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練被氣跑,另外一個怕她哥出事也追了出去,留下蘇湛和竇絮麵麵相覷。

最終還是蘇湛敗下陣來,他歎了口氣,朝竇絮招了招手:“上來吧,我陪你練。”

竇絮眼睛一亮:“你腳真的好了?”

蘇湛輕輕踢了踢腳,點了點頭道:“你不是說七天保管我恢複如初嗎?”

竇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話是這麽說,就怕有個閃失,再說你腳踝好了,腿傷不是……”

聽聞此,蘇湛停下腳步轉回了頭道:

“這腿傷你不是說等腳踝好了給我治?”

“誒……”竇絮嘴角抽了抽,這人記性怎麽這麽好!

蘇湛說完,便自顧自地上了擂台,他一年為了這腿尋遍國內外名醫,其實表麵看這腿已經和普通人無異,但不能就此滿足,他必須恢複從前,他要重回擂台,一雪前恥!

蘇湛不僅拳法厲害,但他最厲害的就是這條腿,有綜合格鬥界黃金右腿之稱,對方故意將他這條腿廢了,簡直就是在斷送他的擂台生涯,不甘心。

雖然不能恢複“黃金右腿”的威名,但做個陪練還是綽綽有餘的。

竇絮跟著翻上擂台,邊戴拳套還擔心問道:“雖然你身殘誌堅勇氣可嘉!但腿腳無眼,你可別逞強,何範這段都快被我踢成內傷了!”

蘇湛皺了皺眉,難道是自己想多了?竇絮故意氣走何範不會是心疼他當陪練幾日受內傷吧?以何範那死要麵子活受罪的性子,讓他自己放棄陪練是不可能的,不知為何心裏突然如過山車般從高處墜落,空落落的。

“你出拳吧!”

蘇湛拿起護板,也不跟她廢話,直接擺好姿勢,做個稱職的陪練。

還別說,這往台上一站的架勢,一看就知道有沒有!蘇湛很嚴肅,竇絮也跟著認真起來。

但第一拳她還是像對著何範時一樣隻出了五成力,卻沒想到,一拳打在蘇湛手上的板子上,蘇湛竟然紋絲不動。

竇絮大拇指抹了抹鼻尖下方,再出拳就沒客氣了,但連續幾拳,她不斷加大力度,蘇湛依舊巧妙化解紋絲不動。

竇絮也是練武出生,鬥誌被完全點燃,她使出全力出擊,原以為蘇湛這下應該招架不住,卻沒想到自己累的氣喘籲籲,蘇湛卻有些不屑的冷哼道:

“視頻白看了嗎?筆記上的字不認識嗎?”

竇絮用手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麵對蘇湛的挑釁,咬唇,再次出擊。

卻隨著她出拳,蘇湛也跟著大聲喊道:

“前手直拳:後腳蹬地,擰腰轉髖,以腰帶肩,以肩送拳,同時身體重心移至前腳,加速!用力!”

竇絮打紅了眼,被蘇湛耳提麵命的指導著,出拳如風,專業不愧是專業,幾句話就矯正了她的一些不規範的細枝末節。

“後手直拳:後腳蹬地,腳跟外展,轉腰送肩,以肩催肘,以肘送拳,身體重心在哪?我一個手指頭就能把你撂倒,重心移向前腳,後手拳直線擊出,早上沒吃飯是不是?力氣就這麽點?速度慢了!慢了!收拳速度要快……”

相處幾個月,竇絮從沒看到過這樣的蘇湛,在詫異之餘更是欣賞,真想現場看看蘇湛的擂台賽啊,不知還有沒有機會?

一天下來,在蘇湛親自陪練指導下,竇絮功力猛增,受益匪淺。

到了晚上,竇絮洗完澡還在哼著小曲,練拳什麽的真是痛並快樂著,能夠知道自己一切向好,不再自卑墮落地活著!真好!

