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四年。
公元193年的初春。
天氣乍暖還寒。
凜冽的寒風不時的刮過正在激戰的金尚軍和曹軍。
然而激戰的雙方卻絲毫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戰場上,弩箭的破空聲,射中人體時的噗噗聲。
長刀砍中骨骼時發出摩擦聲,士卒臨死前發出的絕望的聲音,不一而足,匯集在戰場上。
張毅雖然多次跟隨黃巾軍出戰,但是都是做的後勤的工作,直麵戰場也是第一次。
但想到後麵可能發生的涼州軍衝擊中軍的事,他還是決定做一手安排。
“典韋,周倉,要是騎兵衝針,咱們怎麽應對。”
典韋睜大雙眼,“還有這好事?”
張毅“.....”
周倉“.....”
“典韋,還是要小心一些,那騎兵衝陣不比步兵對陣廝殺。”
“騎兵可是這時候的坦克,幾噸的馬載著人,要是碰到陣型散亂,那是一衝一個準。”張毅提醒道。
典韋想了想,說道。
“子恒,我需要兩套鎧甲,還要二十幾根長矛,這樣到時候雖說不能擊敗騎軍,但是掩護大公子和你們,我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典韋不說還好,聽完這話,張毅這才想起來,這不是後來曹操和呂布作戰的時候,典韋應招陷陣時的裝備嗎?
要是自己,穿一套鎧甲都費勁,但他看了看典韋的身材,撇了撇嘴,肌肉大了不起!別說,還真是了不起。
曹昂見狀,也是十分支持的找了兩套鎧甲給典韋套上。
“嘖嘖嘖,這身材,配上這麵相,真的是惡來轉世啊!”曹昂讚歎道。
幾人說話的時候,曹操看著己方的陣型開始出現了散亂,甚至是漏洞。
“難道是哀兵必勝?”曹操有些狐疑。
但同時他也不知道的是,這時候的董卓已經被王允和呂布聯合擊殺。
涼州軍快要做鳥獸散,還是賈詡建議李傕和郭氾聯合起來,將一盤散沙的涼州軍組織起來,攻進了長安,殺了王允,呂布帶著董卓的人頭出武關投袁術去了。
誰讓這時候的交通這麽不發達,曹操固然可以派遣斥候,了解軍情。
但是有些事還是兩眼一摸黑。
恰巧金尚手下的步卒正是在長安快要活不下去的平民,還有已經是叛賊的涼州軍。
而金尚給自己的士兵許諾的就是,做了兗州牧之後,不僅分田地還能讓他們吃香的喝辣的。
這也就是金尚的步卒和曹軍相互鏖戰這麽久,卻並沒有出現潰敗的原因。
“公台,這金尚的步卒怎麽會如此強悍?”張邈觀察了許久,震驚的問道。
“不好說,可能是拚死一搏吧!”陳宮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孟卓,中軍發令了,咱們也該動動了。”陳宮見到中軍那裏發來的旗語,提醒道。
“讓那些黃巾亂賊看看我們陳留的實力,前進。”
對陣的前線,兩軍已經殺紅了眼。
不時的有屯長、都尉大聲的罵道。
“裝死啊!砍他們啊!想想你們的妻兒是怎麽死在長安的。”
“想榮華富貴就砍死他們!”
“老子千裏迢迢來兗州,就是奔著富貴來的,此時不殺還要等到什麽時候。”
金尚的士卒聽到這話,眼睛愈加通紅了。
一路押送到長安還有在長安的經曆是他們永遠的痛。
路上他們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兒女還有父母,到了長安更是比奴隸還不如。
“殺!”
“殺光他們!”
“老子可不想再回長安那個破地方了!”
他們通紅了雙眼,眼前隻看到曹軍的士兵,然後機械的揮舞著手裏的破刀,一刀,砍下去。
看著搖搖欲墜的陣型,一直在前軍督戰的曹洪急了。
在看到補到側翼的陳留郡兵的時候,他難以抑製自己的喜悅。
“陳公台,等我回去我就給大哥提議,重用兗州世家。”曹洪喃喃自語道。
金尚則是臉色有些發黑的看著陳留郡兵,牙關緊咬著。
“大人,我帶人去攔住他們。”依舊是那個靠譜的副官。
他正要騎馬前往,卻聽到前方傳來的喧嘩聲。
“好啊!好啊!哀兵必勝,不枉我堅持了這麽長時間。”金尚手指甲已經沁入了肉裏,滲出了鮮血而渾然不覺,卻興奮的說道。
令金尚如此興奮的原因,正是前方的戰況。
在張邈帶著陳留郡兵加入陣線之後,本以為會是個穩贏的局麵。
卻不曾想,有一兩百的金尚的步卒,脫離了對峙的陣線,徑直朝著陳留郡兵而來。
他們並沒有太多的言語。
隻是緊緊地握著手裏的破舊的長刀,朝著陳留郡兵如同飛蛾撲火般的撲來。
“哼,不知死活。”張邈冷哼一聲。
令他沒想到的,這小股敵人,不與前麵的士兵多做糾纏,而是一直朝著張邈的位置而來。
很快的時間,不到三千的陳留郡兵竟然被這一二百人撕開了一個長長口子。
“快,攔住他們。”見到悍不畏死,馬上要殺穿己方陣型的金尚軍,張邈連忙催促著傳令官。
曹洪興奮的臉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張邈帶著人進入了陣線。
他看到陳留郡兵被殺穿了。
他看到張邈帶著陳宮跑了。
“草,真是個廢物。”
“就這水平,還是十八路諸侯,你真他麽的是個猴。”
曹洪已經能夠預感到後麵要發生什麽。
很快,在見到陳留郡兵的陣線崩潰之後,黃巾降卒的陣型也開始出現了不穩。
“穩住,想想你們的妻兒,是誰給他們分的田地?是曹公1”
“你們還想過朝不保夕的日子嗎?”
“殺了他們,就能保住你們的一切。”
“報效曹公,正在當下,殺!”
隨著曹洪的鼓勵的話音,趨於崩潰的陣型竟然穩定了下來,然而接下來聽到的,卻讓曹洪感覺的耳朵炸了。
“報效曹公。”
“報效....”
“蒼天已死!”
......
前麵的口號倒還正常,後麵就是此起彼伏統一的蒼天已死的呐喊。
曹洪不敢回頭看,他已經能夠想到,中軍會被潰敗的陳留潰兵衝擊成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