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狐叫,但主攻城門在東城。

而潁川城大,除四麵主城門外,在東南、東北還各修有一麵小門。

在呂布等人激戰於東城門時。

北、東北、東南、南四門洞開!

馬超、張遼帶領騎兵從東北、東南兩門出。

這兩扇門距離敵軍主力非常近,出門奔襲片刻,便可猛擊其側翼!

而黃忠、徐晃,則帶領步卒從北、南兩門出,一路向東,像鉗子一樣,向整個來襲之軍夾去!

四路軍運作時,城門也陷入了苦戰僵持。

高幹緊隨臧霸,他的任務是抵住兩路來敵,為後續人馬打開通道。

然而,魏延、甘寧兩部攻勢之猛,遠出他們意料!

“這不對勁!”

高幹察覺到了,驚聲大呼不止。

夜裏突然遭襲,應急部隊是相當有限的。

能夠第一時間投入戰鬥的應急部隊,那就更加有限了。

可眼前狀況明顯不是如此!

來擊之軍迅猛,毫無慌亂迎戰之色,數量也無比充沛,源源不斷。

如此,那就隻有一個答案了——城中早已戒備!

高幹無法打開通道,後方的呂布便殺了進來。

其人躍馬揮戟,強行突開一條道路,喝聲問道:“怎麽回事?”

“敵軍反應迅速,來攻的兩路人馬甚是強悍!”高幹回應,有些膽顫:“莫非皇甫奇已提前察覺?”

“我等準備充分,哪那麽容易被他察覺?”呂布哼了一聲,道:“他的軍隊本就強悍,無論將領還是士卒,這是正常的……”

前方,大批人馬出現,橫推而來!

火把晃動,旌旗獵獵!

繡衣簇擁,格外顯眼。

呂布未曾瞧見皇甫奇,但人群中已有人喊了起來:“臧霸在皇甫奇身側!”

“什麽!?”高幹大驚:“怎麽可能……”

臧霸這才進去多久,就改旗換幟了!?

呂布渾身一顫,果斷撥馬。

高幹連忙喊道:“奉先去哪?”

“還能去哪?!自是突圍!”呂布道。

突圍?

這……

高幹不敢置信:“突圍不是必敗?”

呂布氣笑了:“難道這還沒輸麽?現在不走,就沒命走了!”

對於皇甫奇的恐怖,他深有認知。

前方雒陽之亂,荊州援軍頭鐵往裏衝,呂布也是果斷撤退,如此才保住一條性命。

今日,比起之前更加果斷!

頭也不回,往城外猛衝。

魏延、甘寧奮軍來擋。

呂布神威大展,戰退二人,殺出生路,徑直向城外而去。

托呂布的福,高幹也逃了出來。

可如此一來——

已入城的大部隊因在混戰,根本不知道自家老大已經跑了;

後軍洶湧,也在往城內擠;

呂布、高幹又率部往外撤離,城門底下的聯軍徹底亂了。

“往後撤,盡量穩住中軍!”

中軍?

馬超、張遼已至,策騎兵衝入。

中軍正在前進,忽然前方陷入混亂,正前後不得時,兩側猛攻又至。

豈有不亂之理?

“放棄中軍!”呂布大吼。

高幹聲音發抖:“前、中軍都放棄?這可是五六萬人啊。”

“命都保不住了,還管得了這個!?”

呂布帶著他的騎兵惶惶而走。

高幹膽戰心驚相隨。

與曹操一戰時,他目睹了呂布的過人之處,其威堪稱鬼神。

而今夜麵對皇甫奇,卻是逃的這般不猶豫,讓他一時恍惚。

隻剩後軍。

後軍督軍的是徐州別駕糜竺。

郭嘉作為行軍參謀,也在後軍。

見城門動靜不對,中軍又突然失控,糜竺驚問:“發生了什麽?”

忽然,兩側的哨探又飛馬來報:“側翼出現敵軍,正在向我軍後方運作!”

“側翼怎會有敵軍!?”

