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被圍得如鐵桶一般。

郭獨射的十萬大軍,與從南陽方向趕來會師的周瑜所部五萬大軍,合計十五萬兵馬,將這座昔日大漢的都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黑壓壓的軍營連綿數十裏,旌旗如林,刀槍如雪。那股沉重的壓迫感,讓城牆上的每一個曹軍士兵,都感覺喘不過氣來。

城內,早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曹操在後院起火、兵臨城下的雙重打擊下,已經徹底垮了。

他整日將自己關在司空府的密室裏,時而痛苦嘶吼,時而瘋狂大笑,那折磨他多年的頭風病,已經讓他形銷骨立,不成人形。

夏侯惇、曹仁等一眾碩果僅存的大將,麵對著城外那不可戰勝的敵人,也徹底失去了鬥誌。

他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兵力,不到三萬,而且是老弱病殘,士氣全無。

糧草,還能支撐月餘,但人心,一天都支撐不下去了。

郭獨射並沒有急於攻城。

他深知“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道理。

他命人製作了無數的傳單,上麵印著天子血詔的內容和那篇殺傷力極強的《討曹賊檄》,用弓箭射入城中。

他還讓士兵們在城下,日夜不停地喊話。

喊話的內容,很簡單,也很有效。

“城裏的兄弟們!你們也是大漢的子民!你們的皇帝,正在被國賊曹操囚禁、淩辱!你們還要助紂為虐嗎?”

“郭司徒有令!凡是棄暗投明,打開城門者,一律官升三級,賞金萬兩!”

“頑抗者,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這種心理攻勢,是致命的。

城牆上的曹軍士兵,本就是一群驚弓之鳥,哪裏經得住這般蠱惑。

他們看著城外那軍容鼎盛、士氣如虹的“王師”,再想想自己這邊毫無希望的困境,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每天晚上,都有成隊的士兵,偷偷用繩索縋下城牆,向郭獨射的大軍投降。

城中的防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天天地瓦解。

中軍大帳內。

郭獨射悠閑地喝著茶,聽著法正匯報著最新的情況。

“主公,今日又有三名曹軍校尉,率部投誠。

據他們所說,城中守將夏侯惇,已經下令將所有士兵的家眷,都集中看管起來,以防嘩變。

看來,他們是撐不了多久了。”法正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嗬嗬,困獸之鬥罷了。”郭獨射放下茶杯,“曹孟德那邊,有什麽動靜?”

“探子回報,曹操已經有十餘日沒有露麵了。司空府戒備森嚴,但裏麵時常傳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音。看來,他是真的瘋了。”

“瘋了?”郭獨射搖了搖頭,“不,他還沒瘋透。一個真正的梟雄,在末路來臨之前,總會做出最瘋狂的舉動。”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提起筆。

“是時候,再送他一份大禮了。”

郭獨射筆走龍蛇,很快寫好了一封信。

他沒有勸降,也沒有威脅,通篇都是一種老朋友般的“問候”和“惋惜”。

“孟德兄,別來無恙?許都城外的風光,想必不如你我當日在潼關陣前所見。

那壺沒喝完的酒,我還為你溫著。不知孟德兄,還有沒有興趣,出來與我共飲一杯?”

“我本以為,你我之間,會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龍爭虎鬥。沒想到,結束得這麽快,這麽……索然無味。”

“孟德,降,或死?你選一個吧。選好了,派人告訴我一聲。我這人,喜歡幹脆利落。”

信的末尾,甚至還畫了一個笑臉。

這封信,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具殺傷力!

那是一種來自勝利者的,**裸的藐視和調侃!

法正看著信的內容,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誅心了!主公這是要從精神上,徹底把曹操碾成粉末啊!

“派人,把這封信,綁在箭上,射到司空府的院子裏去。”郭獨射淡淡地吩咐道。

……

司空府,密室。

曹操披頭散發,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囚禁了多日的野獸。

當親兵將那封從天而降的信,戰戰兢兢地呈上來時,他一把搶了過去。

看著那熟悉的,狂傲不羈的字跡,看著那字裏行間充滿了戲謔和嘲諷的言語,看著信末那個刺眼無比的笑臉……

曹操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股讓他痛不欲生的頭痛,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然而,這一次,他沒有嘶吼,沒有咆哮。

他反而笑了。

“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充滿了無盡的不甘和怨毒!

“郭獨射!郭獨射!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以為,我會像條狗一樣,跪在你麵前,乞求你的饒恕嗎?”

“做夢!你做夢!”

曹操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直接撞翻了身邊的燭台。火苗瞬間點燃了地上的竹簡和布帛。

他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焰,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然。

“我曹孟德,就算是死,也要拉上整個大漢,給我陪葬!”

“我得不到的天下,你也別想輕易得到!”

他猛地一腳踹開密室的大門,對著外麵驚慌失措的親衛,發出了他人生中最後一道,也是最瘋狂的一道命令。

“許褚何在?!召集所有虎衛!隨我……入宮!”

他踉踉蹌蹌地,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後,是衝天的火光,和那不絕於耳的,如同鬼魅般的狂笑。

“郭獨射,你想當救世主?你想奉天子以令諸侯?”

“我偏不讓你如願!”

“我這就去把你的‘天子’殺了!我倒要看看,你這出‘清君側’的大戲,還怎麽唱下去!”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