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津渡丟了？”聽到吳懿的話，馬謖一時間有些愕然。不過很快他回想起去年魏軍進攻上郡，並州軍貌似就是從蒲津渡過去的。顯然蒲津渡丟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看來自己確實有些時日沒關注前線情況了。
不過對此馬謖並不擔心，不就是個渡口嗎，再搶回來就是了。尤其是一個四下無遮攔的渡口，他這一次帶來了選鋒營估計就夠用了。
蒲津渡的丟失並沒有引起馬謖的緊張，他隨後又詢問了一下具體情況。
在吳懿的解釋下，馬謖也基本了解了現在的情況。
蒲板津與並州河東郡緊挨著，所以一開始承擔的軍事壓力並不小。不過自從去年並州刺史王經在上郡大敗而歸，曹魏在並州的力量損失慘重，導致其不得不實行戰略收縮。
眼下，整個河東郡除了安邑之外，其餘各縣基本沒有魏軍力量了。各處除了部分鄉兵駐屯之外，全都是一片空虛。
不過讓馬謖意外的是，雖然曹魏實行了戰略收縮，但河東郡人口並沒有被遷移。整個河東郡百姓依然該幹啥幹啥，仿佛這裏壓根不是戰爭前線一般。
“這很不偽魏啊，我記得他們當初為了堅壁清野，可是把荊州人口遷走了一半啊。這一次太陽是從北邊出來了？他們怎麽轉性了？”
麵對馬謖的疑惑，吳懿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河東大族在偽魏朝堂還是有幾分薄麵的，王經也並非名門望族，他不敢……”
別的不說，河東大族的代表人物司馬家雖然投誠過來倆人，但是司馬懿可還在那邊當太尉呢。這麽就尊大神的老家都在這裏，他們不願意遷王經也沒有膽量搶遷。
“原來如此。”馬謖很快也明白了過來，摸了摸下巴之後，他突然反應過來。
“艸！我應該把司馬望帶過來的，怎麽說也能有點作用！”
…………
…………
…………
在馬謖抵達蒲板津半個多月後，六鎮的胡兵才陸陸續續的抵達。馬謖的四個老部下，薑維，束吉，鄧範，張嶷也都各自領兵前來匯合。
六鎮兵馬匯合於蒲津渡附近，合兵三萬，兵勢大震！
馬謖在夏陽縣會見了自己的四個老部下，一時間老領導見老下屬，一眾人皆百感交集。
不過初次見麵，馬謖同樣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薑維束吉等人裝束開始偏向於胡人服飾，而且他們麾下的軍官也多為胡人。
這讓馬謖察覺到了什麽，但他並沒有立刻說出來。畢竟這東西很複雜，之後得詳細的詢問一番。
除此之外，更讓馬謖愕然的是，鄧範改名了。
“鄧艾？士載怎麽會突然想改名了？”馬謖有些疑惑的看著鄧艾道。
“稟將軍，前些時日某在南陽的族人來投奔了。其中有一親戚與某重名了，而且其與族人朝夕相處多年都習慣了，某也就改名了。”鄧艾一臉正色，煞有其事的回答道。
隻不過旁邊的張嶷看向他的眼神有幾分莫名，一臉我都不屑於拆穿你的模樣。
鄧艾鄧艾，因為馬謖當初隨口為他說了一個“期期艾艾”的成語，他直接把名字改了，真是有趣。不過你為啥不改名為鄧期呢？
閑談完之後，馬謖也言歸正傳，開始說起正事。
馬謖第一件事便是打算把自己麾下的一千選鋒營分派到各部胡兵部曲裏做基層軍官。畢竟想讓一群戰鬥意誌薄弱的民兵提高戰鬥力，這是最好的辦法。
但是讓馬謖意外的是，薑維束吉張嶷鄧艾四個人清一色的表示了反對。
“將軍，此事恐怕不僅無法提高戰力，還可能加速部曲離散的可能。”鄧艾立刻回答，並迅速向馬謖詳細的解釋道。
眼下北境六鎮已經不是剛建立的那段時間了，現在的六鎮已經進行了一定的改革了。
因為六鎮建立的初衷就是以最小的代價將草原變成朝廷控製範圍。所以渡過初級的威懾時段之後，六鎮就得向胡人做出一定的讓步，以此來維持胡民的支持。
畢竟胡人也是人，也知道憤怒，也知道恐懼。如果一直把他們當牲口來管理，六鎮根本不可能維持長久。
也正因為如此，在兩年多的時間裏，薑維等人從口音到服飾開始全方位胡化。大量胡人軍官加入六鎮，以此取代了不少漢人的位置。
“這樣能行嗎？你們不怕胡人作亂嗎？”馬謖眯了眯眼睛，對此表示了質疑。
“隻要長安的震懾力依然存在，那就不會有問題。”鄧艾回答道，
“而且胡人之中也有很多仰慕大漢的人，我們招募的就是他們。依靠胡人治理胡人，並給予一部分利益，他們就會成為我們穩固北境最堅定的支持者。”
以胡製胡嘛，這並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鄧艾同樣給馬謖解釋了一下現在北境六鎮的情況。眼下六鎮底子還小，胡人勢力胃口並不大，僅有的管理層缺口就足夠滿足了。
但是後續如果不給予對等的上升渠道，大概率六鎮會出亂子。
鄧艾這一番話，基本把北境的具體情況解釋出來，並將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擺到了台麵上。
那就是胡漢關係！胡漢關係在曆史上，一直貫徹了整個魏晉南北朝時代。在四百年的戰亂之中，以最殘酷的方式推進著胡漢融合。
這一切的根本原因，便是自東漢末年開始的小冰河紀。因為氣候越來越冷，大量的胡人被迫南下，開始進入中原地區。
而大量的外鄉人的進入，文化，性格，生活方式……這些雙方完全截然不同的情況使得彼此必定會產生衝突。
這些，便是古代民族衝突最原始的推動力。魏晉時代就是因為沒合理的解決此事，最終推動出了五胡亂華。
而眼下六鎮的情況也是如此，他們也麵臨這個問題。甚至整個季漢，因為關中的原因，都必須重新重視起這件事了。
胡人與漢人的關係，究竟該如何解決？
又或者說，季漢是要將這些胡人當牲口來極盡剝削呢，還是將其同樣視作大漢的臣民呢？