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火爆美女就大步來到華羽的桌前,拱手道:“幾位有禮,我們幾個人來郿縣,是特意奔這家鴻仁酒樓來的。”

“路上耽誤了一些時間,到這裏就已經沒有空桌了,不知幾位可否行個方便?”

華羽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開口說話。

火爆美女雖然不滿華羽的態度,但對方畢竟同意了,也就忍下肚子裏的火氣,招呼另外三人一起坐下。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了,火爆美女四人的菜還沒上來,華羽等人點的菜開始陸續上桌了。

就在這時,一個錦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進來,大聲說道:“諸位客官,我是鴻仁酒樓的掌櫃,今日有件喜事想與諸位客官分享一下。”

聽這個鴻仁酒樓掌櫃的這麽一說,華羽倒也不急著吃了,放下筷子,且聽聽掌櫃的說什麽。

掌櫃的繼續說道:“敝酒樓開業已有多年,牌匾破損嚴重,又遭遇屋簷漏水,上麵的字跡已經是模糊不清。”

“我早就想換一塊匾額,卻是一直尋不到名師大家的墨寶,曾因此苦惱好長時間。”

“數月前,太師遷都至此,這郿縣縣令也重新任命了,乃是當朝書法大師鍾繇鍾大人的三子鍾毓鍾稚叔。”

“在下三請鍾縣令,誠心誠意所至,終於使得鍾縣令為之感動,應允為敝酒樓題字一幅,以為酒樓牌匾。”

“鍾縣令隨後便到,我已命人在門外擺上桌案,請鍾縣令當場書寫牌匾與對聯。”

“諸位若是過來捧場,皆有二十錢相贈,以示感謝。”

這個時代,沒有夜生活,醫療水平低,雖出生率極高,但夭折率也很高。

鍾繇的兒子挺多,但大都難產而死。

活下來的有三個,但長子和次子也都先後夭折,目前膝下隻有鍾毓一子。

鍾繇還有一個兒子大大有名,便是滅掉蜀國的鍾會,於三十四年之後才能出生。

掌櫃的把話說完,大廳裏立即就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每個人白得二十錢,這樣的好事,誰會不要啊。

須知,漢代的粱米,也就是優質小米,是400錢一石。

而一石等於一百二十斤,二十錢就可以買六斤粱米了。

本來,一些吃完飯準備買單走人的,也就暫停一下,華羽也是如此。

華羽倒不是稀罕一個人得二十錢,而是因為鍾毓。

鍾毓有多大的才能,華羽不知道,但鍾繇卻是一個大大的人才,幾乎不在荀彧之下。

鍾繇出任司隸校尉,鎮守關中的時候,不但馬騰、韓遂不敢輕易來犯,更是為曹操輸運了大量的糧草和兵源,以及兩千匹馬。

可以這樣說,若無鍾繇穩定關中,送糧送兵送馬匹,曹操官渡之戰幾乎必敗無疑。

眼下華羽是董卓的部將,鍾繇又是心係漢室之人,華羽絕無可能拉攏於他。

不過呢,相處融洽,留一個好印象,還是沒問題的,也能為日後的拉攏打下基礎。

剛到長安之時,因為鎮東將軍府題字之事,鍾繇對華羽的印象有所改變。

但二人年齡相差太大,後來也隻是在蔡邕府上見過兩次,並無深交。

可鍾毓就不一樣了,鍾毓跟華羽年歲相當,若華羽能拉攏了鍾毓,還怕鍾繇能跑了嗎?

這時,火爆美女開口道:“我曾聽祖父講過,鍾繇大人的書法,幾乎能與蔡邕大人齊平,尚在馬日磾大人之上。”

“這鍾毓自小跟隨鍾繇大人練習書法,雖然還不到弱冠的年齡,但書法造詣確實極高。”

“聽說,隻有蔡邕大人的愛女蔡琰,才能與他相比啊。”

聽了火爆美女的話,華羽不禁一陣莞爾。

弱冠之齡是二十歲,但這個火爆美女明顯不到二十,說話卻如此老氣橫秋,難怪華羽忍不住笑了。

火爆美女看到了,隻是皺了皺眉頭,並未發火。

但左右兩個婢女就不行了,左邊一個一拍桌子,喝道:“你是何人,竟然敢笑我家小姐的話,那你說說,我家小姐之言可有說錯?”

右邊的婢女也哼了一聲:“一個蠻夫而已,必是那提筆不會寫字之輩,竟然故意裝深沉,一定不是什麽好人。”

典韋立即就瞪了眼,正準備反喝一聲,卻被華羽所阻。

華羽淡淡一笑:“方才這位小姐之言甚是,在下頗為認同,這才一笑。”

“不想竟然生出這等誤會,還請小姐原諒一二,莫與我等蠻夫之輩一般見識。”

聽華羽又提“蠻夫”二字,這兩個婢女以為華羽是故意的,柳眉一豎,還要再發飆,卻被火爆美女阻攔。

“你們難道忘記我之前說的話了,羽哥哥最不喜以勢欺人,此事就此揭過,你二人不得再惹事端。”

“喏,小姐。”兩個婢女雖然有所不忿,卻也不敢不聽火爆美女的話。

羽哥哥?

華羽聽了,暗暗稱奇,這個羽哥哥究竟是何等人,竟然有如此魔力,雖不在場,卻也能使得這個火爆美女事事從其心思。

莫非是關羽?

華羽腦海中登時浮現出美髯刮了個幹幹淨淨的關羽來,不由覺得好笑。

關羽是河東郡解縣人,目下還在函穀關之外,如何能跟涼州女子相識。

看這火爆美女跟那個羽哥哥的感情,似乎不下十年之深。

這時,外麵忽然有酒樓的老板喊道:“鍾縣令到,你們快快出門迎接。”

立即,酒樓中的人紛紛向外而出,有的是圖那二十錢,有的是為了一瞻鍾毓的書法。

華羽也沒心情吃了,站起身來,笑道:“走,咱們先去觀摩一下,這鍾稚叔的書法境界,能有鍾元常的幾分功力。”

這語氣,實在太大了。

連火爆美女也忍不住了,冷冷望了華羽一眼:“看你也是一表人才,不想出言竟如此不遜,真是狂妄之極。”

“若非是擔心不為羽哥哥所喜,今日我定要將你教訓一通。”

“哼,走,咱們出去看看。”火爆美女冷哼一聲,帶了三人,走出酒樓。

典韋撓了撓頭,笑道:“若非是主公從未見過這個女子,末將必然會認為,她口中的羽哥哥就是主公。”

華羽也是一陣莞爾:“看這個女子的隨身護衛,足以證明她的家世不凡,或許是涼州世家的人。”

“隻是,讓我好奇的是,她口中的那個祖父,究竟會是什麽人呢?”

“走,咱們也去湊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