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西郡。
狄道。
馬騰的府中。
韓遂一路風塵，從金城郡的治所允吾趕來。
“壽成……”韓遂一進馬騰的府邸，就大喊著馬騰的名字。
馬騰已經得知韓遂趕來的消息，早早就在書房等候著。
此刻聽到韓遂的聲音，便立即從書房走出來，向韓遂迎過去。
“文約今日急匆匆趕來，不知是因何故？”
韓遂翻了翻白眼：“壽成莫要說，沒有接到長安密信啊。”
馬騰立即就左右看看，一把抓住韓遂的手臂，低聲說道：“府中或許有人被長安收買了，走，你我去書房敘話。”
韓遂進了書房，一眼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英氣少年，不由笑道：“一年未見，不想孟起竟然已經成人了。”
馬超立即向韓遂見禮：“小侄見過文約叔父。”
對於馬騰的家庭，韓遂還是很羨慕的。
雖說韓遂的子嗣比馬騰還要興旺，有四個兒子和兩個女兒，馬騰隻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但是，馬超武藝高強，在西涼是出了名的。
除了馬騰麾下一個叫龐德的校尉之外，馬超在西涼之地，就再無敵手。
而韓遂的四個兒子呢，雖然也都有一身武藝，卻跟馬超相差很遠。
馬騰則是望向韓遂身後的一個年輕小將，問：“文約，不知這位小將是何人？”
韓遂笑著介紹道：“此乃遂新收心腹大將，複姓成公，單名一個英子，表字子雄。”
成公英立即拱手向馬騰見禮：“末將成公英見過馬將軍。”
馬超也望向成公英，眼神中閃爍著濃濃的精光。
他看得出來，成公英的武藝不凡。
成公英也察覺到了馬超身上有強烈的戰意，就沒理會他那麽多。
成公英是一員智將，不但武藝超群，智謀更是了得。
曆史上，韓遂死後，成公英歸降曹操，就被曹操委以軍師，封列侯，可見成公英的智謀之高。
隻不過，三國演義把成公英也漏掉了。
都見禮之後，馬騰和韓遂分主賓坐下，馬超與成公英分別站在他二人身後。
兩人坐下之後，馬騰問：“文約也收到長安的密信了？”
韓遂點了點頭：“正是如此，左中郎將劉範手書，言及長安巨變，邀我舉兵動向，與他裏應外合，勤王救駕，誅殺司徒王允與溫侯呂布。”
馬騰微微一歎：“不想，董卓一代梟雄，竟然死於他的義子呂布之手。”
韓遂冷笑一聲：“呂布乃三姓家奴，心中沒有情義，眼中隻有利益。”
“董卓認這種人為義子，豈有不敗亡的道理？”
“壽成，皇權已失，天下有野望的人，都有逐鹿之心。”
“袁氏舉兵失敗，陽安公主刺殺華羽失敗，如今卻有王允得以連環計，誅殺董卓，掌控長安大權。”
“此乃天賜良機，我兄弟二人當即刻發兵，以劉範二人為內應，攻入長安，殺王允、呂布，挾天子以令天下，成就不世霸業。”
“你我大軍約有十萬之眾，皆是西涼精銳，若群起而東向，大事必成。”
馬騰問：“聽文約之意，乃是已確認劉範的書信內容無誤了？”
韓遂笑著說道：“此事，子雄已為我分析過，絕對無假。”
“噢？”馬騰略有驚訝地望了成公英一眼。
成公英的年齡，跟馬超差不多，不過是十六七歲少年，竟有如此謀略，能夠分析得讓韓遂這樣的老狐狸都認可？
韓遂說道：“子雄，你將其中緣故大致向馬將軍陳述一二。”
“喏，末將遵命。”成公英應了一聲，向馬騰拱手道，“啟稟馬將軍，末將的推測有兩點。”
“其一，劉範與劉誕兄弟，乃為益州人質。”
“他們若以假消息傳給韓將軍與我家主公，必為王允所指使。”
“但是，董卓雖死，其麾下大將李榷、郭汜、樊稠等人，擁兵十餘萬，必然令王允為之不安。”
“若我雙方大軍十萬也進入司隸地區，則王允雖有謀略，呂布雖有勇武，也無法掌控大局，此非王允之所想。”
“劉範與劉誕既為人質，自不敢欺騙，不然，一旦為王允所知，他們的性命必然不保。”
“其二，董卓身死，長安必亂，韓將軍與我家主公若以同為董卓舊將為由，招攬李郭等人，同進長安，則王允、呂布必不可擋。”
“待入長安，大事已成之時，韓將軍與我家主公再以董卓餘黨的罪名，將李郭樊等人斬首，並其眾。”
“待那時，天下大勢，便由韓將軍與我家主公一手掌控了。”
馬騰的眼神中，精光一閃，心中冷笑，一山不容二虎，真到那時，你韓文約豈能容得下我馬騰？
這話，馬騰自然是無法說出口的。
但馬超也聽明白了，大喝一聲：“若到那時，焉知文約叔父能否容下我馬家？”
馬騰和韓遂的關係，前文言及西涼三美的時候，交代過一些。
馬雲祿與韓嫣兒的關係一直很好，是閨蜜。
但馬騰與韓遂的關係，就是時好時壞了。
好的時候，倆人像是親兄弟一般，同進共退。
壞的時候呢，自然就是兵戎相見，打得你死我活。
所以，對於成公英的這番話，馬騰父子懷疑，自然是很正常的。
韓遂自然是早有準備，立即拱手道：“若蒙壽成不棄，我願與壽成義結金蘭，不求同生，但能同死，共曆禍患，同受福澤，不知壽成意下如何？”
義結金蘭？
馬騰登時心下一動，若真是如此，兩人便可一心，不會再有芥蒂。
畢竟，這是一個信奉神明的時代。
一旦義結金蘭，禱告上蒼，兩人雖未必真的會同年同月同日死，可若是一方背信棄義，將會為天下人所不齒。
即便是他的麾下大將和謀士，也能以此為理由，脫離而去，也就是傳說中的眾叛親離。
這對於一個有野心的諸侯而言，無疑是殺雞取卵，飲鴆止渴。
馬騰與馬超對視一眼，都是覺得，若真是能義結金蘭，成為異性兄弟，此事可成。
馬騰不是優柔寡斷的人，一旦確定，就不會再懷疑過來，懷疑過去。
於是，馬騰一拍案幾，喝道：“既蒙文約看起，馬騰豈敢不允。”
“孟起，速速讓人準備，今日為父要與你文約叔父結成異性兄弟，從此我馬韓兩家，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