改頭換麵的竇絮不僅精神麵貌煥然一新,對自己的臉麵也在乎起來,洗完澡竟然敷起了麵膜,還是烏壓壓一片漆黑的海藻泥麵膜,等將整張臉塗滿連鬼看了都要膜拜後,才滿意地起身出了房門去了儲藏間。

又是一陣翻箱倒櫃,一共翻出十二包不知名的藥包,再不知從哪掏出了一罐水?酒?醬油?反正就是**,黑色瓶子裝的,一股腦全部抱起,就往三樓跑去。

蘇湛今天陪練了一天,這會剛洗完澡在擦頭,往常擦頭在浴室站著擦,今天竟然感覺到受傷的右腿有些隱隱作痛,輕微的顫抖,他不得不搬了條椅子坐著。

擦了一會,他就低頭看著傷腿發呆:還是不行嗎?連陪練這樣強度都受不了,還怎麽上台比賽,一時竟有些說不出的氣餒,想不到他蘇湛竟然也有逞強的一天,不自覺的有些苦笑。

剛想站起將擦好的毛巾掛起,房門突然被撞開,沒錯,就是“撞”……嚇得他手一抖毛巾都掉了。

這麽風風火火的風格這棟樓也就竇絮了,不過這裏就住著他倆,這人不是她才有鬼!

但當他撿起毛巾抬頭看去時嚇得差點癱軟在地。

“謔謔……鬼?”驚嚇不已的蘇湛好不容易抓住門邊才勉強站穩。

竇絮頂著一張黑臉衝到他麵前:“找到了!全配齊了!”

“什麽鬼?!”蘇湛臉色鐵青地看著眼前的“怪物”。

“怪物”卻毫無自覺地捧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獻寶似的湊上前。

“喏!都找著了!呀!你洗過澡啦?啊……”

蘇湛本還想接話,可眼前的“怪物”卻率先尖叫了起來。

又怎麽了?蘇湛隻覺得太陽穴青筋暴起,突突地跳個不停。

竇絮本湊上前的身體猛地轉身,捧著的東西差點被她扔掉。

“你……你這個人怎麽回事啊?暴露狂啊?在家也不能不穿衣服啊?不穿衣服好歹也把門反鎖呀!”竇絮急得團團轉,這什麽人啊?!

蘇湛的太陽穴又忍不住地抽了抽,一聲歎息。

他剛洗完澡,圍著一條浴巾就出浴室出頭發了,因為腿隱隱作痛,有些走神,被竇絮鬼一樣的造型嚇得半死,情急之下竟然連遮羞的浴巾掉了都不知道。

不對呀,他有穿裏褲呀!隻不過比較緊身而已。

不過,他還是找出一條運動褲穿上,咳嗽幾聲化解尷尬道:“你找我什麽事?”

若不是臉上敷著麵膜,竇絮這會臉應該燙的能煎荷包蛋。

她不敢轉身,抱著一堆東西左右轉了轉,找著了張空椅子,將東西放好。

“喏,給你治腿傷的藥材我都找齊了,那個,你這有大點的盆嗎?深一點的?”竇絮剛想轉身又怕蘇湛還沒穿好,轉了一半又背了回去。

蘇湛扶額:“我有穿褲子。”

這丫頭下午那會直接給他脫襪看腳傷的魄力哪去了?這會又害臊的不像她自己了,這貨不會是假的吧?

竇絮身子有些僵硬地轉過身來,待看清眼前沒有十八禁畫麵後,想要咧嘴一笑化解尷尬,可惜了一臉快幹掉的麵膜,趕緊地抿嘴說事:

“桶,要沒過膝蓋的桶還有不啦?”

蘇湛歎了口氣:“沒有。”

“沒有啊,可是這藥水一定要泡滿、浸透呀。”竇絮四下望了望,這三樓除了健身器材和一張床外確實啥也沒有。

她在原地沉默了半秒,突然挺直了腰杆,大叫一聲:“有了!”

還不待蘇湛搞清楚狀況,竇絮就一股腦地將懷裏的東西塞到他手上。

“喂喂……這麽多垃圾丟給我幹嘛?”

蘇湛話還沒說完呢,竇絮已經跑沒影了。

一堆的瓶瓶罐罐抱在手上,蘇湛是丟也不是抱著也不是,真是牆都不扶,就“服”竇絮了!成天都搞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五分鍾後,就見樓梯口傳來一陣鐵皮拖地聲,這又是什麽鬼?當蘇湛看到竇絮拖的東西出現時,風中淩亂了。

“就這了,我的專屬藥浴桶,看在你教我打拳的份上,忍痛割愛,我和你說,泡藥浴比單純泡腳好多了,我們竇家獨門秘方,泡上七七四十九天,保準你變成銅皮鐵骨!”

