
不過雖然意味不同，這裏麵的潛台詞我卻認得，因為我不久之前才剛見過——是處以社會性死刑的笑容！
“是、是這樣的，我我我我明白了！！”
有一些事情是我所無法知道的，比方說那天晚上夏千夏和賀小蘭對峙了一些什麽，比方說女孩子們在更衣室中可能有什麽舉動；同樣的，有些細節也是夏千夏站在她的角度根本無法做出判斷的，比方說我們到底如何看到的她，比方說我們到底在怎樣看待千夏。
“言……言歸正傳！所以、所以千夏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441是怎麽想的？”
“……”
“說得直白一點兒……”
夏千夏努了努嘴，臉頰上微微泛起一絲紅色。
“441呀，你可是現場實時實況，看過我的樣子，還能參與推理的現在唯一一人哦。如果你那邊也找不到最後一塊拚圖的話，那這次的問題，就隻能以最差強人意的方式解決了……”
“我，嗎……？”
夏千夏說的確實沒錯，引入了她所說的問題之後，且不論真相如何，我們至少有了一個避免事情向最壞方向發展的辦法，但是也僅此而已了。連案件本身的謎團都解不開，根本算不上是解決問題。
那麽，我到底能做到些什麽呢？
我是唯一一個參與過偷窺還有幸被夏千夏接納，幫助她推理案件的男孩子。
我看過她的身體，我看過我的青梅竹馬和我的妹妹的，還看過很多很多女孩子的……但是隻是光溜溜的身體是沒有意義的，應該還能有別的細節供我們使用。
溫泉？溫泉水？溫泉霧氣、溫泉環境、溫泉屏風……？
等等。
我想起了一個非常非常細小的小東西……
在木製屏風的側麵，那個和女孩子的胴體比起來實在太微不足道，即使在我的腦海裏也隻能留下一點點小小殘影的微不足道的存在。
“千夏，我好像想到了。”
“想到了？”千夏露出驚異的表情，“是想到了什麽，有解答了嗎？”
“嗯，是最後的解答。”
我長出一口氣，既是如釋重負，也是為我們在如此艱難的謎團之中，居然能夠走到這一步而慶幸。
“已經可以了。千夏，詩芸……尹學姐，還有小英小姐，各種各樣的大家，謝謝你們……”
“……”“咱們去找賀小蘭吧，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