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棉趴在季禮的背上,輕聲細語的開口,一字一句。
季禮是跟她挨得近,所以她說的這些話都落入他的耳畔裏了,她音調不高不低,像是純粹聊天似的開口,也不讓人覺得反感。
怎麽說呢,就是恰到好處。
剛剛好。
季禮側過頭,視線落到肩膀上,蘇意棉的腦袋正趴在這裏,一動不動的,這個角度看過去,隻能夠看見她毛茸茸的樣子。
“看樣子你帶孩子很有心得,”季禮隨口一說,低聲回答,“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親爸,我確實是個幹爹。”
蘇意棉側過頭,垂眸看著他,正好瞧見季禮這好看的脖頸,線條流暢,他的下顎很好看,弧度是完美的,連帶著他說話的時候這喉結在上下滾動。
不知道怎麽的,蘇意棉驀然之間便吞咽了一下口水,低聲開口說:“我是不是多管閑事了?”
“沒有。”
季禮對她還是挺滿意的,至少這兩次的經驗來看,蘇意棉確實沒有壞心眼,大多數人都是有目的才會去幹活做事,但是她沒有,她隻是無愧於心。
要不然的話,也不會下意識的去護著季明哲。
季禮輕聲開口:“要不是你,現在來醫院看傷的就會是季明哲,多虧了你。”
說著,季禮補充了一句:“如果你這都叫多管閑事,那我還是得謝謝你這多管閑事的行為。”
這話說的,讓蘇意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垂眸,臉頰有些溫熱:“哪有……”
兩人在走廊上談話的功夫,季明哲也已經去抓藥回來了,小孩子回來的時候臉上依舊帶著那熟悉的酷酷的表情,手裏拎著一個藥袋子,對著這邊抬了抬手,說:“好了。”
季明哲回來之後下意識的跟在了季禮身邊,這個角度一仰起頭就看見了蘇意棉,她趴在季禮的背上,這個位置也不好移動,以至於季明哲第一眼就瞧見蘇意棉臉上的表情,季明哲微微挑眉,低聲說:“你臉紅什麽?”
蘇意棉:“……”
季明哲湊過去,目光在蘇意棉和季禮兩個人身上來回的轉,最後用一種自認為很小聲的音量,詢問蘇意棉:“你們兩個剛才說什麽讓人害羞的事情了?”
蘇意棉:“……”
蘇意棉臉色更紅了。
其實仔細一想,剛才其實並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兒,隻不過和季禮單純的聊天聊了幾句話而已,但是不知道怎麽的,事情就演變成了這樣。
她平時也不是一個這麽容易臉紅發熱的人,可是這幾次和季禮在一起之後,好像這臉紅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多了。
蘇意棉隻能夠垂著頭,努力的把自己的臉蛋埋在了季禮的背上,盡量遮擋自己的麵龐,然後悶聲開口:“我沒有,你看錯了。”
季明哲酷酷的,話語卻有些意味深長:“……哦。”
這一幕更顯得溫馨,不認識的路人遠遠一看,還真的以為這是一家三口,要不然也不能有這樣的默契。
兩大一小,男人背著女人,身邊還跟著一個小碎步跑的小男孩兒,這怎麽看都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季禮說:“醫生有沒有跟你補充說什麽?”
季明哲拿著藥在看單子,順便看了一眼說明書,低聲回答說:“沒有啊,就按照這些藥上寫的吃吃塗塗就行了。”
季禮點點頭:“那就行。”
兩人對話完全沒有障礙,好像說的是今天晚上去哪裏吃飯一樣簡單,但是事實上他們口中談論的主人公卻是蘇意棉,而她作為當事人,反而是一句話都插不上。
蘇意棉第一次覺得這樣的感受有些怪怪的。
從前在鄉下,蘇意棉都是和自己的外婆住在一起,她是一個野孩子,基本上在別人眼中,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唯一能夠相依為命的就隻有一個年邁的老人。
蘇意棉也隻跟自己的外婆一起生活,長大,最後考上大學。
這些年的生活按照道理來說,她早就該習慣了,但是沒想到,到了這一刻,蘇意棉心頭忽然又多了一份……異常的感覺。
可能是溫暖吧。她心想。
畢竟,如今的自己對於季禮來說,也隻是一個陌生人,但是她卻從這兩個人身上,體會到了一種親情的味道。
“你怎麽不說話了?”季明哲低聲開口,詢問季禮背上的蘇意棉。
蘇意棉說話聲音悶悶的:“我太痛了,說不出口,你體諒體諒我。”
實際上,隻是蘇意棉不知道該說什麽,一個人存在這種溫情之中,很容易迷失自己,即便短暫的迷失,那也是一種迷失。
季明哲是個小孩子,沒看出來異常,隻當蘇意棉是真的很痛,於是便破天荒的安撫了一句:“等回家就好了。”
季禮在一側開口:“回家就不痛了嗎?你要給她施展什麽魔法?”
蘇意棉聽到這句話,是真的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也不知道是踩中了她哪裏的笑點,總之蘇意棉就是覺得這句話挺搞笑的。
然而,這一笑,就直接牽扯上了蘇意棉背後的傷口,她很快臉色又是一變,嘴裏也是一句“嘶”的抽氣聲音。
“怎麽了?”
“沒事吧?”
季禮和季明哲兩人異口同聲。
蘇意棉又開始覺得尷尬,紅著臉:“……”
季明哲是個小孩子,說話也是直來直去的,不知道什麽叫做隱藏自己,這會兒也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瞥了一眼蘇意棉之後,便看穿了一切,低聲說:“笑岔氣了吧。”
蘇意棉:“……”
季明哲繼續:“都這樣了,還嘻嘻哈哈,你們大人是真的不知道什麽叫做重要的情況嗎?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蘇意棉聞言,嘴角上揚:“我都趴在你幹爹背上了,連路都不用走,這麽安全的環境,什麽叫做危機感?抱歉,我的確不太知道。”
她的語氣很是調侃,是妥妥的開玩笑的意思,且帶著一股子調皮的味道。
但她剛說完,也是意識到這句話似乎是有些不妥。
“那個,季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