糜竺是個大富商,又極會做人,在徐州能量頗大,因此被陶謙引為別駕。

但要讓他打仗,那絕對抓瞎。

好在,此人聽勸又謙虛,當即詢問郭嘉。

郭嘉立即道:“撤!”

“撤?!”

“是!”郭嘉頷首:“前中軍皆亂,說明進攻受阻;側翼出現敵軍向後,是意圖包抄我軍……皇甫已提前察覺,不走我們都會陷在這!”

糜竺惶恐從其言,領後部兩萬餘人火速後撤。

他還企圖帶上輜重。

“輜重不要了!”

“帶上輜重絕對走不掉,我們需衝到側翼之軍前麵去!”

郭嘉再次提議。

糜竺采納,忍痛割下所有輜重。

如此,方保全了一路後軍。

黃忠、徐晃收尾時,一路狂奔的呂布高幹也逃了出去。

失去指揮,倉促後退的前、中軍則被大部分吃下。

連帶後軍在內,撤走的人不滿三萬人。

其餘,或死或降!

敗軍不敢停留,一路狂奔往陳留!

撤退匆匆,原本被安置在長社一帶的皇甫嵩以及大批俘虜,那就完全顧不上了。

潁川城外,直到天光明亮,殺聲方熄。

皇甫奇非但大獲全勝,還連帶聯軍的輜重都給掏了。

以及近五萬降軍,這都是皇甫奇能夠吸收的。

他立足於輜重所在,搖了搖頭:“可惜讓他後軍走了。”

徐晃麵帶愧色。

他原本是駐守雒陽的,皇甫奇擊破宛城,兵進潁川時,他作為輜重接應部隊加入。

沒想到,第一仗就打了個漏口。

“末將已率眾竭力奔襲,但彼輩反應很快,撇下一切狂奔。”

“已然大勝,又怎能怪到你們頭上去?”皇甫奇搖頭笑道:“隻不過,對方反應如此迅速,應該是有智者為其謀啊!”

“或許是他。”跟隨在旁的杜秀娘美目一閃。

“嗯?”皇甫奇望向她:“繡娘知道?”

“應該是郭奉孝。”

“郭奉孝!?”

“是,讓李郡守詐降,擒了太尉,也是郭奉孝的謀劃。”

皇甫奇摸著下巴,興趣極濃。

這時候的郭嘉,隻怕才二十出頭吧?

要是給他逮過來才好……

陳留。

敗軍匆匆歸去。

見此,袁紹勃然大怒:

“打不進南陽,解不了宛城之危便算了,如何反搭進去這麽多人?!”

“敗軍事小,失我士氣事大!”

他在這,振臂一呼,天下諸侯嗷嗷叫往前衝,壓著曹操就是一頓猛捶。

搞得袁紹那叫一個舒坦啊!

讓皇甫奇折騰的陰影和憋屈終於一掃而盡。

結果,分兵吃這麽大敗仗?

哪裏能忍!

這口氣,必須出。

那這口鍋,也就必須有人背!

呂布,很能打,作用極大,袁紹不可能讓他背鍋。

高幹,不但是袁紹親外甥,還是他的心腹重臣,自然也不能背鍋。

糜竺,家大業大麵子大,陶謙怎麽也得將他保住,不背。

臧霸?

這個可以背。

一個兵勢強盛的地頭蛇,正好以敗仗為借口吞其部曲,可惜這家夥投降皇甫奇了。

這口鍋在空中懸浮半晌,最終選中了可憐的郭嘉。

郭嘉,年紀輕,名氣也不算大,又是個破落寒門出身,全軍上下沒個靠山。

實在是天生的背鍋俠。

高幹等人又表示:詐降計有郭嘉所獻。

郭嘉大呼冤枉:“我原先主張此計時,已擒了皇甫嵩,後來……”

“混賬!”

“擅自弄巧,使我軍飲此痛敗。”

“不思反省,反來邀功?!”

袁紹勃然大怒:“叉出去,給我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