都9012年了!還泡上七七四十九天?!當他泡椒田雞啊我摔!蘇湛很想把眼前的人連帶桶扔下去拉倒,眼不見為淨!

心裏是這麽想的,可行動上嘛……

十分鍾後,全身乖乖泡在藥桶裏的蘇湛很惆悵啊,自己是怎麽被一步一步引至桶裏的?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這桶的保溫效果不錯,這藥水……說不出啥感覺,但確實感覺似乎和普通的泡澡不一樣。

這丫頭說她從小泡到大,看她現如今如此皮實,泡一泡應該也沒多大壞處,但指著這樣泡一泡就能把腳傷治愈?那還不如相信穀雨明天就能回來容易些。

蘇湛對這藥浴不抱啥希望,不知怎的,他就是不忍心看著誠意滿滿的竇絮失望,不想看她被潑了冷水後的落寞,反正,不管如何,總而言之,他蘇湛竟然答應踏進這鐵皮一樣的浴桶泡澡,並且說不定還要泡上很長的一段時間,真是見了鬼了!

“我和你說,這桶可神奇了,半個小時水溫不變!泡著是不是很舒服?神清氣爽有沒有?!”

“呃……你怎麽還在這?”對突然冒頭的竇絮,蘇湛再次差點被嚇尿。

“嘿嘿,放心,有這麽稠密的草藥覆蓋著,我啥也看不到,你不會曝光的啦。”竇絮趴在桶邊還挑了幾滴水故意甩向蘇湛的簡單,得,剛才那股害羞勁消失殆盡,如此輕佻,怎麽看怎麽像一個女紈絝。

流氓啊!蘇湛很想拍水將她掀翻,但考慮到自己的處境確實不宜動怒,隻得深呼吸隱忍下來。

“泡個澡而已,哪裏有那麽誇張?”

“誒,你還甭說,我們竇家幾代人都是泡這藥水長大的,確實功效神奇,斷了的骨頭都能長回去!”

蘇湛很想翻白眼,越說越神奇了這丫頭。

“骨頭斷了都能長回去?別在這搞封建迷信了,趕緊回去睡覺,明天練習強度更大,休息好了才能發揮好!”

“你別不信啊!方世玉聽過沒?”

蘇湛閉上眼睛,懶得理她。

“他媽苗翠花從小就是這麽給他泡的,瞧他一身銅皮鐵骨多厲害?我偶像!所有方世玉的電影電視我都看過,我和你說,那誰演的最好……”

蘇湛嘴角微微**,得,這貨沒完沒了了。

竇絮越說越起勁,叨叨叨個沒完。

五分鍾後,蘇湛微微睜開眼睛,瞟了一眼還在安利愛豆的方世玉迷妹,冷冷道:“你的麵膜要裂了。”

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竇絮似乎在消化他話裏的意思,三秒後,“方世玉迷妹”用手摸了摸臉,尖叫一聲,可謂是奪命狂奔出了蘇湛房間,幾乎連滾帶爬地下樓洗麵膜去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回想剛才竇絮逗比的一幕幕,蘇湛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臉有些微燙,不知是水汽氤氳了臉蛋還是其他,蘇湛趕緊甩了甩頭,熱度依舊不減,他隻好默默閉眼,但還是薄唇微抿,容顏微展,自己多久沒有如此放鬆了?

這藥浴泡的甚是舒服。

時間過的很快,比賽前的這段日子,蘇湛親自下場當陪練,先是技能點撥培訓,後麵直接對打,竇絮短短一個月散打技巧進步神速,功力猛增,迅速進入比賽狀態。

作為回報,竇絮把壓箱底的祖傳秘方都翻了出來,蘇湛從一開始抱著試一試的心理到最後竟然泡藥浴泡上癮了,一日不泡渾身沒勁,甚至覺得腿部力量在緩慢恢複,神奇了,一個月不到,是這藥效太神奇還是心理作用作祟就不得而知了。

比賽時間臨近,蘇湛和竇絮動身前往寧海,兩人才上動車找著位置坐好,突然看見對麵坐著兩位戴著墨鏡看報紙的男女。

蘇湛嘴角抽了抽,竇絮直接翻白眼,半月不見的何範兄妹倆又出現了。

動車開動,範何從報紙裏抬起了頭,墨鏡滑至鼻梁處,揮了揮手:“這麽巧,哪都能碰見你們,這是去寧海?”

