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平郡南,韓猛大營。

韓猛突然接到消息:“將軍,高覽將軍奉命至。”

聞言,韓猛臉上一喜:“太好了,他帶了多少援軍來!?”

被一幫賊寇壓著打,別提韓猛內心有多窩火了。

“隻兩名隨從。”

“嗯!?”

韓猛止住了出迎的腳步,臉色微冷:“三人過來何用?讓他進來吧!”

須臾,三人入內。

高覽身高挺拔,並未著甲,反而是一襲長袍,腰間掛劍。

若是不知,絕不會認為他是個將軍,倒像個世家公子哥。

表麵上的客套後,韓猛冷哼一聲:“敬誌隻帶兩名隨從,看來不是援場,而是奉袁公之命來接我指揮權的?”

言語之中,不滿毫不掩飾。

在河北,高覽張郃縱然是崛起的新秀。

但要論起資曆,韓猛是當之無愧的前輩!

“也是,我敗軍於此,想來袁公是對我不滿了。”

他徘徊數步,見高覽不語,忽然發笑:“某有敗仗,無話可說;但若因此輕視麵前這夥賊,隻怕麻煩會更大。”

“恕我直言,袁公不添兵來,隻靠換將斷無反敗為勝之可能……”

“韓公。”高覽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了他:“我領了兵馬來的。”

韓猛愕然。

尷尬一閃而逝,接著以大笑掩飾:“是我心生誤會了……不過,敬誌兵在何處?為何隻三人入帳?”

高覽也不廢話,舉步入帳中,走到輿圖前:“我領了一萬戰兵來,皆藏匿在大野澤附近。”

大野澤,又叫巨野澤,是兗州地區最大的湖泊,位於東平、濟陰、山陽三郡交界之處。

韓猛跟了過來:“藏匿?”

“是。”高覽點頭,道:“來時路上,我已詳細了解過這幫賊寇。”

“人多、當中有少部善戰精銳、可戰可退,相當難纏,如今又占據了無鹽重城。”

“不錯!”韓猛點頭,心中微驚。

難怪這個年輕人能迅速崛起,並得到袁公賞識,確實有他的過人之處。

“彼輩人多,雖是烏合之眾,但依城而守,依舊不是我這萬餘人能對抗的。”

“糧草又讓他奪了,長久消耗,隻怕我軍先崩。”

“因此,欲破此賊,需將其誘出,野戰定之!”

高覽以炭為筆,在大野澤前方的道路上畫了個圈:“我意,韓公假借此道,將糧草往大野澤後方的運城轉移,做放棄東平狀。”

“而諸賊又不知我軍援兵來,見狀必追,屆時我再起伏兵,一戰而定!”

“可行!”韓猛點頭,但隨即又嘿了一聲:“不同敬誌新來,精力旺盛。我在此鏖戰許久,身上也多少有些傷勢。”

“誘餌之任,隻怕難當。不如你來運糧,我去後方督大軍?”

運糧走道,又苦又沒功勞不少,風險還不小。

萬一敵人衝的太快、亦或高覽包抄的太慢,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反觀高覽打伏擊呢?

妥妥的撈功嘛!

高覽搖頭,語氣堅定:“韓公,此番一萬兵可都是我帶來的。”

“那是袁公的兵,不是你的私兵!”韓猛臉色冷了下來,故做怒色:“你若是不答應,那我們便上呈袁公,由他定奪。”

“軍情如火,不容延誤。”高覽取出隨身文書,撇在韓猛麵前:“這是袁公親筆,還望韓公配合。”

信件之上,隻有簡單一句話:前線諸事,由高覽主之。

韓猛一看,氣勢便弱了下去。

隻能咬著牙道:“既然如此,那便依你……何時行動?”

“現在!”

無鹽城內。

張飛徐晃臧霸攻陷糧庫後,臧霸便用出了一手絕活:每人隻要再招一人,招來的人可以領到糧食,而招人那位則可從中獲取提成。

此外,你若是拉來五個人,你便任伍長。

你要是能拉來一百個人,那你便是屯長。

在其人如此方法下,隊伍以令人發指的速度迅速膨脹——人數急劇膨脹到二十餘萬。

戰力姑且不提,但這個數量就非常嚇人了。

打起仗來咋呼呼一團壓過去,氣勢跟當年的黃巾那是一般無二。

各地縣城守軍,見了就跑,根本不敢迎戰。

對此,張飛哈哈大笑:“隻怕君侯那邊,也遠不如我們了。”

“那是自然。”臧霸點頭,為此深感得意。

所謂術業有專攻,比起縱橫捭闔、決敵於陣前,自己自是比君侯相差甚遠。

但若掄起拉山頭搞勢力,看來君侯也不如自己啊……嘿嘿!

“二位!”

就在這時,徐晃闊步而入:“南邊傳來消息,說是韓猛帶著剩下的人手和糧食已經開始專業。”

“從大野澤北道一路急行,應該是往運城方向去。”

張飛呲牙:“看來這老小子是被咱們薅怕了,準備跑路啊。”

幾人大笑。

“怎麽說?是放他走,還是一把薅死?”臧霸眉頭一挑。

“肉打嘴邊走,哪有放過的道理?”張飛臉上煞氣騰騰,手在輿圖上一指:“俺當先截住他,兩位催動人馬齊上。”

“管他多少人看護錢糧,一口給他全吞了,如何?!”

剩下兩人對視一眼,點頭:“就這麽辦!”

之前,他們一直是這麽搞的。

從少數幾人紮根後方,到現在的轟轟烈烈,就得益於一次又一次薅羊毛。

這一次,斷然也不會放過!

兩日後,大野澤北,韓猛督糧經過。

他部能保持戰力的部隊,隻剩四千餘人。

但此番轉移的人數,遠不止四千。

除韓猛自己的戰兵外,還有負責運輸輜重的民夫,以及被張飛等人薅怕了的地方官和幾個豪戶大族。

烏泱泱一團,共有兩萬餘。

“將軍。”

一名大族主麵帶憂色的找上前來:“咱們這麽多人轉移,隻怕瞞不過無鹽城那幫賊的眼睛,會不會風險台太大了?”

“不冒險又能如何呢?”韓猛反問:“停留在原地等死麽?”

對方語結,一時難以應對。

停頓半晌,他方道:“我看前軍有歇夜的意思,此地距離無鹽城最短,要歇也斷然不能在此,務必夜行離開此地啊!”

韓猛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他要的不是成功轉移,而是敵人出現。

但故意拖著,會不會被對方看出破綻呢?

再有,自己的安危也需再考慮之中……

算算時間,隻要無鹽城那幫人不是瞎子,隻怕距離自己已不遠了。

最終,他點頭:“依你言,不許紮營,趁夜趕路……我率部在前開路!”

什麽?!

那名族主一聽愣住了。

你率部開路?你開路誰來庇護糧草和大夥?

莫非韓猛是怕了,故意拉開距離好開溜?

這些疑問,他是斷然沒法直接說出的。

就在韓猛集中部隊走在前頭,並加緊趕路時,北麵揚起衝天煙塵。

煙塵之中,一道極恐怖的嗓音滾滾而來。

“別跑了,東西和命,都給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