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乙,從始至終,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你我能夠站在天下最頂峰的位置?利用…”言南皓閉了閉眼睛,“難道,你就隻會這樣想我嗎?”
“你覺得我能怎樣想你?”真乙嗤笑出聲,“言南皓,你和正常人不一樣,你的想法我永遠不能產生共鳴。至於小師弟的事,你若說的當真,我可以試一試。”
“是事實。”言南皓有些疲憊地坐在椅子上,“但是,你多少得聽一下我的話。”
“可以。”真乙轉過身去,“皇上,我累了,您請回吧。”
“…”言南皓頭往後仰靠在椅子上,“真乙,這偌大的天下朕是主人,朕想留在哪裏就留在哪裏!”
“哦,是嗎?”真乙冷笑一聲,直接抬手一揮就把言南皓掀飛出了房間,門轟地一聲關上。
言南皓摔倒在地捂著胸口把那一口血咽了下去,目光冷寂無光地看著緊閉的大門,一眾宮女太監噤聲著低下頭瑟瑟發抖,他們躊躇著不敢上前來攙扶言南皓。
隻有德喜小跑到他身邊扶他,“皇上,奴才讓人去宣太醫!”
“不用了。”言南皓拒絕德喜的攙扶,自己站了起來,“回乾陽殿。”
…
真乙同仙樂說了幾句話就讓對方去休息。
仙樂到了自己的房間後,原本柔弱膽怯的麵孔上帶上了笑意,眸子裏閃過奇異的光芒。她走到桌前寫了一張小紙條,等到有宮人來送膳食之時,她將小紙條趁人不注意塞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宮女手中。
…
真乙每日和自己的小女弟子活得很快樂,講經,打坐,逛禦花園,甚至是去皇家別院裏小住。
說這對師徒沒有特殊的情感,宮裏任何一個人都不信。
可是宮裏不敢有任何流言。
當初一個妃子命人詆毀真乙魅惑君主,後來都被活生生打死,這個真乙在皇上心裏的地位到底重到何種程度,沒有一個人敢挑戰。
包括前朝的大臣。
首輔死了,在這場鬥爭中徹底敗了,明麵上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和言南皓叫板。
…
言景笙和柳不語到達皇城的那日,已經是深夜,言南皓特許他不用進宮覲見。
言景笙打算直接去首輔府祭拜,柳不語也跟隨著他去。
首輔府如今很荒涼,下人也沒有多少,靈堂那裏,更是守靈的人都沒有。
雲家,曾經的大家族,和皇權作對,還是輸了。
言景笙明白,這也是他父皇的意思。
他和柳不語上完香後,就穿上孝衣在一邊守靈。
言景笙倒是很平靜,悲傷沒有,隻是淡淡的。
柳不語扔了一會紙錢便不想扔了,坐在一邊看言景笙。
“一直盯著我看幹什麽?”言景笙問。
“嗯,沒什麽可看的,隻能看你。”柳不語淡淡地說完後,又問,“你現在難過嗎?”
“嗯,怎麽說呢,心情還是有些複雜。”言景笙歎了口氣,“但是,自小我外公就把我當一件爭奪皇位的工具來培養,我們之間,親情早就寡淡得所剩無幾,他的離去,我悲傷不起來。”
“那就不要悲傷。”柳不語想了想以後又接著問,“他是怎麽對你的?”言景笙是一個重感情的人很明顯,能讓對方對自己的親人寡淡到這種地方,那又會是經曆怎樣的事呢?
柳不語很好奇。
“也沒有什麽啊,就是不當人看。”言景笙笑得很坦然,“隻要一點不讓他滿意,關禁閉,泡水牢…”長大一點,就是真刀實劍和一群人格鬥,生死不論。當然他從來沒有死過,言景笙也不知道他外公是不是真的可以不顧他的生死。
“知道當初我為什麽讓你叫我言言嗎?”
柳不語搖頭。
“我母妃,在我還小的時候,就喜歡叫我言言,她那個時候,是我覺得唯一疼愛我的人,畢竟我父皇從小,就沒有多看過我一眼,唉,後來父皇有了別的心愛的人,日漸寂寞的母妃全身心都在如何挽回上,我又一直不能讓父皇滿意,她就再也沒有叫過我言言。”言景笙抿唇一笑,“所以我一直希望,有人能再叫我言言。”
“嗯。”柳不語點頭,沒有多說。
言景笙撇了他一眼,還以為對方會說什麽甜人的話呢。
“坐了一天馬車了,想不想休息?”
“這靈還是得守。”言景笙道,“對了,你說這世上有妖,那肯定也有鬼魂,會不會看見我外公?”
“你想見他嗎?”
言景笙搖頭,“見了麵,他的遺願肯定也是讓我奪下江山。”
“也見不上,人一死,都會被鬼差帶去投胎的。”柳不語說完後抬手一揮,不知道是施了什麽法術之後,騰地一下,一條毛絨絨的大尾巴彈到言景笙麵前,撓了撓他的鼻尖。
言景笙呆愣愣地打了個噴嚏,然後不解地看向柳不語,“小柳,你這是…”
“夜裏涼,裹著躺著都可以,隨你。”
言景笙有些受寵若驚,他抬手把那大尾巴抱住,“這麽好?”
“瑩瑩不是說我不會照顧人,我想,我細心些應該是可以的。”對於有些事,柳不語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好好地rua了幾下,咻地一下,言景笙偷偷地薅了一把紅絨毛下來,“早就想要一些你的毛了。”
“要去看幹什麽?”
“讓瑩瑩做一個披風或者一張毯子,肯定很暖和。”言景笙用狐狸尾巴圍著下巴,“想想都挺舒服的,你看,不是有很多人覬覦狐狸的皮嗎?”
柳不語眯上了眼睛,“你也覬覦我這一身皮?”
“我覬覦的是你整個人。”言景笙放下狐狸尾巴躺在上麵,雙手放在腹前,很輕鬆地說,“小柳,如果我們萬不得已分開了,我要怎樣才能找到你?”
“嗯?分開。”
“肯定會有意外的嘛,而且就像上次小柳你回你的故鄉,發生一些事我想找你卻毫無辦法。”言景笙睫羽顫了顫,“難得,萬一下一次我還是找不到你,該怎麽辦?”
“我應該是會一直在你身邊的,不過你的擔心,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