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發生的太快,誰也沒做好準備。
包括蘇意棉本人。
酒水順著蘇意棉的臉龐滾落下來,李海棠是最先反應的,瞪大眼伸出手狠狠推搡了一把王導,聲音也不由自主提高:“你幹嘛呢!”
蘇意棉偏過頭,身上都是酒氣,酒水還染濕了她的頭發,烏黑的發絲都在滴水,滴答滴答的掉在衣襟裏。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衣服裙子,這一被弄濕,一瞬間,身材曲線都開始若隱若現的暴露出來,依稀能瞧見她裏頭穿著的是粉色的bra。
這邊的動靜鬧的挺大。
不少的人目光也朝著這邊投來。
大家都認識王導,見王導竟然潑一個女孩兒,大家也不覺得是王導的問題,甚至私底下暗戳戳的議論是不是蘇意棉的錯。
“是誰家的新人吧,來這裏毛遂自薦被導演甩了,這種人沒有眼力見兒。”
“那女孩兒長的還可以啊,純天然的嗎?”
“不會是在哪裏做的一張假臉吧?”
“身材也挺好……”
這些人都在底下議論紛紛,對著這邊指指點點,但又沒人願意出麵幫個忙,全是看戲不嫌事大的。
蘇意棉臉色也不好看,對比被潑的恥辱,她更覺得身上的衣服透明之後要更加社死,這不是意外,這是被刻意羞辱了,這一下整的她有些冷,驀然打了一個寒顫。
一件外套忽然披到了蘇意棉的肩上。
蘇意棉錯愕抬起頭,目光順著往上看,來人很高,她一眼看見男人性感的喉結,再是流暢的下顎線,最後是被梳理的一絲不苟的短發。
不是季禮是誰?
“季,季先生。”
王導一看這狀況,也心慌了下,莫名的在蘇意棉和季禮兩人身上轉悠了一圈,看來看去實在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英雄救美?
還是……他們認識?
“沒事吧?”季禮麵無表情,垂著頭幫著蘇意棉攏了攏外套,動作一舉一動都很優雅,很漫不經心的樣子。
整理的時候季禮的指尖碰到了蘇意棉的肩膀,溫度仿佛隔著衣料傳達到她的身上,讓蘇意棉再次沒忍住打了一個寒顫。
“沒事,”蘇意棉捏著身上的西裝外套,雖然她對季禮頗有微詞,但不得不承認,這一刻她是感激季禮的,因為這件西裝外套,把她現在所有的難堪都藏住了,“我想去下洗手間。”
季禮微微眯起眼,朝著一側的王導看了一眼,才朝著蘇意棉說:“讓人陪著你去。”
一時間,全場的焦點都在這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而來,大家不是在看蘇意棉,而是在看季禮。
畢竟不管在哪裏,季禮的一舉一動都萬眾矚目,大家習慣性的看他的動向來判斷風向,而且外邊傳言季禮雖然沒有不近女色,但他不是個主動的。
這麽多年沒見他對哪個女人主動過。
這還是第一次。
況且,聽季禮和蘇意棉說話的語氣口吻,這擺明了是兩人之前就認識,還是老相識,估摸著還是不同尋常的關係。
一時間,大家從對蘇意棉的議論紛紛,忽然轉變了畫風,開始高看了蘇意棉一行人。
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竟然惹的季禮主動去幫忙。
“我自己一個人去吧,”蘇意棉這會兒不太想見人,剛才衣服暴露出來的曲線讓她想快點離開這裏,“很多人不方便。”
季禮挑眉:“那我陪你?”
蘇意棉一愣,這才緩緩抬起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這眼神很明顯,似乎是很驚訝,又覺得很離譜,她的眼神裏藏著很多層意思,但是每一層基本上都是很直觀的,能夠讓季禮迅速知道這裏頭藏著的含義。
比如現在,蘇意棉的意思是:你抽風了嗎?
季禮抿唇,這才懶洋洋的開口說:“我開個玩笑。”
“洗手間往這裏直走右拐,”季禮講,“我讓人去附近商場給你買新的衣服。”
蘇意棉又是一愣。
她都隻是想去洗手間整理一下,用烘幹機烘幹就好了,隻不過這些酒漬看起來有些麻煩,但她沒想到季禮竟然會這麽細心,一個男人還能夠想到這一層。
“好,謝謝季先生。”蘇意棉輕聲開口。
季禮的語氣有些曖昧,但又透露著一股子正常:“我們之間用不著說謝謝。”
蘇意棉:“……?”
說實話,蘇意棉一天之內愣了好幾回。
雖然在家裏的時候蘇意棉就知道季禮是個明騷的,但她沒想到季禮在外邊也能這麽明目張膽,他不是說她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嗎?
為什麽這麽做?
蘇意棉這一刻隻覺得季禮是個好人。
他竟然在合作夥伴的基礎上,還能夠顧全大局,這麽講義氣,看見她落魄了,還願意及時伸出援手。
今天要不是他,她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就這一件西裝外套,就把蘇意棉對季禮的印象分給刷新了,她覺得季禮這個人或許還能處,畢竟他好像看起來挺有良心的。
蘇意棉轉身走了,李海棠是想跟著去的,但蘇意棉路過她的時候隻是把手裏的錄音筆遞給了她,低聲開口說:“這個你收好,可別給他。”
“我知道。”李海棠點點頭,立即回答。
這個死老頭子吃她豆腐就算了,竟然還敢潑人,李海棠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剛才她都想上去給這個王導一拳頭。
但她沒想到的是,季禮竟然會出現。
顯然,李海棠也愣了不少時間。
尤其是,這短短的幾分鍾裏,李海棠也在開始想著蘇意棉和季禮之間到底是怎麽個事兒,怎麽看這樣子,這對話,這態度,這口吻,怎麽看都不像是什麽事兒都沒有的樣子啊。
但偏偏蘇意棉當時回答的時候很確定,甚至是有些堅定,開口說:“真的什麽都沒有。”
蘇意棉去了洗手間。
但現場依舊像是修羅場。
季禮站在剛才蘇意棉站的位置上,眯起眼盯著麵前的王導,冷冷說:“我好像見過你。”
王導一時間被嚇的臉上都冒出了冷汗,點點頭:“是是,季總,我是您投的劇的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