範何也悄咪咪地探了探頭,朝蘇湛道:“嘿嘿,蘇哥好,我哥說咱們一起去寧海給你們打氣。”

“誰說過?我可沒說過給他們打氣,我是去寧海看投資項目的!再說了,如果她打輸了,說明投資失敗,我可是要撤資的!”何範嘴硬道。

聽罷,竇絮掰了掰手腕,扭了扭脖子,空氣裏瞬間傳來了骨頭“哢嚓哢嚓”聲。

“輸?我的字典裏可沒有輸這個字!”竇絮囂張道。

何範放下報紙本欲反駁挖苦,但多日不見,如此近距離看見竇絮,內心還是小小吃了一驚:竇絮變化太大了,不僅是外貌,整個精神氣都給人不一樣的感覺。

何範盯著竇絮一時有些失語,蘇湛皺了皺眉,輕輕咳嗽了一聲才把他驚醒。

何範連忙再次拿起報紙“認真”看起來,輕描淡寫小聲嘟噥道:“你就吹吧你!到時輸了可別哭鼻子。”

“哼!”走著瞧吧!竇絮也感覺到自己狀態的巨大變化,就好像那次奪得全國少年武術大賽冠軍時一樣,全世界就在腳下,任君馳騁。

蘇湛一言不發,閉目養神,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他對竇絮挺滿意,打拳需要這樣的自信心,但這畢竟是速成訓練法。

台上十分鍾,台下十年功,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竇絮因為實戰經驗幾乎為零,實力有限,還需繼續磨煉。不過這次的比賽雖然規模不大,但主辦方為了噱頭,一般會邀請幾位知名高手打榮譽戰,這就是終極戰!

你必須贏到最後,才能與真正的高手過招,對於散打菜鳥竇絮來說贏其他菜鳥應該沒問題,但若她真的打到最後一局,榮譽戰才是磨煉技藝的比賽,這也是蘇湛這次為她報名的終極目的。

到達寧海,入住主辦方指定酒店,每名選手可帶一名教練,原以為酒店承辦這樣的賽事肯定客滿,沒想到何範兩兄妹竟然也能在同一家酒店訂到客房,真是有錢能使磨推鬼啊!

比賽在第二天正式開幕,這次比賽采用的是三十二人製的比賽,先進行十六場的淘汰賽,抽簽選擇對手,決出十六名勝出者參加小組循環賽,每四名拳手分為一組,假如說是A、B、C、D。組裏的每一名拳手,都要打三場比賽,也就是說分別與其他三位拳手對決,獲勝最多,也就是積分最高的成為小組冠軍。

小組冠軍決出四名後再兩兩對抗決出冠亞軍,隻有冠亞軍才能參與最後的榮譽戰,這次的武林至尊賽邀請了兩位神秘高手。不到最後不公布姓名,但按照往屆的水準和手筆,這兩位絕對是國內叫的出名號的高手。竇絮做了功課,女子散打比賽相比男子來說較為冷門,她報的52公斤級別賽已經算是這個賽事報名人數最多的,出名的也比較多,即便如此,國內叫的出名號的也是屈指可數,她還是有所期待的。

按照賽製,如果能比到最後,竇絮至少要打五場比賽,有幸能拿冠亞軍的話就能打第六場榮譽戰了。

賽程半個月,也就是兩至三天竇絮就要打一場比賽,三分鍾一局,一場三局,得分最高者勝出。

安頓下來後的竇絮和蘇湛晚上得去抽簽,明天下午就有第一場比賽,竇絮興奮之餘還是有些忐忑的。

她沒有打過比賽,之前自己瞎搞的擂台挑戰賽唯一的職業選手,據說是因為得了癌症才退出拳壇的,實力肯定大不如前,她勝之不武,原本因為贏了職業選手還沾沾自喜,知道真相後都想找地縫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